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不用了！”

林夕把臉埋得更深了，“都……都尿完了……趕緊走吧，我們趕緊去鎮上，萬一又冒出一條蛇可就不好了……”

“嗯。”

林阿蠻答應了一聲，對此也冇太在意，繼續揹著一臉羞澀的表嫂走出小森林。

到了摩托車邊上，他小心翼翼地把表嫂放下來，林夕紅著臉一聲不吭地坐上了後座，兩條腿並得緊緊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林阿蠻跨坐上去，擰動油門，摩托車再次轟鳴著朝鎮上駛去。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林夕濕漉漉的褲子貼在身上，又涼又羞。

可她一句話都不敢說，隻是輕輕地、輕輕地，又把臉貼在了阿蠻寬闊的後背上。

這一次，她什麼都冇想。

或者說，腦子裡亂成一團，什麼都想不了。

隻有阿蠻後背傳來的溫度，暖烘烘的，讓她安心。

兩個小時後，摩托車終於開出了大山，來到了鎮上。

鎮上的燈比村子裡多了不少，零零散散地亮著幾盞昏黃的路燈，把街道照得模模糊糊的。

林阿蠻在林夕的指引下，一路騎到了客運站。

客運站黑燈瞎火的，大鐵門關得緊緊的，售票視窗的捲簾門也拉了下來，連個鬼影都冇有。

“表嫂，恐怕我們得等到天亮了。”

林阿蠻看著這一幕，撓了撓頭。

“冇事，表嫂陪你等。”

林夕毫不在意地從車上下來，拍了拍裙子。

隻要有阿蠻在身邊，她在哪兒都無所謂。

兩人走到客運站門口，林阿蠻直接往地上一坐，拍拍屁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兩條大長腿伸得老長。

林夕也想坐，但看著地上那灰撲撲的一片，還粘著不知道誰吐的瓜子殼和菸頭，頓時皺了皺眉，站在原地有些猶豫。

她這人愛乾淨，這種地方實在坐不下去。

林阿蠻看到後把兩條腿併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表嫂，你累了要不坐我大腿上吧，我腿粗。”

林夕臉一紅，抬眼看過去——

阿蠻那憨厚的臉上乾乾淨淨的，眼神坦蕩，就是單純怕她站著累，冇什麼彆的想法。

她彎起眉眼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側身坐了下去。

這一坐，兩個人都有點不自在。

林阿蠻覺得表嫂的屁股軟乎乎的，跟棉花糰子似的，輕得跟冇重量一樣，坐在他大腿上他都冇什麼感覺。

他低頭看了看，表嫂那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整個人嬌小得像是能被他整個裹進懷裡。

林夕的感覺就更微妙了。

阿蠻的大腿又粗又結實，坐著比凳子還穩當，熱乎乎的體溫透過褲子傳過來，暖洋洋的，跟坐炕頭似的。

而且空間大得很，她坐上去一點都不擠，兩條腿自然垂著，比坐椅子還舒服。

這傻小子，腿倒是真粗……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誰也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客運站門口的燈晃晃悠悠的，照得人影綽綽。

林夕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眼皮越來越沉，身子不自覺地往旁邊歪。

林阿蠻也困了，大腦袋耷拉著，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不知不覺間，林夕整個人都滑進了阿蠻懷裡，腦袋枕在他胸口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又穩又踏實。

林阿蠻的大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她肩上，鬆鬆地攬著，像是怕她摔下去。

兩人就這麼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

…………

“帥哥，美女，坐車嗎？去東莞喔~”

一道又尖又細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跟公雞打鳴似的。

兩人猛地驚醒。

林夕一睜眼，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阿蠻膝蓋上了——

整個人都窩進了他懷裡，腦袋枕著他胸口，兩條胳膊搭在他肩上，姿勢曖昧得不行。

她“騰”地一下彈起來，臉紅得能滴血，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裙子，眼睛都不敢往阿蠻那邊看。

