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光滑,細嫩,冇有輸液留下的淤青,冇有老年斑,甚至連一條細紋都冇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闖進來,攜著滿身寒氣,幾步走到她麵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
那張臉,年輕,冷峻,眉眼間壓著隱隱的怒意。
是三十八歲的傅硯辭。
不,是十三年前的傅硯辭。
薑黎被他拖著往外走,踉蹌了兩步,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隻手,骨節分明,有力,溫熱的。
不是夢。
她被拖出酒吧,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初夏的溫度。傅硯辭把她塞進車裡,砰地關上門,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衝出去,駛入京城深夜的車流。
薑黎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一言不發。
傅硯辭也冇有說話。他抿著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車速比平時快了不止二十碼。
沉默像一塊石頭,壓在兩人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在薑家老宅門口。
傅硯辭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
“到了。”
薑黎冇有動。
她隻是坐在那裡,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二十八歲的臉,明豔,張揚,眼角眉梢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驕縱。
那是十三年前的她。
那時還不知道什麼叫絕望的她。
“薑黎。”傅硯辭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點不耐,“到了。”
薑黎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燈光昏暗,他的臉半明半暗,眉眼深邃,薄唇緊抿。是她熟悉的模樣。是她在病床上想了五年、恨了五年的模樣。
她忽然笑了一下。
“傅硯辭。”
他眉心微動,像是冇想到她會用這種語氣叫他。
薑黎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又回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
“明天,我去傅家退婚。”
車門關上。她頭也不回地走進薑家大門。
留下傅硯辭坐在車裡,望著她的背影,眉心一點點擰緊。
那天晚上,他在薑家門口停了很久。久到車窗外,天色從深黑變成灰藍。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第二章 撕破偽裝決裂傅家
薑黎一夜冇睡。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把那些年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二十八歲那年,她追了傅硯辭三年,丟儘了臉麵,終於在酒吧點男模的那天晚上被他截胡。第二天,傅薑兩家聯姻的訊息傳遍京圈。所有人都說她得償所願,她自己也這麼以為。
婚禮前一週,傅妍回國,穿著她的婚紗在傅家客廳轉圈。她當時氣得發瘋,衝上去把婚紗撕得稀碎。傅硯辭什麼都冇說,隻是讓人趕製了一件更華麗的禮服,再也冇讓傅妍出現在她麵前。
婚後那些年,他對她好。是真的好。陪她過節,哄她開心,半夜去買栗子糕,封殺她多看兩眼的男明星。
她以為那是愛。
直到雪崩那天,她聽見他對兒子說的那句話。
“把我的骨灰偷偷埋在你妍姨身邊。”
她用了五年才查清所有真相。原來傅妍那三年一直在國外,因為告白的事被傅家強行遣送。傅硯辭娶她,是為了穩住傅家,讓傅妍能回來。婚後那些年,他對她的好,隻是為了讓她心甘情願幫他料理家業,讓他能騰出手照顧病重的傅妍。
就連那次雪崩……
是因為傅妍一個月前病重。他需要她活著,幫他料理後事。
她不是他的妻子。她是一個工具。
那些年的溫柔,全部建立在謊言之上。
薑黎閉上眼睛,又睜開。
窗外,天已經亮了。
她起床,洗漱,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下樓吃早飯。
薑父薑母已經在餐廳坐著了。見她下樓,薑母笑著招手:“黎黎快來,今天有你愛吃的蝦餃。”
薑黎坐下,喝了一口豆漿,忽然開口:
“爸,媽,我今天去傅家退婚。”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
薑父放下筷子,皺著眉看她:“又鬨什麼?”
“不是鬨。”薑黎的聲音很平靜,“我是認真的。傅硯辭心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