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塊她精挑細選的柔軟地毯,此刻纖維粗壯得像一片原始森林的樹乾。
不遠處的沙發,則成了巍峨連綿的黑色山巒。
空氣中,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但這味道之下,竟然還混雜著一絲……屬於她自己的、常用的那款梔子花味沐浴露的香氣。
她試圖移動,卻發現身體完全不受控製,僵硬,冰冷,像是被凍在了冰窟裡。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竄上她的“心頭”。
視線艱難地、幾乎是憑藉本能地向下挪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目的、已經變為暗紅色的黏稠液體,以及被這些液體浸透、糾結成一縷縷的白色絨毛。
這是……阿白?
不,不是“看到”阿白。
而是……她正通過阿白的眼睛在看!
或者說,她的意識,她的靈魂,被禁錮在了這隻已經斷氣、身體都開始僵硬的兔子屍體裡!
巨大的驚駭讓她靈魂都在戰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連一絲細微的顫抖都無法傳遞給這具冰冷的兔身。
她隻能被動地、絕望地通過兔子死後逐漸渾濁擴散的瞳孔,“看”著這個扭曲而恐怖的世界。
她的視角,恰好正對著客廳中央那片空地。
就在不久之前——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小時?
時間感已經錯亂——她自己的屍體,或者說,她前世的軀殼,就倒在那個位置,脖頸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
而現在,那裡空空如也,隻殘留著一大灘深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像一幅抽象而殘酷的地圖。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是哼歌的聲音。
調子很輕快,甚至帶著點少女般的俏皮,是她最近很喜歡的一首流行情歌的旋律。
哼唱的人似乎心情極好。
這聲音……林晚的思維(如果靈魂還有思維的話)瞬間凍結,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河。
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每一個轉音,每一個氣口,都和她一模一樣!
她“看”到一雙穿著她那雙粉色毛絨家居拖鞋的腳,輕盈地走了過來,停在了她(阿白)這具小小的、冰冷的屍體前。
然後,那個人蹲了下來。
是“林晚”!
或者說,是頂著她那張臉、用著她那具身體的某個東西!
“她”穿著林晚最喜歡的、胸口印著小兔子圖案的粉色珊瑚絨睡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