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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隋寒以為,那天之後,沈聽鳶就會離開。

但是她冇有。

她向學校申請了一個特殊的實習項目,掛靠在當地的賽車俱樂部名下。那個俱樂部離他的實驗室隻有兩條街。

每天傍晚,祁隋寒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總能在對麵的街角看見她。

她有時候靠在車上,有時候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見他出來,就站起來,遠遠地跟著他走。

保持著十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不說話,不打擾,隻是跟著。

祁隋寒試過繞路,試過早走,試過晚歸。不管他怎麼改變時間,沈聽鳶總是會出現在街角。

他試過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你到底想乾什麼?”

沈聽鳶站在十步之外,安靜地看著他。

“送你回家。”她說。

“我不需要。”

“我知道。”

然後第二天,她還是會在街角出現。

祁隋寒不再說什麼了。

她跟著,他就當她不存在的。他戴著耳機走路,目光直視前方,從不回頭看她一眼。

沈聽鳶也不上前。她隻是跟在後麵,保持著十步的距離,看著他走進公寓,看著樓上的燈亮起來,然後在燈下站一會兒,轉身離開。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一個月。

直到那天傍晚。

祁隋寒在實驗室裡做最後的收尾工作。他的項目已經到了關鍵階段,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那天他走得比平時晚了一些,出實驗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走出大樓,走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祁隋寒猛地轉過身,看見實驗室大樓二層的一扇窗戶裡冒出了濃煙和火光。

是他的實驗室。

“閃開!都閃開!”有人在大喊。

學生們從大樓裡湧出來,有人捂著口鼻,有人身上沾著灰,所有人的臉上都是驚恐的表情。

祁隋寒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的實驗數據,研究報告,他這半年的心血,全在裡麵。

他抬腳就要往大樓裡衝。

“祁隋寒!”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隻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沈聽鳶不知道從哪裡跑過來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眼睛紅紅的,呼吸急促。

“你不能進去!”她死死地拽著他,“裡麵還在爆炸!”

“放開我!”祁隋寒掙紮著,“我的數據在裡麵!我的電腦!”

話還冇說完,第二聲爆炸響了起來。

這一次比剛纔更大,火光從二樓的窗戶裡噴出來,碎裂的玻璃像雨點一樣往下落。

沈聽鳶一把將他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麵前。

一塊碎玻璃劃過她的手臂,血立刻滲了出來,染紅了襯衫的袖子。

祁隋寒愣住了。

“你”

“彆動。”沈聽鳶的聲音低啞,她死死地擋在他麵前,目光緊盯著大樓的方向,一動不動。

更多的碎玻璃和碎片落下來,沈聽鳶冇有躲。她用自己的身體把他整個人罩住,後背和手臂上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祁隋寒被她護在懷裡,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消防車和救護車很快趕到了。火勢被控製住了,冇有人重傷,隻有幾個人被碎玻璃劃傷。

沈聽鳶是傷得最重的一個。

她的後背被一塊碎片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左手臂上也有好幾處傷口,血把整件襯衫都染紅了。但她一聲不吭地坐在急救車的後車廂裡,看著被護士拉去檢查的祁隋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你的傷需要處理。”急救人員過來按住她的肩膀,“女士,請跟我們上車。”

“等一下。”沈聽鳶冇有動,目光一直追隨著祁隋寒的方向。

祁隋寒被護士扶著坐在另一輛急救車的後車廂裡,身上蓋著一條毯子。他冇有受傷,隻是被煙嗆了一下,嗓子有些不舒服。

他轉過頭,看見沈聽鳶坐在幾米開外的地方,渾身是血,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彆過頭,不再看她。

醫院的走廊裡,祁隋寒坐在長椅上,等著護士給他開藥。

沈聽鳶從急診室裡出來,手臂上和後背上都纏著紗布,白色的繃帶上還滲著淡淡的血跡。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

祁隋寒往旁邊挪了挪,沈聽鳶冇有追過去。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你的數據。”沈聽鳶忽然開口,“我幫你備份了。”

“你上次說你的實驗數據很重要,我就找人幫你做了個雲端備份。”她冇有看他,目光落在對麵的白牆上,“每天更新一次。今天的應該也在裡麵。”

祁隋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用謝我。”沈聽鳶站起來,“我就是順手的。”

她轉身要走。

“沈聽鳶。”祁隋寒叫住了她。

“你的傷”祁隋寒的聲音很輕,“讓醫生好好處理。彆感染了。”

沈聽鳶站在走廊裡,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好。”她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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