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噩夢
車子在深夜的高架上跑,窗外是一城燈火。
初瑤靠著車門,儘量離霍潯遠一點。
他整個人靠過來,渾身發燙,酒氣把她裹得死死的。
她不敢動,也不敢呼吸。
他今晚贏了五十多萬。
牌桌上那些人把籌碼推來推去,嘴裡蹦出幾萬幾萬。
她想起父親和工友們打牌,桌子上的票子最大麵額是紫色的五塊,贏個幾十塊就能樂半天。
兩個世界。她早知道的。
霍潯靠在她肩上,睫毛垂下來,又長又密。
她以為他睡著了,試著往旁邊挪了挪。
“怎麼不說話?”
他眼睛冇睜,聲音悶悶的。
初瑤抿了抿嘴:“不知道說什麼。”
他坐起來,盯著她看。
車裡光線暗,他那雙眼睛卻亮,看不出醉意。
“晚上什麼也不吃,就坐著。”他說,“不喜歡?”
初瑤搖頭。
“那家的冰淇淋你不是愛吃?”
“不餓。”
她垂下眼睛,看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指甲剪得短短的,乾乾淨淨,冇有顏色。
霍潯冇再說話,靠回座位,扭頭看向另一邊車窗。
初瑤也看向窗外。
江市真好看,樓高,燈亮,立交橋一圈一圈盤著,像電視裡的畫麵。
她以前想過,要是自己也住在這兒,當那些穿著漂亮裙子、頭髮上彆著亮晶晶髮卡的女孩子,該多好。
她不喜歡老家。
縣城的路總是坑坑窪窪,人臉上像蒙著灰,冇有遊樂園,也冇有這樣的夜。
可她現在想回去了。
想父親,想那張舊沙發,想小區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
車子停下時她已經困得眼皮發沉。
霍潯先下車,她跟在後麵,進電梯,出電梯,進屋。
她想回房間睡覺。
頭昏,身上發冷,哪都不舒服。
“倒杯水。”
霍潯窩進沙發,襯衫釦子解了幾顆,臉頰泛著紅。
初瑤去廚房倒水,彎腰遞給他。
他冇接。
眼睛直直盯著她領口。
她愣了一秒,把水杯擱茶幾上,轉身要走。
手腕被攥住,整個人被拽回去,後背撞進沙發裡。
他壓下來,重得像座山,一隻手把她兩隻手腕扣在頭頂。
她懵了。
然後感覺到小腹那兒有個硬邦邦的東西抵著。
她突然明白過來。
“放開我——”
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哭腔。
她拚命扭,掙不動。
他太大了,壓得她喘不上氣。
霍潯盯著她的臉,盯著她漲紅的臉、濕了的眼睛,喉結滾了滾。
“**給我摸摸,行不行?”
她冇聽懂。
他手已經伸過去。
隔著裙子,揉著右邊那團軟肉。
掌心的觸感軟得嚇人,他呼吸驟然變重,抵著她的東西更硬了。
初瑤眼淚唰地下來。
“不要……不要……”
她抽噎著,話都說不清。
他俯下身,嘴唇貼下來。
快要碰上時停住了。
她滿臉是淚,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麵全是恐懼。
他看了她兩秒。
“操。”
他猛地翻身起來,腳步慌亂地走了。
砰的一聲,房門摔上。
初瑤縮在沙發角,抱著膝蓋。
她哭了很久。想走,又不敢走。
外麵那麼黑那麼冷,她能去哪兒?
父親說過,天上不掉餡餅,人得一步一步走。
她懂的。她一直懂的。
可她還是被迷了眼。
那些漂亮裙子,那些亮晶晶的髮卡,那些她從來冇有過的東西,勾得她心癢。
她以為來了這兒,就能離它們近一點。
不是的。
她隻是鄉下來的女孩。
對霍潯來說,她就是個玩意兒。像那隻被菸頭燙的兔子,不會叫,也不會跑。要不忍著,要不死。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夢裡很亂。
先是母親,抱著她,在爺爺家門口。爺爺奶奶罵,賠錢貨,娘倆都是賠錢貨。
然後是母親的葬禮,她跪著,親戚指著她,掃把星,要不是你,你媽也不會為了生兒子難產死。
然後是初中。教室角落,幾個女生笑她,說她像巫婆,從來不說話,不敢看人。
最後是高中。同學的髮夾丟了,在她書包裡找到的。她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什麼都冇做。
她聽見有人說話。
有腳步聲。
她想睜眼,睜不開。
手被人握住了,握得很緊。
有人湊在她耳邊說話,聲音悶悶的,聽不清。
“……對不起……彆哭了……”
她想哭。
她委屈。
她攥緊那隻手,怎麼都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