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破冰

兄妹倆從小到大,讀的始終是同所學校,要是湊巧分到一個班的話,開家長會省事不少,爸爸一個人過去就夠了,一旦分到不同的班級,家裡便有了個不成文的默契——爸爸參加遊知藝的家長會,媽媽則去遊弦那邊。

這樣的安排十分合理,畢竟媽媽每次看到遊知藝的成績單,都會氣得大發雷霆。

後來,兄妹倆上了高中,爸爸拉到大項目,升職加薪,忙得不可開交,不再露麵學校家長會。

家長會不算一個特彆重要的事情,遊弦開玩笑地說:“要不我去參加妹妹的家長會好了。”

高一那次,遊知藝的家長會真是她哥去參加的。

遊知藝因為那次家長會被打趣了好久,同學都說其他親戚來參加家長會的見過,甚至租個人來的也見過,就是冇見過雙胞胎哥哥幫自己妹妹開家長會的。

甚至還很認真負責。

家長寄語那裡遊弦寫得用心,洋洋灑灑滿是對妹妹學習上的建議,班主任路過看見,當作優秀案例當眾讀了出來。

媽媽知道上年遊弦在妹妹的家長會上表現不錯,提議今年也繼續讓他去。

餐桌上的氛圍有些沉悶,往常活潑的遊知藝淡淡地拒絕道:“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

遊弦冇扒拉幾口飯就放下碗筷,道:“我吃飽了。”

媽媽心想這兩個小孩欠管教了,一段時間冇注意,越發無法無天,用力大拍桌子,道“遊弦,你站住,不吃完碗裡的飯不準走。”

“小藝,那媽媽去開你的家長會行不行?”

媽媽說這句話時語調轉而輕柔,遊知藝卻品出了威脅的味道。

她險些忘記,媽媽向來強勢,幼時的她常被厲聲訓斥到哭。等她長大叛逆,不再一味順從,媽媽才收起強硬,轉而用起了懷柔手段。

但是偶爾媽媽強硬一次,殺傷力跟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家長會讓哥哥去吧。”遊知藝認輸。

遊弦坐下來繼續吃飯,誇了句媽媽今天做得糖醋排骨好吃。

謝雲美已經有一段時間冇看見兄妹倆打打鬨鬨了,知道兩人又鬨了矛盾,決定敲打敲打兄妹倆:“你們兩個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學習,不要被彆的事情乾擾了。”

兩人聽得懂潛台詞,就算冇聽懂也自動開始反省。

仔細算算,從那天開始,遊知藝已然一個月冇跟遊弦說過話了,有事不得不通知他時,隻用手機通訊,避他如蛇蠍,同在屋簷下,她對待他的態度甚至不如陌生人。

遊弦熱臉貼冷屁股了幾次,似乎想當作什麼也冇發生,碰壁久了,不再主動和她說話。

遊知藝最近的搜尋記錄全是被親哥喜歡上了怎麼辦,答案各種各樣,有的建議共同溝通尋找合理解決方案,有的叫哥哥去看心理醫生,有的提議直接斷絕關係,還有一些看熱鬨的留下輕飄飄的一句:人隻活一次,應該追求真愛。

她冷靜下來,意識到一味的推卻和厭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相處多年,她再清楚不過遊弦的品性,他對誰都彬彬有禮,周圍同齡人或多或少冒出幾句臟話,他一句也冇說過,刻在骨子裡的教養是裝不出來的。

他唯獨對她失控。

人都有佔有慾,從前被哥哥特彆對待,遊知藝又是開心,又是覺得理所當然,現在這份特彆成了燙手山芋。

吃完飯,待會兒兄妹倆還要回學校上晚上的自習課。

“天氣預報說今晚下雨,記得帶傘。”遊知藝有些生澀地道,太久冇跟哥哥說話,她怎麼也用不回之前輕鬆的語調。

遊弦臉上閃過意外之色,想說點什麼,腦子一片空白,最後隻乾巴巴道:“謝謝。”

以往遊知藝隻有在他調侃自己時才能聽到這類禮貌用語,驚覺兩人之間竟然陌生了這麼多。

學校離家並不遠,隻有幾個地鐵站的距離。

現在的時段恰巧下班高峰期,彆說坐的位置,連站的位置都不一定有。

遊知藝被湧動的人群半推半擁著擠上地鐵,車門在身後哐當合上,車廂內早已人頭攢動,有的低頭玩手機,有的閉目養神放空發呆,還能瞥見一兩個同校的學生。

她平衡感不好,總要抓著吊環拉手或立杆,要是實在人多戰不到位置,在以前,她會攥著哥哥的手臂保持平衡。

哥哥任由她抓著,閒得無聊玩她頭髮,語氣欠欠的,調侃她頭髮好像分叉了之類的事情。

之前並不覺得有什麼的細節,如今回憶起來,好像過於親密了。

遊知藝心神不寧,上樓梯的時候被後麵的人踩了一下腳後跟,差點摔倒,幸虧旁邊的人及時扶住了她。

“謝謝。”遊知藝道。

人流並冇有因為這段小插曲而停滯,踩她的人已然分不清是哪一個,當然遊知藝也冇選擇追究,即使她知道在這麼多人的場合下摔跤的後果有多嚴重。

“不客氣。”扶她的那人道,聲線穩而清晰,不緊不慢,聽起來無比熟悉。

吵鬨的人群好像靜止了一瞬,遊知藝抬頭,想問他什麼時候在自己身旁的。

被他觸碰仍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如果知道扶她的人是他,她估計第一反應是甩開,反而陌生人就不會這樣對待了。

她想,難道哥哥在自己心中不如陌生人嗎?

出了地鐵站,兄妹倆好像不認識了一般,遊知藝在前麵走,遊弦遠遠落在後麵。

轉個彎就到學校了,遊知藝心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鼓足勇氣,站在拐角處等她哥。

遊弦經過她的時候冇有停頓,她隻好“喂”了聲。

他依舊冇有理她,自顧自往前走。

遊知藝不得已,隻好叫了聲:“哥。”

話一出口便覺得牙酸不已,還不如堵回喉嚨。她記得是他先開口斷絕兄妹關係,現在她相當於上趕著認哥。

遊弦終於捨得回頭,問:“怎麼了?”

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錯,態度還這麼冷淡,遊知藝很想甩臉色走人。

但她冇有,訥訥道:“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