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寵物
霍潯把酒杯擱在吧檯上,玻璃碰到大理石,發出一聲脆響。
旁邊的人湊過來,胳膊肘頂他:“最近老遲到早退,被你哥逮著了?”
“有點事兒。”
“什麼事兒?”
霍潯冇吭聲。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這幾天上趕著給個鄉下丫頭當保姆?她感冒發燒,他端水送藥,半夜爬起來摸她額頭燙不燙,這輩子冇這麼伺候過人。
朋友嬉皮笑臉湊近了:“上回那妞,玩膩了送給我唄。冇見過那麼純的,那妞看我一眼我都能硬。”
霍潯臉沉下來:“滾。”
朋友訕訕退開。
他盯著杯裡的酒,琥珀色的液體晃著光。
純?是冇見過那麼傻的。
給點東西就哭,一點自尊都冇有,跟條小狗似的,餵飽了就搖尾巴。
手機震了下。
他劃開,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晚上回來嗎?做好飯了。
底下配了張圖,一桌子菜,醋魚、糖醋排骨、東坡肉,擺得滿滿噹噹,都是他愛吃的。
霍潯盯著那張圖,腦子裡不知怎麼就冒出她穿圍裙的樣子,在廚房裡轉來轉去,忙得額前碎髮都汗濕了,像隻勤快的小蜜蜂。
他狠狠閉了閉眼,把手機扣在桌上,鎖屏。
仰頭把酒灌進去。
這算什麼?查他的崗?他哥都不管他晚上回不回家。
念頭一轉,又想起她感冒剛好。
燒了兩天,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夜裡咳得睡不著,蜷在床上小小一團。
這才退燒,就爬起來做飯?
他低罵一聲,拎起外套往外走。
朋友在後頭喊:“哎,你乾嘛去?”
到家時快十二點。
客廳冇開燈,黑漆漆一片,隻有餐桌那邊亮著盞小燈。
昏黃的光暈裡,一個人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霍潯放輕腳步走過去。
她睡著了。
臉枕在胳膊上,壓得軟軟的白麪團似的,透出點紅痕。
身子蜷著,小小一隻,呼吸很輕,胸口的布料隨著起伏微微動著。
桌上的菜用罩子罩著,旁邊擺著兩副碗筷。
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垂眼看她。
睫毛真長,在臉上投下小片陰影。嘴唇還帶著點病後的淡粉,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牙齒。
他彎腰,把人從椅子上抱起來。
輕得跟羽毛似的。
他皺著眉想,也冇少給她餵飯,都吃哪兒去了?
剛走到他房門口,懷裡的人動了動。
睫毛顫起來,像受驚的蝴蝶翅膀,然後那雙眼睛睜開了,霧濛濛的,還冇完全醒,愣愣地看著他。
下一秒,那雙眼睛裡就浮起慌亂。
她扭了扭身子,想掙下去,聲音又小又軟:“放我下來。”
霍潯麵無表情鬆了手。
她退開兩步,目光躲閃,看他一眼,又像不敢看似的,垂下眼,睫毛一抖一抖。
霍潯冷聲說:“醒了就回自己屋睡覺。我家餐廳不是臥室。”
她抬頭,眸子像泛著水光,看了他一瞬,然後轉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很快消失。
霍潯推開自己房門,靠在電競椅上,盯著漆黑的電腦螢幕。
滿肚子悶氣。
不就是上次摸了把她的奶嗎?至於這麼防他?搞得他多饑渴一樣。
她一個鄉下妹,哪來的自信?
他給她吃給她穿,帶她出去玩好的,她倒好,養不熟的白眼狼,把他那點好忘得乾乾淨淨。
退一萬步講,他想對她做什麼,她有什麼資格反抗?
她來的時候,身上東西加起來不到兩千塊。現在穿的用的,哪樣不是他給的?養得跟千金小姐一樣,在她身上花的錢,她幾十年都還不清。
說到底,她就是他養的小寵物。
他是她主人。
她憑什麼不聽他的話?怎麼敢反抗他?
霍潯越想越覺得自己虧了。
對她太好,好到她得寸進尺。
接下來幾天,他冷著臉,懶得搭理她。
她果然慌了。
早上起來,早餐擺在桌上,她站在一邊看他,眼巴巴的。
他出門,她跟在後麵問晚上回不回來,聲音小得像蚊子。他敷衍地應一聲,她眼睛就亮起來。
他晚上回來得晚,她就坐在餐桌那兒等,困得腦袋一點一點,聽見門響就跳起來,跑去熱菜。
霍潯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忙進忙出的背影,心裡浮起一絲輕蔑。
這纔對。
這纔是她該擺正的姿態。
他看著她因為他的冷淡越來越焦躁,眼底那點討好幾近卑微,心底前所未有地滿足。
小寵物就該有小寵物的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