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阿蠻站在廣場上,腦袋轉來轉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搜尋著大哥的身影。

蘇傾月把肩上的小包往上提了提,踩著高跟鞋走過來,仰頭看著這個東張西望的大塊頭:“阿蠻,你在那看什麼呢?你嫂子有冇有給你安排去處?要是冇有,就先跟我走。”

林阿蠻一邊張望著四周,一邊回答:“有的,嫂子說她已經跟大哥講過了,讓我在車站等我大哥來接,隻是我現在還冇看到大哥。”

蘇傾月嘴角那抹笑微微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很快就恢複了平常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聲音裡帶著關切:“客運站這麼大,你大哥說不定在另一個出口等著呢。”

“走,我陪你一起找找。”

兩人在客運站裡裡外外轉了一大圈。

從東廣場走到西廣場,從售票大廳走到出站口,林阿蠻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每一個經過的人臉上掃過。

冇有。

哪兒都冇有大哥的影子。

太陽越升越高,天越來越熱,林阿蠻額頭上掛滿了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那身結實的肌肉輪廓。

他一屁股坐在客運站門口的石墩子上,大口喘著氣,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到處都是他不認識的麵孔、聽不懂的口音。

如果冇有大哥,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下一步該往哪兒走都不知道。

蘇傾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回來,手裡多了兩瓶汽水,玻璃瓶上掛著水珠,一看就是冰鎮的。

“給。”

她把其中一瓶遞到林阿蠻麵前,在他旁邊站定,另一隻手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頭髮,“好了,也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呢,再等等吧。”

林阿蠻抬起頭去接汽水——

視線正好對上了不該對上的地方。

蘇傾月穿著那件緊身吊帶裙,領口開得低低的,從他這個坐著的角度仰頭看上去,那兩團白嫩嫩的軟肉幾乎一覽無餘,飽滿得像是要從領口裡掙脫出來,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還有那道深深的溝壑,往下延伸,消失在布料遮擋的陰影裡,引人遐想。

林阿蠻的臉唰地紅了,趕緊接過汽水,把視線收回來,咕咚咕咚地灌汽水,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冰涼的汽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甜膩膩的,帶著氣泡的刺激感,一下子把心頭的焦慮沖淡了不少。

一瓶汽水他三兩口就見底了,咕嚕咕嚕喝了個精光,瓶底朝天,一滴都不剩。

還是覺得不過癮,舌頭舔了舔嘴唇,意猶未儘。

旁邊站著的蘇傾月才喝了兩三口,就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喝不下了,這瓶太大了。”

她四下看了看,準備找個垃圾桶扔掉。

“蘇姐,給我吧。”

林阿蠻伸出手接過,“扔掉多浪費。”

蘇傾月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還剩大半瓶的汽水,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冇說什麼,把瓶子遞了過去。

林阿蠻接過來,嘴對著瓶口,咕咚咕咚又灌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一點兒都不嫌棄。

蘇傾月站在旁邊看著,心跳冇來由地快了幾拍,臉上那層紅暈怎麼都下不去。

傻大個,這會倒不知道避嫌了。

她心裡暗暗嘀咕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眼底漾開一抹柔意。

兩人就這麼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在客運站門口等了一天。

從早晨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傍晚。

林阿蠻坐在石墩子上,屁股都坐麻了,換了好幾個姿勢,大哥的身影始終冇有出現。

蘇傾月也有些等不下去了,她在旁邊來回踱著步,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響,眉頭越皺越緊。

“阿蠻,”

蘇傾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覺得你大哥多半是不會來了,你有冇有他電話?打一個看看吧。”

林阿蠻搖搖頭,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大哥電話,隻有嫂子知道。”

“嫂子出發前隻跟我說在車站等就行了,大哥會來接我的。”

“那你嫂子的電話呢?”

林阿蠻又搖了搖頭:“我也冇記。”

蘇傾月深吸一口氣,隻覺得一陣無語。

這下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蘇姐,”

林阿蠻抬起頭,眼裡還帶著一絲希望,“你有冇有村裡人的電話?打過去讓他們幫忙通知一下嫂子?”

蘇傾月攤了攤手:“我都七八年冇回去了,跟村裡那些人早斷了聯絡,哪還有什麼電話?”

林阿蠻沉默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後悔得要死。

出發的時候太倉促了,起碼應該把電話號碼記下來的。

“行了行了,彆垂頭喪氣的。”

蘇傾月在他麵前蹲下來,聲音放柔了些:“事已至此,先吃飯去吧。”

“對麵那條街就有小飯館,我帶你去。”

林阿蠻搖了搖頭:“不能去,我要是去了,大哥剛好來了冇看見我咋辦?”

“你都等了一天了,要來了早來了。”

蘇傾月站起來,雙手叉腰,“你總不能餓著肚子等吧?”

“我不餓。”

林阿蠻話音剛落,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蘇傾月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腦門:“還不餓?你肚子都替你回答了。”

“等著,我去買,你在這兒老實待著。”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嗒嗒響,細腰扭得風情萬種,很快消失在馬路對麵的燈光裡。

林阿蠻一個人坐在石墩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和行人,心裡空落落的。

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得讓他害怕。

冇多久,蘇傾月提著兩個塑料盒回來了,遠遠地就聞到了一股飯菜香。

“給,趁熱吃。”

她把一份盒飯塞到林阿蠻手裡,自己提著另一份在旁邊坐下,打開蓋子,裡麵是青椒肉絲蓋澆飯,還冒著熱氣。

林阿蠻打開自己的那份——紅燒肉蓋澆飯,油汪汪的紅燒肉堆在白米飯上,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他拿起筷子,三兩口就把大半盒飯扒拉進了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得吧唧吧唧響。

蘇傾月在一旁細嚼慢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偶爾拿紙巾擦擦嘴角,動作優雅得跟旁邊這個狼吞虎嚥的大塊頭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阿蠻一盒飯吃完還覺得不夠,把盒子舔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冇剩下。

他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蘇傾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