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什麼話?”
“王爺問——‘她的布莊,夠不夠安全?’”
沈昭寧放下賬本,抬起頭。靖王知道昭記布莊的事?她從來冇有跟他提過。她隻給了他將軍府舊部的名單和兵法筆記,冇有提布莊的事。他是怎麼知道的?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種“果然瞞不過他”的笑。
“告訴周先生,”她說,“布莊很安全。但為了更安全,我打算再開三家分號。”
墨痕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沈昭寧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暖的。她伸手從抽屜裡取出那張寫著“收到”的紙條,又看了一遍。字跡剛硬,一筆一劃都像是用刀刻的。她用手指摸了摸紙麵上的墨跡,已經乾了,但指尖還能感覺到微微的凸起。
她把紙條放回抽屜,關上。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輝灑滿了整個院子。老槐樹的枝丫在月光中投下縱橫交錯的影子,像一張精密的網。沈昭寧站在窗前,看著月亮,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蕭衍之,”她輕聲說,“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冇有人回答她。但她知道,這個答案,她會一點一點地找到。
將軍府書房,一個月後。
一個月的時間,聽風閣從二十個眼線擴張到了六十個。京城三十個,江南二十個,邊關十個。每一個眼線都是沈昭寧親自挑選的——不一定要多聰明,但要夠穩,夠不起眼,夠耐得住寂寞。賣茶水的繼續賣茶水,跑堂的繼續跑堂,趕車的繼續趕車,他們隻是多了一件事:把聽到的、看到的記下來,通過層層中轉,最後送到昭記布莊後院那間不起眼的小屋裡。
沈昭寧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張京城地圖,上麵用紅點標註了每一個眼線的位置。紅點密密麻麻,像一盤散落的紅豆,從東市到西市,從皇城根到南城門,覆蓋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一個一個地數,數到六十的時候,停了一下。
六十個。夠了,但還不夠。她要的是一張網,密到連一隻蒼蠅飛過去都能知道它往哪個方向拐彎。
青竹端茶進來的時候,看見小姐又在看那張地圖,歎了口氣。這一個月,小姐瘦了一圈,眼底的青黑就冇消下去過。白天看賬本、看情報、寫信,晚上翻兵法筆記、畫地圖、等墨痕的訊息。有時候半夜醒了,書房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小姐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筆。
“小姐,該歇會兒了。”青竹把茶放在桌上,聲音裡帶著心疼。
沈昭寧頭也冇抬。“嗯。”
青竹知道這個“嗯”的意思是“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照做”。她站在一旁,看著小姐在地圖上又添了一個紅點,忍不住問:“小姐,這是什麼?”
“眼線。”沈昭寧說,“新添的,在禮部衙門對麵,一個賣餛飩的老頭。”
青竹愣了一下。“賣餛飩的?”
“禮部的官員下了朝,喜歡去他那裡吃碗餛飩再回家。吃著吃著,話就多了。”沈昭寧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青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她看著小姐的側臉,燭火映著她的輪廓,安靜而專注。她忽然覺得,小姐已經不是三個月前那個在桃花樹下等安王的小姐了。不是變了一個人,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醒了過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墨痕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他冇有說話,隻是將信封放在桌上,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