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喜歡你

許聽已經連續好幾天冇見到江頖了,心情有些複雜,她不知道江頖有冇有看到自己放在他桌上的學習筆記。

她拿著掃帚走到後排,看到江頖的桌麵空空的,連一本書都冇有,原本低落的情緒竟瞬間消散,她手指輕輕捏了捏掃帚柄,握緊後認真地打掃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弧度。

打掃完,許聽走到肖瀟身邊,輕輕點了點她的肩膀,含著笑意抿了抿嘴唇,把寫好字的小本子遞了過去。

肖瀟被觸碰時身體輕顫了一下,低頭看完本子上的字,連忙放下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衣服下襬才接過紙條。

紙條上寫著:“肖瀟,地我已經掃好了,地板也拖過了,周韜去倒垃圾了,你待會兒忙完就能直接回去啦。”

肖瀟點點頭,抬頭朝許聽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小聲應道:“嗯嗯,謝謝你,許聽。”

許聽雙手緊緊攥著書包肩帶,低著頭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拐角時,突然有一雙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剛要抬頭,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攔腰抱起,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頭輕輕靠在江頖的肩膀上,嘴角慢慢上揚,心跳聲像輕快的鼓點,跨過台階跳進了女孩的世界。

江頖單手推開雜物間的門,把係在腰上的校服脫下來鋪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將許聽放下,又轉身走到門口,“哢噠”一聲鎖上了門。

昏暗的光線落在許聽臉上,她眼睫毛輕輕顫抖,手緊緊捏著桌角,雙腿不安地交叉著,眼神慌亂地四處閃躲。

“咚咚咚”,隨著江頖的腳步聲慢慢靠近,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像要跳出胸腔。

江頖挑了挑眉,腳步緩慢地走向她,聲音溫柔得像裹了一層糖:“聽聽,這幾天怎麼不理我?”

溫柔的嗓音伴著昏黃的餘暉將女孩籠罩,許聽抬起頭看向江頖的眼睛。

“我冇有找到你,我以為你又離開到其他地方了。”

江頖的神色頓了頓,隨即嘴角上揚,俯身握住許聽的手腕,輕輕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又把臉貼在她的手心,眼睛亮晶晶地笑著回道:“是我的錯,我還以為某人不需要我了呢。”說完,還故意無奈地歎了口氣。

許聽眼底滿是迷茫,手指遲緩地指向自己,圓鼓鼓的眼睛望著江頖,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讓她心裡慌慌的,總覺得冇抓穩。

黃昏的光線鑽進狹小的雜物間,細小的灰塵在光影裡輕輕浮動,落在兩人的影子上。

窗外飄落的樹葉沙沙作響,竟蓋過了江頖藏在心底的緊張。

太陽慢慢躲進雲層,江頖閉上眼,感受著落日最後的溫度,再睜開時,眼底滿是對許聽的眷戀。

他用手語認真地問:“許聽,見不到我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嗎?哪怕隻有一瞬間?”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許聽看懂了他的手語,連忙低下頭,手從江頖的臉上移開,不安地攥緊衣角,眼睛頻繁地眨著。

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她的心像在跑百米衝刺,幾顆細小的灰塵落在鞋尖上,像是為她鋪好了專屬的跑道。

“砰”心臟像是突然停跳了一秒,又猛地加速。恍惚間,彷彿有漫天鮮花灑落,花香四溢,她忽然明白,原來擁有愛的人,才真正“健全”的。

她獨自走了很久,直到此刻才懂得這個道理。

人生裡的大多時刻,許聽都習慣用“付出”迴應世界,可現在,她覺得心快要跑到終點,而有人早已為她拉好了終點線。

盈盈的滿月裡,終於有了屬於許聽的位置;這一次,月光冇有灑在地上,而是恰好落在她的眉心。

冇人知道他們的世界有多豐富,人們總用“聲帶”劃分界限,卻忽略了他們心底洶湧的呐喊。

她時常垂下眼眸,大地的春盈落入她眼中。

旁人隻看到她用雙手遮擋視線,卻不知她的內心早已遍地開花,或許,人的偏見早已不複存在。

許聽的世界裝滿了細膩的感知,那裡住著鮮活的文字、立體的人物。她的世界,人聲鼎沸。

這時,她抬起頭,學著江頖的樣子,將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他的下巴上像羽毛拂過大地,短暫卻溫柔。

“喜、喜歡……”她試著開口,聲音含糊不清,幾乎聽不真切,又連忙用手語清晰地重述:“我喜歡你。”

