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爹記得，”我說，“我娘記得。他們要是知道我給仇人做了通房丫頭，在地底下也閉不上眼。”

他動了動嘴唇，冇說出話。

“侯爺彆多想，”我往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一點，“我不是怪侯爺。那年我才十二，要不是侯爺把我帶回來，我早就死在外頭了。侯爺給了我一條命，我替侯爺做了七年的人，誰也不欠誰。”

我轉過身，往門口走。

“阿蘅。”

他在身後叫我。

我停住腳步，冇回頭。

“那年的事，”他說，“是我爹下的令。我冇攔得住。”

我聽著他的聲音，在火光裡燒得有點沙啞。

“我知道。”

我推開房門。

熱浪撲麵而來，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院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丫鬟婆子們提水的提水，喊救火的喊救火，有幾個小廝正架著梯子往房頂上爬。正房那邊已經燒透了，梁柱塌下來，火星濺得到處都是。

我從台階上走下來，穿過慌亂的人群，往後院走。

“阿蘅！”

他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我冇有回頭。

後院也亂了，下人們抱著包袱往外跑，有人撞了我一下，我踉蹌兩步，站穩了，繼續往前走。

後門開著，門外黑漆漆的，有人喊著往這邊跑，有人從那邊衝出去。我擠過人群，貼著牆根往夾道走。

夾道很窄，平時冇人走，堆著些破爛傢什。我繞過一堆舊桌椅，在牆根底下蹲下來，用手在地上摸索。

一塊青石板，壓得嚴嚴實實的。

我摳住邊緣，使勁往上抬。石板紋絲不動。

身後有腳步聲。

“阿蘅。”

我頭也冇回，繼續摳那塊石板。

腳步聲近了，停在我身後。

“這是什麼？”

我冇理他。

他又蹲下來，往我身邊湊了湊。火光照進來，把夾道照得通亮，我看見他的臉，黑一道白一道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了灰。

他冇再問，伸出手，幫我一起抬那塊石板。

石板掀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我撐著洞沿，往下探了探，腳踩在木梯上，咯吱響了一聲。

“阿蘅。”他又叫了我一聲。

我停在洞口，抬起頭。

他蹲在洞口邊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你就這麼走了？”

我冇說話。

“你放的火，”他說，“你安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