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有47條記錄。

他一條一條地點開。

第一條：2005年9月15日，隨訪人李某，隨訪地點：市精神衛生中心。隨訪內容：患者精神狀態穩定，無異常。

第二條：2005年10月3日，隨訪人王某，隨訪地點：患者家中。隨訪內容：患者已返校上課，與同學相處正常。

第三條：2005年11月8日，隨訪人張某，隨訪地點：患者家中。隨訪內容：患者家長反映無異常。

……

陳遠一條一條地往下翻，翻到第三十二條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那條記錄的隨訪人是“劉某”。隨訪地點不是醫院，不是家中，而是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地方——“城東康複站”。

隨訪內容隻有一行字：

“患者對‘那件事’的記憶被成功抑製。建議繼續維持當前乾預方案。”

那件事。

陳遠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繼續往下翻。後麵的記錄越來越奇怪。隨訪地點開始變化，從“城東康複站”變成“城東老城區”，變成“桃源新城外圍”，變成“桃源新城三號樓二單元外圍”。

最後一次隨訪記錄是2025年3月15日。

也就是十天前。

隨訪地點：桃源新城三號樓二單元402室。

隨訪人：劉某。

隨訪內容：無。

陳遠握著鼠標的手在發抖。

十天前。有人在他那天去過的那間屋子裡，進行了最後一次隨訪。

隨訪誰？隨訪什麼？

他想起那天在門縫裡看到的人影。高高的，瘦瘦的，站在那裡看著他。

那個人就是劉某。

那個隨訪了他二十年的人，一直在他身邊。

六

陳遠冇有開燈。

他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鎖了三道。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

他在等。

等那個人來。

他已經想明白了。那本病曆是故意放在那裡的。那個布娃娃也是。門被人從外麵鎖住，也是。那個人在逼他，逼他想起來，逼他麵對。

既然這樣，那就來吧。

陳遠閉上眼睛，放鬆身體，讓那些被堵住的記憶一點一點地往外湧。

他看到那個雨天的下午。十歲的自己站在陽台上，看著對麵窗戶裡的林小果。她在寫作業，偶爾抬頭，看到他，揮揮手。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