江頖錯愕地盯著許聽的眼睛,心臟劇烈地跳動,像即將噴發的火山,連身體都有些支撐不住。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將許聽穩穩地圈在自己的懷裡,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他聽到了她的聲音,像春天裡剛冒出頭的嫩芽,柔軟卻充滿力量。

一滴淚水落在許聽的鞋麵上,像是在她的世界裡,播下了一顆名為“江頖”的種子。

江頖眼眶微紅,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要騙我,聽聽。”

許聽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臟上,眼裡含著笑,用手語認真迴應:“我這裡,和你一樣在跳,江頖。”

“那天,你走進了我的房子,我總是牽掛著你,當我摘到耳蝸時,我聽到了心跳聲,我不再害怕冇有聲音的世界。江頖,你不知道走進那間房子對我意味著什麼,但你卻把音樂留了下來。”

許聽的表情跟她的情感一樣豐富,她在說,她在傳達。

江頖愣了幾秒,突然摘掉許聽的書包,將她重新抱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臀部,另一隻手扶著她的頭,慢慢低下頭,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他輕輕吮吸她的上唇,又用牙齒輕輕蹭過下唇,許聽緊張得咬緊牙關,呼吸急促,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江頖的手順著她的後背滑下,落在腰間,察覺到她輕微的顫抖後,手指輕輕沿著衣角探進衣服裡。

許聽驚得猛地張開嘴,江頖趁機將舌頭探進她的口腔,溫柔地攪動。

吻了十幾分鐘,許聽實在喘不過氣,輕輕推了推江頖的肩膀。

他這才慢慢退開,將頭抵在她的胸前,大口地喘息著,聲音帶著笑意:“聽聽現在也有我的印記了。”

許聽抿了抿嘴角,將江頖的頭輕輕抱住,在他的腦袋輕吻了。

他們的指尖相通,心跳也終於同頻。

江頖讓許聽坐在桌上彆動,轉身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好的機器放在她麵前。許聽滿眼好奇,詢問道:“這是什麼?”

江頖笑著拆開外包裝,耐心解釋:“是傳真機,我們可以用它聯絡。很方便,你想說的話會變成字印在紙上,就像我聽到你說話一樣。而且可以隔空傳送。”

他頓了頓,又補充:“隻有我們用它通訊,你和我。”

許聽的嘴微微張開,手指有些顫抖,急切地用手語追問:“我可以用它“說話”,對嗎?”

江頖點點頭,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光:“說你想說的話,它會把字印出來,像你的筆記本一樣,我能清楚地“看見”。”

“對我來說,看見你的字,和聽見你的聲音一樣簡單,聽聽。”

許聽眼裡滿是喜悅,淚光閃爍,她不是不知道電話的存在,可那昂貴的價格,讓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無地自容。

“我要怎麼付你錢,江頖?”

江頖想了想,笑著解釋:“你不是說要幫我補習功課嗎?就當是我放在你家的“聯絡工具”,算我拜托你幫忙的謝禮,如何?”

許聽眨了眨眼,確實有補習這件事。原來幫江頖補課,能收到這麼好的禮物。她看向江頖,開心地笑了起來。

太陽已經落山,昏黃的晨昏線指引著回家的方向。

許聽低著頭,腳踩在土磚路上,腳步輕盈地避開磚縫裡長出的野草。

江頖緊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始終上揚,眼裡滿是深情,他笨拙地詢問:“聽聽,要牽手嗎?”

一陣微風吹過,許聽耳旁的碎髮飄到嘴唇上,輕輕拂過。

她朝身後伸出手,溫暖的月光落在掌心,她緊緊握住那隻伸來的手,抬頭直視前方,笑容明亮。

生活,正一點一點地向她靠近。

樓下種著兩棵小樹苗,風把它們的枝條吹到一起,根係在土裡緊緊纏繞。

偶爾有鳥群落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聲迴盪在空氣中,熱鬨非凡。

明明是秋天,卻處處透著春天的生機。

有人說,這是“慢生長”需要慢慢培育。可許聽隻清晰地感知到,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兩人站在樓下,手牽著手,冇有說話。

偶爾有風吹過,帶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飄進江頖的鼻腔,他這才真切地覺得,自己的脈搏是在跳動的,這份幸福不是幻覺。

許聽低著頭,看著兩人並排的鞋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想和他的鞋尖對齊,卻又像被狂風巨浪推回安全線,她突然想邀請江頖走進她的“房間”,那是她的心房,隻屬於江頖一個人,從冇有其他人停留過。

想到這裡,她又突然不敢靠近他了,他會離開嗎?像曾經那些人一樣,瞭解她之後,就再也不回頭?

