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從祠堂出來,家族麵無表情地穿過林家庭院。
陽光刺眼,他卻隻覺得冷。
周叔站在身後那道目光還釘在背上,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家族加快腳步,拐進通往偏院的石板小徑——那是林家最偏僻的角落,連下人都很少過去。
他住的房間在第三進院落最深處。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子隻有十幾平米,一張破床,一張舊書桌,牆角堆著母親留下的舊箱子。家族反手鎖上門,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
鼻血又流了出來。
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猩紅。自從得到那枚黑色珠子,身體狀況就急轉直下。每次使用讀心術,腦子裡都像有根針在攪動。
家族走到牆角,蹲下身子。
木頭箱子蓋滿灰塵,鎖釦早就鏽死了。他用手肘狠狠一砸,“哢嚓”一聲,鎖釦斷裂。掀開蓋子,裡頭是些破舊衣物和零碎雜物——這些都是母親僅剩的遺物。
他伸手在箱底摸索。
指尖碰到一個硬物,家族心臟狠狠一跳。他掏出來,是一枚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呈現暗青色,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月光照進來,那些紋路竟然隱約泛起綠光。家族皺起眉頭——他以前研究過這玉佩很多次,但從冇見過這種情況。
他握著玉佩,走到窗邊仔細端詳。
玉佩中心鏤空,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鳥,周圍環繞著看不懂的符號。母親臨死前,把這枚玉佩塞進他手裡,隻說了一句話:“藏好,彆讓任何人知道。”
家族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紋路越來越清晰,像是活了過來。他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些符號的含義,卻發現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
不對勁。
他感覺頭越來越沉,眼前的景象在晃動。家族想要放下玉佩,手指卻攥得更緊了。睏意如潮水般湧來,他腿一軟,跌倒在床上。
眼皮越來越重。
意識陷入黑暗前,家族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你終於醒了。”
夢境。
族感覺自己飄在一片混沌中,四周都是灰濛濛的霧氣。他低頭看去,腳下什麼都冇有,他像站在虛空中。
“誰?”他試探著開口。
霧氣翻湧,一個女人緩緩走出來。
她穿著素色長裙,麵容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水霧。但家族有種直覺——這個女人很美,而且很熟悉。
“你母親的遺物,”女人抬起手,指向他胸口,“那枚玉佩,不是普通的裝飾品。”
家族低頭,發現自己手中握著那枚玉佩。夢境裡的玉佩泛著幽幽青光,那些紋路在他手中緩緩轉動,像是指紋一樣獨特。
“玉佩裡,藏著一個秘密。”
女人走近一步,聲音變得清晰起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華夏商業格局的秘密。”
“什麼秘密?”家族追問。
“你家族的血脈,還有你母親死前留下的契約。”女人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玉佩上的紋路,“那枚玉裡刻著一份勢力分佈圖,記載著曾經和你家族結盟的所有勢力。那些勢力,現在還活著,隻是隱於暗處。隻要你能啟用玉佩,就能召喚他們。”
家族心臟狂跳。
“你母親的死,不是意外。”女人聲音驟然變冷,“因為有人知道這個秘密,想要抹除一切痕跡。林遠山隻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遠比你想的更大。”
“那你是誰?”
女人冇有回答,身影開始消散。
“記住,每次使用玉佩,都會消耗你的生命力。你的病,不是天生的——”
話冇說完,夢境碎裂。
家族猛地睜開眼。
他大口喘著氣,渾身冷汗濕透了衣服。窗外天已經黑了,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掌心裡,玉佩散發著溫熱。
家族抬起手,震驚地發現——
玉佩真的在發熱。
不是幻覺,不是錯覺。那枚暗青色的玉佩表麵,那些詭異的紋路正在微微發光,像是某種能量正在甦醒。他能感覺到,玉佩內部有什麼東西在跳動,像是某種契約正在與他建立聯絡。
他坐起來,握著玉佩的手在發抖。
夢境裡的女人說,這枚玉佩裡藏著足以顛覆整個華夏商業格局的秘密,還牽扯到母親的死,牽扯到更大的幕後黑手。
可她說,每次使用都會消耗生命力。
家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目光複雜。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林墨少爺!林墨少爺!”
是丫頭的喊聲,聲音裡帶著慌張:“不好了!老爺請您去大廳,出大事了!”
家族瞳孔驟縮。
林遠山今晚就要對他動手,現在請他過去——是陷阱。
他攥緊玉佩,玉佩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那溫熱的感覺順著手臂滲入體內,家族驚訝地發現,原本昏沉沉的腦袋竟然清醒了不少,連胸口那股壓抑感都減輕了幾分。
這玉佩,比他想得還要神奇。
可就在這時,原本溫熱的手心突然變得滾燙,像握著一塊烙鐵。家族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想要鬆手,卻發現玉佩像是粘在了手掌上,怎麼都甩不掉。
玉佩上的紋路急速流轉,一股刺目的光芒從縫隙中迸射而出。
緊接著,家族感覺自己的意識再次被拽入黑暗。
“林墨?林墨?少爺!”
丫頭還在門外焦急地喊著,但家族已經聽不見了。
他倒在地上,玉佩還在發光,而那些光芒正緩緩滲入他的手掌,沿著血脈朝胸口遊去。
這場繼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