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卷一:餘燼

第一章 雪崩重生退婚驚變

薑黎死的時候,阿爾卑斯的雪落在臉上,冰涼刺骨。

她聽見有人在哭,很遠,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她想睜開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記憶的最後,是傅硯辭撲過來的身影——雪崩轟然傾瀉,他把她死死護在身下,冰涼的雪灌進她的領口,也灌進他的。

然後是漫長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一天?兩天?等她終於攢夠力氣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病房慘白的天花板,和床邊哭紅了眼睛的護工。

“太太!您醒了!”護工又驚又喜,轉身就要去叫醫生。

薑黎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砂紙:“他呢?”

護工的動作頓住了。

那個停頓太長了。長到薑黎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沉進冰窟窿裡。

“先生他……”護工不敢看她的眼睛,“搶救了一天一夜……冇、冇救過來。”

薑黎閉上眼睛。

她以為自己會哭。但她冇有。她隻是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三年前,她在酒吧點了八個男模,酒剛倒上就被他攥著手腕拖走。十三年婚姻,她從一個驕縱任性的京圈大小姐,變成傅家的當家主母,變成兩個孩子的母親。她以為自己是人生贏家,以為那三年死纏爛打的追求終於修成正果。

直到她撐著最後一口氣爬下病床,跌跌撞撞摸到搶救室門口,聽見他對兒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把我的骨灰……偷偷埋在你妍姨身邊。”

薑黎手扶著門框,指甲幾乎嵌進去。

她冇有推門。冇有質問。她隻是站在那裡,聽著裡麵儀器的嗡鳴聲漸漸變成一條直線。聽著兒子壓抑的哭聲。聽著護士慌亂的腳步聲。

然後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病房。

後來的五年,她活著,像一具行屍走肉。

她查清楚了所有的事。傅妍不是他的養妹,是他少年時的白月光,是傅家收養的孤女,是他藏在心底十幾年的秘密。那三年他拒絕她,是因為不想讓傅妍傷心。後來他娶她,是因為傅妍對他告白的事被傅家發現,強行遣送出國——他需要娶一個人,讓傅家放鬆警惕,讓傅妍回來。

婚後那些年,他陪她過每一個結婚紀念日,耐心哄她的小脾氣,會因為她說想吃城南的栗子糕大半夜開車去買。她以為那是愛。其實不是。那隻是他需要一個人幫他料理傅家,幫他擋掉那些覬覦家產的豺狼虎豹,讓他能安安靜靜陪傅妍走完最後一程。

就連那次雪崩……

是因為傅妍一個月前病重。他需要她活著,幫他料理後事。

僅此而已。

查出真相那天,薑黎坐在書房裡,把那張結婚證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兩個人,男的俊,女的美,看起來那麼登對。她看著看著,忽然就笑了。

原來她的一輩子,是一個笑話。

傅硯辭對她的所有喜惡,所有溫柔,所有縱容——全部取決於另一個女人。

她不是他的妻子。

她隻是一個工具。

查出癌症那天,薑黎反而鬆了一口氣。

肺腺癌晚期。醫生說,大概還有三個月。

她想,也好。終於可以去見他了。不是去團聚,是去問一句——

傅硯辭,我這輩子,到底算什麼?

可是麻醉劑推進血管的那一刻,她冇有見到傅硯辭。

她見到的是三十歲的自己。

那一年她剛追傅硯辭失敗,在酒吧點了八個男模,被他攥著手腕拖出去。第二天,傅薑兩家聯姻的訊息傳遍京圈。所有人都說,薑黎終於得償所願。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場婚姻是一座華麗的墳墓。

她在裡麵躺了十三年。

現在,她終於可以閉上眼睛了。

黑暗漫上來,漫上來,漫上來——

薑黎睜開眼睛。

眼前不是病房,不是手術室,不是奈何橋。

是酒吧包廂曖昧的燈光。

她低頭,看見自己手裡握著一瓶剛打開的酒。對麵,八個男模排排坐,正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薑黎:“……”

“薑小姐,我們先敬您一杯?”領頭的男模試探著開口。

薑黎冇有說話。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