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退婚的訊息傳得比我想象中快。
父親去霍家時,霍驚寒不肯見。
霍老將軍親自出來賠禮。
他是軍中老將,一生最重臉麵。
知道昨日的事後,臉色鐵青,當場把茶盞砸到霍驚寒麵前。
「你要娶阮家姑娘,便與她的手帕交糾纏不清。」
「你若不想娶,早些退親便是。」
「霍家的臉,是讓你這樣丟的?」
霍驚寒跪在堂下,冇有辯解。
隻說了一句:
「我不退。」
父親回來時,臉色也不好。
母親坐在我床邊,摸了摸我的頭髮。
「阿檀,霍家不肯。」
我低頭看著針線簍。
裡麵還剩幾團石榴紅的線。
「那便慢慢退。」
母親歎了口氣。
「你若難受,就哭出來。」
我搖搖頭。
不是不難受。
是哭不出來。
眼淚好像都被那日簾內的幾句話凍住了。
虞聽雪冇有再來阮家。
她送了很多東西。
我從前送她的髮簪、香囊、絹花、書冊,被她一件件送回來。
最後一隻匣子裡,是那雙繡鞋。
鞋麵上玉蘭還在,隻是鞋跟沾的灰被擦乾淨了。
匣底壓著一張紙。
「阿檀,我隻穿過一次。」
我看著那行字,許久冇動。
青穗站在旁邊,小聲問:
「姑娘,收起來嗎?」
我合上匣子。
「燒了吧。」
青穗愣住。
「這可是姑孃親手繡的。」
我輕聲道:
「所以才燒了。」
燒掉的時候,玉蘭花被火舌捲住,一點點發黑。
我忽然想起虞聽雪第一次穿這雙鞋。
她在我麵前轉了一圈。
「好看嗎?」
我說好看。
她得意得不得了。
「那我以後就穿這雙去見你未來夫君,讓他知道,你最疼的人還是我。」
我那時隻笑。
原來有些話,從一開始就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