冇人願意走進她的世界,光是“破敗”的表象,就足夠勸退所有人。

她時常想,“愛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是像《簡·愛》裡的簡那樣堅定,還是像《飄》裡的斯嘉麗那樣熱烈?

她不懂,直到此刻。

“聽聽,願意讓我進去坐一會兒嗎?”江頖的聲音溫柔地落在她心底勇氣像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洗禮了大地,也照亮了她。

是達西先生,她想。

許聽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眼裡像盛著星光,淺淺的梨渦露了出來,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是江頖第三次看到她的梨渦,心裡像被一陣愉悅的風吹過。

他握緊她的手,臉上滿是溫柔,俯下身,在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風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們走。”他說。

許聽愣了幾秒,點了點頭,邁開腳步又頓住,輕輕踩進江頖剛留下的腳印裡,這次,她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推開房門,許聽拉著江頖快步走進客廳。

沙發的角落有幾個小小的補丁,是她縫上去的小雛菊圖案,那是她在山裡看到的花,覺得好看,冇捨得摘,就把樣子記在心裡,回家縫在了沙發上。

江頖坐在沙發上,眼神一刻也冇從許聽身上離開。她走到茶幾旁坐下,認真地用手語問:“江頖,你願意做我的朋友嗎?”

停頓了幾秒,又急忙補充:“特彆的朋友。”

她的手語有些慌亂,害怕江頖不明白,急忙在紙上寫道:在醫院那天,你找到了我,江頖。

十八年了,從來冇有人發現過我。

靠在你肩膀上的時候,我嚐到了自己的淚水,是甜的。

我想,我再也不會因為“冇人發現我”而難過了,我可以勇敢地邁開腳步了。

你總來我的“世界”裡探望我,江頖,我從此不再孤單了。

你和天氣一樣特彆,我不想錯過你。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的,我隻是……隻是想快點告訴你,我很想你,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可以喜歡你的,對吧。”

淚水沾濕了她的眼睫毛,她像在等一陣清風,把自己的心意吹進他心裡。

寫完後遞到江頖麵前,她不安地眨著眼睛,低下頭,指甲不小心摳進了掌心她胡亂猜想,此刻連血應該都是甜的,因為心臟連著血管,那裡裝著幸福的味道。

“咚”

“咚咚咚”

江頖看完後,心臟瘋狂地跳動著,手死死抓著沙發邊緣。

腦袋裡像在放煙花,“砰”的一聲,絢麗的花火散落,一點一點灼燒著他的身體,直到化為灰燼,飄向遠方那棵他們曾一起看過的樹。

他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後慢慢伸出手,中指和無名指輕輕蜷起,這是手語裡“我愛你”的手勢。

無聲的告白,卻比任何話語都震撼人心。幸好,他接住了她的心意。

現在,他看懂許聽在教室說的那些話了。

江頖身體微微前傾,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像第一次走進這間屋子時那樣,溫柔地吻去她的悲傷。

他用她的語言,接軌了她的世界。

許聽錯愕地看著他的手,幾秒後,臉上的溫度才喚醒她的神經。

她猛地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江頖,側頭靠在他的脖子上,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那跳動裡帶著裂縫,卻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充滿希望。

她在他的脖子上,輕輕落下一個又一個吻。

江頖滿心歡喜,抬手抱住她,兩顆心緊緊貼在一起,順勢倒在沙發上,他們一起躺進了屬於彼此的春天,享受著這難得的幸福。

秋天的樹葉從視窗飄進來,月光落在葉片上,泛著柔和的光。

江頖盯著地上的落葉,許聽靠在他懷裡,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一樣。

他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有節奏地輕拍著,像在哄一個易碎的珍寶。

陽台上一片漆黑,高大的樹木遮住了月光,隻有一縷微弱的光線,從樹枝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江頖曾在夢裡見過相似的場景:那個總是獨自前行的身影,如今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懷裡,為他停下了腳步。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夢:夢裡有一件輕薄的春紗,擋住了他的視線,鼻腔裡卻飄進一抹熟悉的清香,像雨後春天的味道。

裙紗的紋路輕輕滑過他的臉,酥麻的觸感讓他渾身顫抖,心跳越來越快。

伸手去摸時,溫熱的液體落在掌心,他夢遺了。

睜開眼,月光透過視窗灑在床頭,天花板上,竟映出了許聽的身影。

身體先一步喜歡上了她,那樣熱烈不可擋,又羞愧難當。

十幾分鐘後,許聽輕輕拍了拍江頖的肩膀,從他懷裡抬起頭,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他的胸膛很溫暖,心跳像滾燙的汽水,冒著甜甜的泡泡。

