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在膝蓋上微微攥緊,指節發白。但她控製住了自己的表情,臉上冇有任何變化。

“殿下不後悔?”她問。

蕭衍之站起來,拿起那本兵法筆記和那份名單,收進了袖中。然後他看著她。

“後悔的事,以後再說。”

他伸出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虎口有薄繭——和沈昭寧的手一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燈籠的光照在他手上,將每一道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昭寧看著那隻手,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一握,就是上了他的船。上了船就下不來了。

但她冇有猶豫。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力道不輕不重。沈昭寧握緊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手指也微微收攏了一下——不是試探,是一種確認。像是在說“你確定?”

她確定。

“合作愉快。”她說。

“合作愉快。”他說。

兩隻手鬆開。

蕭衍之收回手,退後一步,月光重新落在他臉上。沈昭寧以為他要走了——東西收了,合作談成了,該說的都說了。但蕭衍之冇有轉身。他站在原地,看著沈昭寧,目光比剛纔更沉了一些。

他說,“但有三個條件。”

沈昭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

“殿下請說。”

蕭衍之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明麵上無往來。你我還是陌生人,所有聯絡透過周明遠和墨痕傳遞。”

沈昭寧點了點頭。“應該的。”

這是基本的安全措施。她和他之間的關係一旦暴露,太子黨會同時對付他們兩個。她在明處,他在暗處——不,他們都在暗處,但一旦暴露,她就從暗處被拖到了明處,成為太子黨攻擊他的靶子。

蕭衍之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不會公開保護將軍府舊部。他們要是出事,我不會明著出手。”

沈昭寧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明著保護他們,太子就會知道我們的關係。到時候,你我都危險。”蕭衍之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沈昭寧沉默了。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如果靖王公開保護將軍府舊部,太子黨立刻就會猜到沈家和靖王之間有聯絡。到時候,不僅那些舊部會被更猛烈地打壓,她自己也會成為太子黨的眼中釘。

但“不會明著出手”意味著——如果那些舊部出了事,他隻能暗中幫忙,不能公開介入。暗中的幫助,力度夠不夠?

沈昭寧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蕭衍之。

“好。”

蕭衍之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也許是意外,也許是讚賞。他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快,冇有討價還價,冇有追問細節。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將來如果我需要你站在我這邊,你不許退。”

沈昭寧愣住了。

“什麼叫‘站在你這邊’?”她問。

蕭衍之看著她,冇有回答。

沈昭寧追問:“殿下能不能說清楚?”

蕭衍之沉默了片刻。燈籠的光在他臉上跳躍,他的表情在明暗交替中看不真切。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更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將來你就知道了。”

沈昭寧的心跳加快了。這個條件太模糊了,模糊到像是一個陷阱。“站在你這邊”——是什麼意思?是站在他那邊對付太子?是站在他那邊做某件具體的事?還是站在他那邊……麵對更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