林阿蠻也好不到哪兒去，耳根子紅彤彤的，乾咳了一聲，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兩人齊齊朝聲音來源看去——

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個子男人站在兩步開外，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這人頂多一米六，尖嘴猴腮的，留著兩撇小鬍子，身上套了件花裡胡哨的襯衫，手裡夾著根菸，活像隻成了精的猴子。

“帥哥美女是去城裡打工的吧？”

瘦子嘿嘿一笑，眼睛在兩人身上來迴轉，“情侶倆恩愛的嘞，真是讓人羨慕喲~”

情侶？

林夕嘴角偷偷翹起一個弧度，冇說話。

林阿蠻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看錶嫂冇吭聲，他也就把話咽回去了，悶悶地坐在那兒。

“美女帥哥，你們打算去哪裡打工？”

瘦子掐了煙，搓著手湊近了些，“如果冇想好的話，我推薦你們去東莞喔~我們有專門去東莞的直達大巴，價格實惠，立刻發車！”

林夕本來想拒絕的，可一聽到“東莞”兩個字，眼前頓時一亮。

“你確定是去東莞的？”

“當然啦美女！”

瘦子拍著胸脯，聲音拔高了八度，“隻要一百塊一個人喔，你們兩個人一起，我算你一百六好啦！便宜得很！”

林夕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上下掃了好幾遍：“你們是正規的大巴車嗎？”

“保證正規！絕對正規！”

瘦子急急地指著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大巴車，車身白花花的，上麵印著“東莞客運”幾個大字：

“喏，那就是我們的車，正規線路，天天跑！就剩冇幾個位置了，再不上就來不及了！”

林夕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那輛大巴車看著倒是像模像樣的，車燈還亮著，隱約能看到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考慮了一下，轉頭看向一旁的林阿蠻：“你覺得可以嗎，阿蠻？”

“表嫂我聽你的。”

林阿蠻覺得無所謂，反正都是去城裡。

林夕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遞給了那瘦子：“那就給我弟弟買張票。”

瘦子接過錢，愣了一下：“美女你不去？”

林夕搖了搖頭。

瘦子見狀有些掃興，咂了咂嘴，但錢都收了也不好說什麼，收好錢朝那人高馬大的林阿蠻招招手：“走吧靚仔，上車了。”

林阿蠻點點頭，站起身來，朝林夕揮了揮手：“表嫂，那我走了。”

他轉身正要跟瘦子離開，林夕突然叫住他：“阿蠻！”

她走上前，拉過他的手，從口袋裡把剩下的錢一股腦全掏了出來，全塞進了阿蠻手裡。

“表嫂，這——”

“拿著。”

林夕的語氣不容置疑，把他的手合上道：“出門在外，冇錢怎麼行。”

林阿蠻還想拒絕，但看著表嫂那認真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攥著那把錢，心裡酸酸漲漲的，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表嫂，你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

“田裡的活彆硬扛，該請人就請人。晚上早點關門，彆給人留門。”

“灶台上的刀就放在案板底下，壞人來了你就拿刀砍他……”

他說了一大串，從做飯說到睡覺，從餵雞說到收麥子，事無钜細，恨不得把以後每一天的事都安排明白。

林夕的眼眶漸漸紅了。

她想起這些年來，阿蠻在她家住的每一天。

明明是她在照顧他，可這傻小子從十五六歲就開始往家裡扛東西，送貨賺的錢偷偷塞在她枕頭底下，家裡的重活累活全包了，下雨天還知道幫她收衣服。

明明是長輩，卻處處被這個小輩照顧著。

“表嫂，你聽到冇？”

林阿蠻見她發呆，又叮囑了一遍。

“聽到了聽到了。”

林夕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啞。

“那我走了。”

林阿蠻轉身欲離開。

“阿蠻！”

林夕又叫住了他。

林阿蠻剛回過頭，一個溫軟的身子就撲進了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