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聲，第三聲。整條街的狗都叫了起來，此起彼伏，像在傳遞什麼訊息。

陳遠抬起頭，看向天空。

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但東邊的雲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天快亮了。

七

陳遠回到母親住的那棟樓時，天已經亮了。

他在樓下站了很久，看著六樓那扇窗戶。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

他上樓，敲門。

門開了。母親站在門裡，臉色蒼白，眼圈發紅。她看著陳遠，嘴唇動了動。

陳遠走進屋裡，在沙發上坐下。

母親在他對麵坐下，低著頭，不敢看他。

“媽。”陳遠開口。

母親抬起頭，眼裡全是淚。

“妹妹叫什麼名字？”

母親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陳……陳念。”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念念。”

陳遠點了點頭。

“她怎麼走的？”

母親冇有說話。她隻是哭，哭得說不出話。

陳遠冇有再問。他站起來，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他伸出手，把母親的手握在手心裡。

那隻手很瘦，很涼，骨節分明。他記得小時候，這雙手牽著他走過很多路。送他上學，接他放學，牽著他過馬路。那時候這雙手是暖的，是有力的。

“媽。”他說，“都過去了。”

母親抬起頭看他。

“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都過去了。”

母親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我不怪你。”陳遠說，“什麼都不怪你。”

母親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陳遠抱著她，看著窗外。風從窗戶裡吹進來，吹動窗簾，吹動桌上的報紙，吹動母親的白髮。

陽光照進來，照在茶幾上那個布娃娃身上。

粉紅色的裙子，歪歪扭扭的針腳，背麵繡著的日期。

2005年8月16日。

陳遠看著那個娃娃，看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母親，站起來，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個娃娃。

“這個，我想留著。”

母親看著他，點了點頭。

陳遠把娃娃裝進口袋，走到門口，停下來。

“媽。”

“嗯？”

“我想去看看念念。”

母親愣住了。

“她葬在哪？”

母親冇有說話。過了很久，她站起來，走進臥室，拿出一把鑰匙。

“城北公墓。”她的聲音很輕，“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