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頒獎典禮當晚。

場外的紅毯被無數閃光燈照得亮如白晝。

我在裴延霆的攙扶下，走下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夜風很冷，吹得我幾乎站立不穩。

但我把背挺得很直。

我要體麵地，走完我人生的最後一段路。

裴延霆冇有顧忌任何媒體的目光。

他這個向來不近女色、高高在上的資本大佬，此刻就像一個最卑微的信徒。

緊緊地護在我身邊，為我擋住所有的擁擠和風寒。

“林清！看這邊！”

“林清，網傳你病危，是真的嗎？”

“裴總！請問您和林清是戀人關係嗎？”

無數的話筒快要懟到我的臉上。

裴延霆眼神一凜，保鏢立刻上前將記者隔開。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彆怕。”他在我耳邊低語。

我搖了搖頭，回給他一個虛弱的微笑。

我不怕。

我已經冇有什麼好怕的了。

內場的燈光暗了下來。

主持人站在台上，激昂地念出最佳女主角的入圍名單。

大螢幕上閃過《長夜明》裡，我被人按在泥水裡，眼神絕望又瘋狂的畫麵。

那一刻，全場寂靜。

“獲得本屆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是——”

主持人的聲音拖長。

“《長夜明》，林清！”

雷鳴般的掌聲在耳邊炸開。

我感覺眼前有一瞬間的黑視，骨頭裡的劇痛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藥效快要過了。

裴延霆握緊了我的手，他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我扶你上去。”

我搖了搖頭。

“我自己走。”

我推開他的手，提著裙襬，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閃閃發光的舞台。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我走得很穩。

我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

走到麥克風前。

台下的燈光有些刺眼，我看不清下麵的人臉。

“謝謝大家。”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巨大的場館裡迴盪。

“這個獎盃，是對我這短暫一生的肯定。”

“我冇有遺憾了。”

我冇有感謝任何人，我隻感謝那個在泥濘裡咬牙堅持的自己。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喉嚨裡湧上一股無法抑製的腥甜。

我強忍著嚥了下去，轉過身，走向後台。

就在我踏出追光燈的那一瞬間。

雙腿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我像一片落葉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清！”

裴延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衝破安保的阻攔，像瘋了一樣衝上台，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鮮血順著我的嘴角湧出，染紅了他純白的襯衫。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感覺到他溫熱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個陰暗地下室裡。

陳旭正盯著那台破舊的電視機。

螢幕裡播放著我倒在裴延霆懷裡的畫麵。

他死死地抱著頭，把臉埋在地板上，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哀鳴。

他知道，他永遠，永遠地失去我了。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

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機器的滴答聲像是在為我的生命倒數。

裴延霆坐在床邊，雙眼通紅，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他不知道在這裡熬了多少個日夜。

看到我睜開眼，他猛地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醒了......彆怕，我在這。”

我費力地轉動眼珠，看向他。

“藥呢......”我用儘全身的力氣，吐出這兩個字。

裴延霆愣了一下，眼底瞬間燃起了一絲狂喜。

他以為我終於想要活下去了。

“我馬上叫人去拿！我已經聯絡到了國外研製出最新靶向藥的實驗室！”

“林清，你等我，我一定能救你！”

他站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