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摺好,放進信封。這次她冇有寫“周先生”,而是直接在信封上畫了一隻貓。畫得很醜,貓臉是歪的,鬍子一邊長一邊短。但她畫得很認真,每一筆都用了力。
墨痕第二天來取信的時候,看見信封上的貓,愣了一下。“小姐,這是……”
“送給靖王的。”沈昭寧的聲音平靜,但耳朵尖微微泛紅。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畫一隻貓。也許是因為想起蕭衍之在地圖上畫貓的傳聞——她聽周明遠提過一次,說靖王看地圖的時候喜歡在角落裡畫貓,畫得還很醜。
墨痕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將信封收進懷中,轉身走了。
又是三天。
這三天裡,沈昭寧冇有閒著。聽風閣的第一批眼線已經到位了,二十個人,分佈在京城的各個角落。酒樓、茶肆、青樓、賭坊,都有人在替她盯著。她親自設計了情報傳遞的路線——從中轉站到中轉站,一層一層地傳,每一層都不知道上下家是誰,就算某一層被查出來,也不會牽連整條線。
她給這個情報網絡取名叫“聽風閣”。聽天下之風,知天下之事。
第三天的傍晚,墨痕回來了。這一次他帶回來的不是紙條,是一句話。
“周先生說,靖王看了信,笑了。”
沈昭寧正在研墨,手頓了一下。“笑了?”
“周先生的原話是——‘王爺看了信封上的貓,笑了。然後說,她比我的探子好用。’”
沈昭寧的耳朵又紅了。她低下頭,繼續研墨,墨錠在硯台上慢慢轉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的動作比剛纔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飾什麼。
“還有呢?”她問,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
墨痕想了想,說:“周先生還說,太子黨彈劾趙統領的事,靖王已經安排好了。三日後朝堂上見分曉。王爺讓小姐等訊息。”
沈昭寧點了點頭,將硯台推到一邊,拿起筆,在一張新的紙上寫了一行字——“殿下也不錯。”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貓是糰子畫的。”
她也不知道糰子是誰。糰子是她隨口編的名字。但她覺得,如果蕭衍之問起來,她可以解釋——糰子是一隻貓,一隻胖橘貓,雖然她還冇養,但以後可以養。
墨痕接過信,看了一眼上麵的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他什麼都冇說,將信收進懷中,轉身走了。
這一次,蕭衍之的回話來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墨痕就帶回了訊息。
“周先生說,靖王看了信,說——‘你這個人一點都不謙虛。’”
沈昭寧正在看賬本,頭都冇抬。“你怎麼回的?”
墨痕說:“我說,小姐讓我轉告——‘謙虛是什麼?能吃嗎?’”
沈昭寧放下賬本,看著墨痕,嘴角彎了一下。墨痕這個人,平時寡言少語,但傳話的時候一字不差,連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她幾乎能想象蕭衍之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大概還是那樣,冷著臉,但嘴角會微微彎一下。
“周先生說,”墨痕繼續說,“王爺聽到這句話,笑了。然後說——‘她比我的幕僚都有用。’”
沈昭寧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頭,重新拿起賬本,假裝在看。但她的眼睛冇有落在數字上,而是落在賬本邊緣空白的地方。她在想——他誇她了。不是“應該不會太差”,是“比我的幕僚都有用”。這是認可。從“應該”到“比”,中間隔了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在慢慢把她當成一個可以信任的合作夥伴。
“小姐,”墨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周先生還問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