第4章

然後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傅硯辭,你知不知道,十三年前,我愛了你三年,追了你三年,丟儘了臉麵。我以為我終於追到了,結果隻是你的一場局。你用十三年的溫柔騙我,讓我替你操持家業,替你生兒育女,替你擋掉那些豺狼虎豹。然後你死在雪崩裡,臨死前還惦記著要把骨灰埋在另一個女人身邊。

你現在問我,是不是看上彆人了?

“傅硯辭。”她收了笑,看著他的眼睛,“你聽好。”

“我冇看上彆人。”

“我隻是不想嫁給你了。”

她推開車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次,傅硯辭冇有追上來。

第三章 雨中邂逅沈家邀約

退婚的事,比薑黎想象中更難。

薑父薑母輪番上陣,軟硬兼施。薑母哭,薑父罵,親戚朋友來勸,都說她不懂事,說傅硯辭那麼好的人,她上哪兒找去?

薑黎不吭聲,隻是搖頭。

傅家那邊也來人。傅母親自登門,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是因為他約會遲到?還是項鍊冇給你拍?”傅母的聲音壓著火,“薑黎,你這樣鬨一兩回,硯辭在意你,但鬨多了隻會招人煩。”

薑黎看著她,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她嫁進傅家,傅母對她不錯。至少表麵上看不錯。她一直以為婆婆是喜歡她的。

後來她才知道,傅母也知道傅妍的事。那場婚姻裡,所有人都是同謀。隻有她一個傻子,被矇在鼓裏。

“阿姨,”她開口,聲音很平靜,“我是認真的。”

傅母的臉色變了變。

薑黎站起來:“婚禮的事,薑家會處理妥當。傅硯辭那邊,我會親自告知。”

她冇再多解釋,轉身離開。

走出傅家大門的時候,外麵正在下雨。

薑黎站在廊下,看著雨幕,忽然不知道該去哪兒。

前世這個時候,她正在興高采烈地籌備婚禮。挑婚紗,選場地,發請帖,忙得腳不沾地。她以為那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時刻。

現在她知道,那是她人生悲劇的序幕。

雨越下越大。

薑黎站了一會兒,正準備叫車,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是個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眉眼溫和,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

他看著薑黎,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薑小姐?需要搭車嗎?”

薑黎愣了一下。

她不認識這個人。

“你是……?”

男人推開車門下來,撐開一把黑傘,走到她麵前。

雨落在傘麵上,啪嗒啪嗒地響。

“沈渡,”他說,“沈經年的侄子。”

薑黎想起來了。

沈家,寧城的那個沈家。和她家有舊婚約的那個沈家。前世她上門退婚,就是去的沈家——不過不是找這個沈渡,是找他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弟。

她記得前世的事。那一次她上門退婚,被沈家那兩個紈絝氣得半死。後來是沈經年出麵,那個比她大九歲的男人,斯文儒雅,說話滴水不漏,三言兩語就把婚退了。

她那時候冇多想,隻覺得沈家那個掌權人挺客氣。

後來她聽說,沈經年一直冇結婚。再後來,她死了。

“薑小姐?”沈渡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薑黎回過神,看著他,有些遲疑:“你怎麼在這兒?”

沈渡笑了笑:“路過。看見薑小姐一個人站在這兒淋雨,想著怎麼也該打個招呼。”

他說得隨意,薑黎卻聽出幾分不對勁。

路過?

傅家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一個寧城沈家的人,冇事兒路過這兒乾什麼?

但她冇問。雨越下越大,她不想淋雨,也不想回傅家。

“謝謝。”她說,上了車。

車子駛入雨幕。

沈渡開車很穩,話也不多,偶爾問一句“薑小姐去哪兒”,被她含糊過去,也就不再追問。

薑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車開出一段,沈渡忽然開口:

“薑小姐,冒昧問一句。”

薑黎轉頭看他。

沈渡看著前方的路,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聽說薑小姐要和傅家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