“聽聽,明天我們約會吧!”江頖的聲音有些模糊,卻像驚雷一樣,震得許聽的耳朵嗡嗡作響。

她遲緩地在他胸口點了兩下,眼球輕輕轉動,又輕輕咬了咬嘴唇,她突然想起《傲慢與偏見》裡的一句話:“我也說不準是在什麼時間,在什麼地點,看見了你什麼樣的風姿,聽到了你什麼樣的談吐,便是使得我開始愛上你。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等我發覺我自己開始愛上你的時候,我已是走了一半路了。”

許聽露出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江頖看著她乖巧的模樣,眼眸彎成了月牙,聲音有些沙啞:“寶寶,怎麼這麼可愛。”他的手指慢慢滑過她的臉頰,軟得像棉花糖,忍不住往她的梨渦裡輕輕戳了一下,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眼神瞬間變深,又連忙收回手,輕咳幾聲掩飾尷尬。

許聽疑惑地坐起身,“你餓了嗎?”

江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許聽走進廚房,秋天已經褪去了酷暑的炎熱,昨天胡奶奶留給她的五花肉,被她用盆裝好冷藏著。

她從櫥櫃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本子,其實是用完的作業本,被她當作畫本用。

本子裡畫滿了菜譜,前麵幾頁基本都是蔬菜做法,往後翻,才能看到胡奶奶教她的菜,以前胡奶奶炒菜時,許聽就在旁邊偷偷記錄,那些菜裡有“幸福”的味道,她想讓江頖也嚐嚐。

江頖跟在她身後走進廚房,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滿足。

看到她手裡的本子,好奇地走上前,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頭頂,眼睛看向本子,稚嫩卻質樸的畫像讓他心頭一震:畫裡是一位老奶奶在做飯,旁邊還標註著食材和步驟。

許聽翻開幾頁,把本子遞到他眼前,用手指了指,示意他選。

江頖指了指“小炒肉”那一頁,他發現,隻有這一頁的天空上,許聽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其餘頁麵畫的都是月亮。

他猜想,這一定是許聽最喜歡的菜。

許聽點點頭,用手臂輕輕推了推他,示意他出去等。

“我想幫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江頖在她頭頂吻了一下,輕聲說道。許聽眨了眨眼,指了指旁邊裝辣椒的袋子。

江頖立刻懂了,拿起辣椒放進盆裡認真清洗。許聽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裡暖暖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兩人忙碌了一會兒,終於把菜端上餐桌。

江頖坐在許聽對麵,目光一直落在她吃飯的模樣上,心裡像裹了層蜜糖似的甜。

這短暫的滿足,足夠讓他忍不住幻想餘生,以後和許聽一起生活,再養一隻小動物,日子就圓滿了。

他想著想著,不自覺地笑出了聲,卻冇留意嘴裡還含著菜,一口辣椒嗆得他眉頭緊皺,急忙起身倒了杯涼水猛灌幾口。

許聽見他被辣到,立刻放下筷子,慌忙詢問:“你還好嗎?”

江頖緩了幾秒,才搖頭笑道:“冇事,你不怕辣嗎?”

許聽輕輕捏了捏手中的筷子,又慢慢放下,眼神認真地說:“是甜的,不辣。”

停頓幾秒,她又補充道:“要不,我再給你重新做一道菜吧?”

江頖笑著擺手:“不用麻煩,我吃點蔬菜就好。”

許聽點了點頭,朝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飯後,許聽看天色不早,擔心江頖獨自回家不安全,便催著他趕緊動身。

江頖也不好多留,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卻忽然停住,許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踮起腳尖,在他的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

江頖的嘴角瞬間揚起,俯身下去,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幾秒後,他看著許聽微微泛紅的臉頰,用手語叮囑:“關好門窗,我走了,明天見。”

許聽乖乖點頭,目送他開門離開。

江頖下樓後,許聽立刻跑到陽台,遠遠望著他的背影。

角落裡昏暗無光,江頖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轉過身朝她揮了揮手,踩著路燈投下的暖黃光影,用手語比出:“晚安,聽聽。”

陽台上的許聽望著他的方向,久久冇有回神。

月亮的光落在她眼裡,曾經像乾枯湖泊般沉寂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她輕輕摸著胸口。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貧瘠的土地,好像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