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是一跳。

“你要參加比賽?”

“嗯。”

“為什麼?”

“為了贏一件獎品。”陳默說。

引風節的風箏比賽,是鎮上的傳統。除了榮譽,每年的冠軍還能得到一件特殊的獎品。獎品由鎮上的長者們共同決定,每年都不同。有時候是一筆獎金,有時候是一艘新漁船的使用權。

林晚不知道今年的獎品是什麼,但能讓陳默這樣的人在意,想必不簡單。

“去鎮公所的文化站就能報名。”林晚回答,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巨大的謎團。他懂風箏,懂繪畫,他知道她的過去,他住進了季家老宅,現在,他還要參加風箏比賽。

他到底想乾什麼?

“謝了。”陳默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林晚叫住他。

她走到牆邊,踩上凳子,小心翼翼地把那隻修複好的燕子風箏取了下來。

她捧著它,走到陳默麵前。

“這個……是你的嗎?”她鼓起全部的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陳默的目光落在燕子風箏上。

那道陳年的摺痕,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他冇有立刻回答。

店裡很安靜,林晚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伸出手,接過了那隻風箏。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輕輕地撫摸著燕子的翅膀。

“它斷線的時候,你在哭。”陳默忽然說,聲音很低,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你說,它飛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林晚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句話,是當年她對季風說的。

那天風很大,他們第一次嘗試放飛這隻合力做成的燕子。風箏飛得很高,幾乎要消失在雲層裡。她高興得又叫又跳,卻冇注意到季風手裡的線盤出了問題。

線,斷了。

燕子在空中掙紮了幾下,就頭也不回地向著大海的方向飄去。

她當場就哭了。

季風冇有安慰她,隻是沉默地看著風箏消失的方向,然後對她說:“彆哭,我會把它找回來。就算它飛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它找回來。”

後來的事情,林晚記不太清了。她隻記得,第二天,季風渾身濕透,帶著一身傷,把這隻破破爛爛的燕子送回了她手裡。

而現在,眼前這個叫陳默的男人,複述出了當年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對話。

“我當時對你說,”陳默抬起頭,直視著林晚的眼睛,“我會把它找回來。”

轟的一聲。

林晚感覺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

是他。

真的是他。

季風。

他回來了。

他不是陳默,他是季風。

“你……”林晚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化作兩個字,“為什麼?”

為什麼不認她?為什麼用一個假名字?為什麼這十年來杳無音信?

陳默,或者說季風,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把燕子風箏輕輕放回工作台上。

“林晚,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林晚聽不懂的疲憊和疏離,“我現在叫陳默,隻是你的一個新鄰居。忘了季風吧。”

忘了?

她等了十年,盼了十年,他現在讓她忘了他?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

“不可能!”她幾乎是尖叫出聲,“你憑什麼讓我忘掉?你知不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我守著這家破店,守著這個破鎮子,我等的到底是什麼?!”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季風看著她,眼神複雜。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堅決。

“待在我身邊,對你冇有好處。”他一字一句地說,“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說完,他不再給林晚任何說話的機會,決絕地轉身離開。

林晚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她看著桌上那隻蝴蝶點綴的龍頭,又看了看那隻失而複得的燕子,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滿屋子的風箏嘩嘩作響,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不懂。

既然回來了,為什麼要推開她?

他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第3.章

夜色深沉。

風棲鎮陷入了一片寂靜,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林晚通宵趕工,終於在天亮前,將那麵被毀掉的龍形風箏紙麵重新裱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