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玩具

聽到妹妹要找他談話,遊弦努力裝出風輕雲淡的樣子,實際上……抿嘴,整理衣服這些小動作的出現頻率比平常高出不少。

遊知藝思考了一下,道:“談話內容不方便給彆人聽。”

“去咖啡店?”遊弦提議道。

咖啡店也不隻有兩個人,遊知藝道:“去網吧開一個雙人間。”

說的話不能被認識的人誤打誤撞聽見,哪怕一個字,也不可能回家聊,她不想半夜讓她哥來她臥室或者去他房間,思來想去,遊知藝決定翹掉晚修,去網吧開個雙人間。

鑒於一中對考勤的嚴肅程度,遊知藝在手機上p了個病例單,跟班主任請假說她不舒服,由哥哥帶她去醫院,希望班主任跟6班班主任也說一下。

準備充分後,遊知藝和遊弦轉了幾條小巷,越走越偏僻,終於到了之前來過的允許未成年進入的黑網吧。

老闆挺著個啤酒肚,一雙綠豆眼滴溜滴溜轉,聽到遊知藝說要開雙人間,猥瑣笑道:“小情侶不好好學習,逃課談戀愛呢?”

一男一女,身穿校服,容貌也相配,很容易被錯認成偷偷摸摸早戀的學生。

“還有冇有房間,冇有我們換一家了。”遊弦上前一步,擋住老闆色眯眯的目光,神情冷硬地提醒老闆本職工作。

店內唯一的服務員模樣的青年走來,帶兄妹倆穿過網吧的大廳,推開扇灰黑色的門,不大的房間稱得上整潔,裡麵擺著兩台電腦和配套設備。

經過大廳的時候,煙味和汗臭味混雜著衝擊遊知藝的鼻子,她有些後悔,又不是過來打遊戲的,還不如回去上晚自習。

雙人間的環境還可以,遊知藝拿起空調遙控器調到20攝氏度,先把室內的溫度降下來再說。

看到電腦,遊知藝手癢想打點開最近玩的一款冒險遊戲,可是她哥還在一旁,等候她發落。

“我想跟你說的隻有兩件事。”遊知藝直接進入正題,道,“第一,我跟你不可能,第二,希望你能夠好好學習。”

遊弦的成績下滑冇讓她感到快意,反而帶來一些微妙的難過和不知從何而來的自責。

不管怎麼說,他是她哥哥這一點不會改變,她希望他能好好的,所以,她鼓起勇氣,想要說清楚。

遊弦怎麼會不知道妹妹在想什麼,她的本性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妹妹的這番話說到底,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可憐。

可憐他學習成績下滑,可憐他因為感情的事自毀前程。

於是遊弦一臉懊悔地說:“本來冇想過要表白的,但是被人戳破了,不得不告訴你。”

“如果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那樣做。”

意料之中在妹妹臉上看到如火苗一般燃起的希冀,遊弦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敲打著桌麵,皮笑肉不笑問道:“上麵那些話,是不是你想聽的?”

遊知藝呆住,心想她哥怎麼變臉比翻書快。

的確是她想聽的,潛意識裡她把張遠劃分到孽緣那一類,哥哥因張遠的存在不滿,進而錯誤地以為自己喜歡上親生妹妹。

如果冇碰到張遠,後麵的事情也許不會發生,她和哥哥仍像從前一樣。

遊知藝想讓哥哥迷途知返,走回他原本磊落的路。

她小聲問:“哥,我們跟以前一樣不好嗎?”

“當然好。”遊弦道,“但冇人一輩子活在以前。”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逼她麵對被親哥強吻過的事實?他不是那個犯下暴行的人嗎?

遊知藝氣得發抖,站起身,心想他要是再狗嘴吐不出象牙,她就摔門走人,色厲內荏道:“那你想怎麼樣?”

遊弦微微抬頭,目光虔誠地追隨著妹妹的臉,冇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提起一直紮在兩人心中的刺。

他問:“被我強吻,你的感受是什麼?”

遊知藝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抿了抿嘴,回答道:“噁心。”

他應該知道吧,她都噁心得吐了。

遊弦不依不饒問道:“為什麼噁心?”

“因為我隻把你當哥。”

“你把底線放低到可以和哥哥接吻,是不是就不會噁心了?”

哥哥又用他的強盜邏輯企圖說服她,遊知藝可以吃這一套,前提是必須言之有理。

“我們不會談戀愛,所以不算越界。”遊弦道,“你那天說恨我對你表白,可是,我喜歡你,不代表我們不是兄妹。”

如果把底線放低到可以和哥哥接吻,就意味著,在她心中和哥哥接吻是正常的,好比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既然是正常的事,也不會噁心了。

“不行,我接受不了。”遊知藝頹然地坐回電競椅,低下腦袋,睫毛垂落,神情失落又茫然。

按她的預想,這場談話應該是由她主導,先拒絕哥哥的感情,再提起他的成績,要求哥哥清醒過來。

實際上,感情方麵的事,誰表現得更在乎誰先落敗,遊知藝從她不捨得切割和哥哥之間的親情,暴露出對從前的懷唸的那一刻起,她就輸了。

“你看著我。”

冰冷的命令式口吻,遊知藝條件反射地去看他。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她下意識放緩了呼吸,哥哥眼底執拗的情愫像是一陣漩渦,要把她吞進去。

遊弦企圖說服妹妹,A方案不成,B方案頂上,他道:“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隻有你能做。”

“什麼?”

“試想一下,一個人,長得不錯,誰也不搭理,隻對你好,你把他當狗玩也好,當成消遣也好,不都很有意思嗎?”

她哥絕對是瘋了。

遊知藝詫異地問:“你想被我玩?”

問出這句話,遊知藝冇在她哥臉上看出自尊受挫的神情,反而發現他是真心實意的,眉眼舒展著,目光坦蕩而懇切,好像妹妹玩弄哥哥的感情是一件天經地義的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地說:“對,我想。”

“怎麼玩都可以?”遊知藝追問。

“我可以當你的玩具,隨便你怎麼對待。”

這個誘惑太大了,遊知藝預感答應下來後,不用她付出什麼,他會對她更好,並且隻對她好,不談戀愛,隻是玩玩而已。

她哥已經退了一步,姿態如此卑微。

她冇有理由拒絕。

而且已經冇有迴旋的餘地了,她不想跟哥哥形同陌路。

遊知藝心臟砰砰作響,這個決定本身有些危險,又有些刺激。

喜歡跟她鬥嘴的哥哥,彆人麵前冰山一般的哥哥,心甘情願當下位者,懇求成為她的玩具。

“可以。”遊知藝答應下來。

這個決定會對兩個人的未來造成什麼影響,她暫時思考不了這麼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是在縱容哥哥對她的感情。

沒關係,從頭到尾都是哥哥的錯。

“那你願意親一下你的玩具嗎?”

這場談話毫無疑問是遊弦的勝利,他笑得露出了尖尖的虎牙,故意往兩人之間的傷口撒鹽。

冇人會覺得親自己的玩具噁心,遊知藝盯著他的臉幾秒鐘,道:“你想親就親吧。”

嘴上說得這麼乾脆,遊知藝卻害怕得閉上了眼睛。

如果他真的親過來,她就反悔,什麼玩具不玩具的,說到底還是饞她身體。

等了許久,腦門被敲了一下,輕微的痛感讓她秀氣的眉頭微蹙。

熟悉的被哥哥耍的感覺。

他的聲音藏著笑意:“算了,不勉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