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二十三號。”

陳遠接過鑰匙，推開門走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他在樓梯間裡遇到了一個老人。老人住在三樓，姓王，陳遠小時候見過。現在老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

老人看到陳遠，愣了一下。

“小遠？”

陳遠點了點頭。

老人看著他，眼神複雜。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遠從他身邊走過，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聽到老人在身後說：

“你媽這些年，不容易。”

陳遠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走。

城北公墓在郊區，坐公交車要一個小時。陳遠在墓園門口買了一束白菊，順著編號一排一排地找過去。

十一排，二十三號。

墓碑很小，很舊。碑上的字已經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

愛女陳念之墓

生於1997年3月12日

卒於2002年5月8日

五年。隻活了五年。

陳遠蹲下來，把花放在墓碑前。他看著碑上的字，看著那個日期，看著那個小小的名字。

念念。

他不記得她。真的不記得了。他隻知道照片上那個和自己相像的女孩，那個站在樹下對著鏡頭笑的女孩，那個在他腦子裡活了二十年的“林小果”。

原來那不是彆人。那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是他一直藏著的，不肯忘記的，念念不忘的。

風從墓園那頭吹過來，吹動墓碑前的白菊。花瓣一顫一顫的，像在說話。

陳遠在那裡蹲了很久。

久到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慢慢往西斜。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塊墓碑，轉身往回走。

走出墓園的時候，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張，我請幾天假。”

電話那頭傳來老張的聲音：“怎麼了？”

“有點私事要處理。”

“行，批了。你自己注意身體。”

陳遠掛斷電話，站在墓園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

雲散了。天很藍。陽光照在臉上，有一點暖。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娃娃，舉到眼前看了看。

粉紅色的裙子。歪歪扭扭的針腳。背後繡著的日期。

他把娃娃重新裝進口袋，朝著公交站走去。

身後，墓碑靜靜地立在陽光裡。碑前的白菊被風吹得微微搖晃，像是有人在輕輕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