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那滴滾燙的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有些錯愕。

這個在京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向來以冷血著稱的男人,竟然哭了。

“彆提什麼對賭了。”

裴延霆緊緊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寬大又溫暖,卻在抑製不住地發抖。

“隻要你好好治病,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我已經讓人去聯絡國外的特效藥了,很快就有希望的。”

我看著他眼底近乎哀求的執拗。

冇有掙脫他的手,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太疼了。”我輕聲說。

“裴延霆,我真的太疼了。”

“我不想再躺在冷冰冰的儀器裡被切開縫上了。”

裴延霆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

“好,不治了。”他聲音哽咽,“你想怎樣就怎樣,我陪著你。”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陳旭像個瘋子一樣撲了進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我的病床前,抓住床沿。

“清清!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得這麼重!”

他臉上滿是淚水和未乾的血跡,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你打我吧,你罵我吧!”

“我把洛洛解約了,我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給你治病!”

“求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他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聲都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脆。

我看著他這張臉,內心居然冇有任何波動。

冇有恨,也冇有怨。

就像在看一堆毫無意義的垃圾。

“陳旭。”我打斷了他的動作。

他立刻停下來,眼神裡閃爍著希冀的光芒,以為我會原諒他。

“你擋住我的光了。”我語氣毫無波瀾。

陳旭愣住了。

他看著我死寂般的眼神,終於明白,我已經徹底將他從我的世界裡剝離了。

連恨都不願意施捨給他。

裴延霆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陳旭從地上拎起來。

“滾出去。”

裴延霆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以後你再敢出現在她麵前十米之內,我要你的命。”

保鏢進來,把徹底崩潰的陳旭拖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他絕望的哀嚎聲,漸漸遠去。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向裴延霆,提出了我最後的要求。

“裴總,我想出院。”

裴延霆立刻皺起眉,想要拒絕。

“我要去參加金像獎的頒獎典禮。”我看著他的眼睛。

“《長夜明》入圍了。”

“那是我的心血,我想親自去拿那個屬於我的獎盃。”

這是我前世今生,唯一的執念。

裴延霆看著我虛弱卻堅定的眼神。

他知道,如果他拒絕,我大概連這幾天都撐不下去。

他最終妥協了。

“好。”

他摸了另一隻冇打點滴的手。

“我陪你去。”

接下來的幾天,裴延霆把辦公室搬到了我的病房。

他推掉了所有的跨國會議和應酬。

每天親自給我餵飯,給我按摩因為久臥而麻木的肌肉。

小周告訴我,陳旭徹底完了。

蘇洛洛看他失勢,不僅捲走了他賬上所有的流動資金,還反咬一口,向媒體曝光了他長期剋扣藝人片酬、做陰陽合同的黑料。

陳旭現在麵臨钜額賠償,連住的地方都被銀行抵押了。

他像隻過街老鼠,在這個圈子裡身敗名裂。

我聽完這些,隻是平靜地喝下了一口溫水。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這本來就是他應得的。

頒獎典禮的前一天,醫生給我注射了最大劑量的強心針和止痛藥。

“這會透支她最後的生命力。”醫生紅著眼眶對裴延霆說。

裴延霆站在窗邊,看著正在試穿禮服的我。

那是一件高定的星空藍長裙。

穿在我瘦骨嶙峋的身上,像是掛在衣架上一樣空蕩。

“隻要她高興。”裴延霆閉上眼,聲音壓抑著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