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跑下樓，跑過樓道，跑進三號樓二單元的門洞。他爬上四樓，敲響402的門。門開了，林小果站在門裡，笑著說“你怎麼來了”。

他看到自己走進屋裡，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大雨。林小果在旁邊說話，說的什麼，他聽不清。

然後——

然後他看到自己轉過身。

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是一把剪刀。母親做針線活用的剪刀。他不知道那把剪刀為什麼會在自己手裡。

他看到林小果的臉。那張臉從笑變成害怕，從害怕變成驚恐。她往後退，往後退，撞到了床沿，摔倒在地上。

他看到她張著嘴，像是在喊什麼，但什麼都聽不見。隻聽到雨聲，嘩嘩嘩的雨聲，震耳欲聾的雨聲。

他看到自己蹲下來。

剪刀——

畫麵在這裡停住了。陳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

他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把剪刀最後有冇有落下去。不知道林小果後來怎麼樣了。他隻記得那個畫麵，那個瞬間，那個站在窗邊的自己。

那不是幻覺。

那是真的。

陳遠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的縫。外麵的街上空空蕩蕩，路燈照出一圈昏黃的光圈。一個人影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

高高的。瘦瘦的。

陳遠盯著那個人影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窗簾，穿上外套，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梯間裡很黑。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又一層一層地熄滅。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

一樓。單元門。

他推開門走出去。

那個人還站在路燈下，背對著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式風衣，頭髮花白，肩膀微微佝僂。

陳遠走過去，走到那個人身後，停下。

“你來了。”那個人說。聲音蒼老，疲憊，像是等了很多年。

“你是誰？”

那個人轉過身來。

陳遠看到一張陌生的臉。六十多歲，皺紋很深，眼睛渾濁，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我姓劉，你可以叫我劉醫生。”那個人說，“你的主治醫生。二十年了，一直在看著你。”

“那本病曆是你放的？”

“是。”

“那個布娃娃也是你放的？”

“是。”

“為什麼？”

劉醫生冇有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