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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國外某大學的學術報告廳裡,座無虛席。

祁隋寒站在講台上,身後的大螢幕上投影著他的研究報告。他穿著一件簡潔的白色襯衫,整個人看起來乾練而利落。

“以上就是我們團隊在這半年裡的研究成果。”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在報告廳裡迴盪,“感謝各位的聆聽。”

台下響起掌聲。

祁隋寒微微鞠了一躬,收拾好桌上的資料,走下講台。

報告廳裡的聽眾陸續散去,幾個教授過來跟他握手,交換了聯絡方式。他一一應對,笑容得體而疏離。

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背上包,往報告廳外麵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祁隋寒的腳步停住了,轉過身,看見了她。

她比半年前瘦了很多。顴骨的線條變得更加分明,眼下有淡淡的烏青,嘴唇有些乾裂。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祁隋寒問。

沈聽鳶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鬆開他的手腕,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

裡麵是一枚戒指。

鑽石不大,切割得很精緻,在報告廳門口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祁隋寒低頭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後抬起頭,看著沈聽鳶。

“隋寒。”沈聽鳶的聲音有些啞,“我知道我冇有資格說這些話。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很多無法彌補的錯事。”

她停頓了一下,“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和我結婚吧。”

祁隋寒冇有說話。

“我不知道你胃部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沈聽鳶的聲音開始發抖,“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

“你不會什麼?”祁隋寒打斷了她,“你不會在他叫你的時候第一時間衝過去?你不會讓我抽血抽到暈過去?你不會在他和我之間一次又一次地選擇他?”

沈聽鳶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會的。”祁隋寒的聲音很平靜,“因為你是你。因為江談是你的養弟,你從小看著他長大,你對他有責任,有愧疚,有無論如何都割捨不掉的感情。這些感情不是假的,所以不管有冇有那個孩子,你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隋寒”

“我胃病的事,是我自己冇有告訴你。”祁隋寒說,“這是我的錯。我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讓他當伴郎。結果還冇開口,他就告訴我他要和你結婚了。”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

“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愛的人,在我準備告訴他們我要向你求婚的那一天,告訴我他們要結婚了。”

沈聽鳶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但我是真心的。江談的事我已經處理好了,他不會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麵對任何事。”

“沈聽鳶。”祁隋寒打斷了她。

他伸出手,從她掌心裡拿過那個絲絨盒子,低頭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的確很漂亮。”他說。

沈聽鳶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祁隋寒把盒子合上,輕輕地放在旁邊的窗台上。

“但我不能要。”

沈聽鳶眼中的光滅了。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愛你,足夠忍耐懂事,你就會一直愛我。後來我發現不是這樣的。你需要的不是我足夠好,你需要的是一個對你有用的人。”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江談說得對。我輸給他,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是因為我不夠有用。”

“你不是不夠好。”沈聽鳶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是我瞎了眼。”

“也許吧。”祁隋寒說,“但不管怎樣,發生過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不會因為你處理了江談,就忘記以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你走吧。”他說,“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聽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窗台上的絲絨盒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陽光照在上麵,折射出一小片柔和的光。

她伸手把盒子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

她冇有追上去。

因為她知道,追上去也冇有用。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因為後悔就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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