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大人看著那些證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這是假的”,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他看見了那封信上的字跡,是他的字,他認得出。

皇帝將那疊材料重重地拍在龍椅扶手上,“啪”的一聲,像一記耳光。

“李大人,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李大人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癱軟在地上。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聲音細如蚊蚋:“臣……臣……”

“來人!”皇帝的聲音震得殿內嗡嗡作響,“李大人革職查辦,交刑部審訊。趙統領無罪,官複原職。涉案人員,一併徹查!”

殿內的侍衛走上前,將癱軟在地的李大人拖了下去。太子黨的成員們一個個麵如土色,大氣都不敢出。太子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極力壓製著的憤怒。

退朝後,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太子快步走在前麵,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蕭景恒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不敢說話。太子忽然停下來,轉身看著蕭景恒,目光像兩把刀子。

“老三,靖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蕭景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蕭衍之在朝堂上從容不迫的樣子。

太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蕭景恒站在原地,看著太子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他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他想起今天朝堂上蕭衍之拿出證據時的樣子——從容、冷靜、一擊致命。那不是臨時起意,是精心策劃了很久的。

“他背後一定有人。”蕭景恒喃喃地說。

冇有人回答他。

將軍府書房。

沈昭寧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兵法筆記,但她的目光冇有落在書上,而是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她在等訊息——今天朝堂上的訊息。

墨痕推門進來的時候,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冇有抬頭,隻是翻過一頁筆記,假裝在看。

“小姐,”墨痕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興奮,“今天朝堂上,太子黨大敗。”

沈昭寧放下筆記,抬起頭。“說。”

墨痕將朝堂上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張大人彈劾趙統領,靖王拿出證據反殺,李大人被拖下去,太子黨麵如土色。他說得不快,但每一個細節都講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戰報。

沈昭寧聽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大笑,是一種很淡的、很滿意的笑。像是一個棋手看著自己布的局一步步收網,每一枚棋子都落在了該落的位置上。

“乾得漂亮。”她說。

墨痕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雙手遞過來。“周先生讓人傳話,這是靖王給小姐的。”

沈昭寧接過紙條,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剛硬,像刀刻的——“今天乾得漂亮。”

她看著這五個字,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火苗舔上紙邊,慢慢燃燒起來,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紙條在手中變成灰燼,落在硯台旁邊。

“還有彆的嗎?”她問。

墨痕說:“周先生還問了一句話——‘小姐有什麼要回的嗎?’”

沈昭寧想了想,拿起筆,在一張新的紙條上寫了一行字——“殿下也不錯。”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摺好,遞給墨痕。

墨痕接過紙條,收進懷中,轉身走了。

沈昭寧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雪花開始飄了,一片一片的,落在老槐樹的枝丫上。她伸手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夾著雪花,落在她的手背上,涼涼的,很快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