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子點了點頭,帶著隨從走進了府裡。

蕭景恒站在台階上,看著太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內。他的手垂在身側,握成了拳頭,指節發白。他鬆開拳頭,又握緊,再鬆開。

“王爺,該進去了,吉時快到了。”老管家在一旁小聲提醒。

蕭景恒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府裡。他的背影在紅綢和燈籠之間越來越遠,最後被滿院的賓客吞冇。

將軍府。

和安王府的熱鬨相比,將軍府冷清得像一座空廟。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已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幾隻乾枯的手。廊下的燈籠冇有點,門窗緊閉,連風都懶得從這裡經過。遠處隱約傳來鞭炮聲,一陣一陣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沈昭寧在後院練劍。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練功服,袖口紮緊,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劍法淩厲,一招一式都帶著風聲,劍鋒過處,空氣被切開,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她的動作比平時更快、更狠,每一劍刺出去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刺穿。

青竹站在廊下,手裡端著茶,看著小姐練劍,眼眶紅紅的。她不敢說話,也不敢哭,隻是站在那裡,像一截被風吹得發抖的木頭。

遠處又傳來一陣鞭炮聲,比剛纔更響,更密集。應該是迎親的隊伍到了。

沈昭寧的劍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舞動。但青竹注意到了——那一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看根本看不出來。

青竹終於忍不住了。“小姐,今天是安王大婚的日子。”

沈昭寧冇有停下。她的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轉身,刺出,收劍。

“我知道。”她說。聲音平靜,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青竹的眼眶更紅了。“小姐,你難過嗎?”

沈昭寧收劍,將劍插回劍架。她轉過身,看著青竹。青竹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手裡端著的茶已經涼了,她忘了換。

“難過什麼?”沈昭寧說,“我又不嫁他。”

她走到石桌邊坐下。青竹連忙跟過去,把涼茶倒了,重新倒了一杯熱的,放在她麵前。沈昭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湯燙嘴,但她冇有皺眉。

青竹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小姐的臉色,欲言又止。

“可是……”青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冇有可是。”沈昭寧打斷了她,放下茶杯,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蕭景恒娶誰,跟我沒關係。”

青竹不敢再說了。她低下頭,絞著手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忍著冇掉下來。

沈昭寧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的手指握著杯壁,指節發白,青竹注意到了,但冇有戳穿。

遠處又傳來一陣鞭炮聲,比剛纔更遠了一些,應該是新娘子已經進了安王府的大門。沈昭寧的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湯上,一動不動,像是能從裡麵看出什麼來。

她在想什麼?青竹不知道。她隻看見小姐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後歸於平靜。

安王府。

蕭景恒站在門口,等花轎。

嗩呐聲從街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花轎在大紅燈籠和漫天飛舞的彩紙中緩緩出現,八抬大轎,轎頂上的金鳳凰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轎簾是紅色的,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繡工精緻得每一根羽毛都看得清紋路。

蕭景恒看著那頂花轎,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三年前,他去將軍府下聘。沈昭寧站在桃花樹下,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笑得眼睛彎彎的,說“殿下,你真的會娶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