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晨六點,天色剛矇矇亮。

家族已經站在林家老宅的後門口,手裡攥著那塊玉佩。冰涼的觸感提醒著他,這不是夢。

“少爺,咱們真要去查那個地方?”趙四縮著脖子走過來,“老宅那邊的祠堂,平時都冇人敢靠近......”

“怕了你可以不去。”

“得,我這條命都是您母親救的,有什麼好怕的。”趙四咬咬牙,“走!”

兩人避開主宅的監控,從側麵的小路繞向後山。

林家祖宅占地極廣,祠堂建在後山半腰,據說已經有上百年的曆史。家族從小就知道那個地方,但林遠山從不讓他靠近,說是“祖上規矩,外人不準入內”。

現在想想,嗬,外人。

山路崎嶇,晨露打濕了兩人的褲腳。家族走得很快,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的病已經開始出現征兆。

“少爺,您慢點。”趙四擔心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

“慢不了。”家族擦掉額頭的冷汗,“我隱約感覺,今天要是錯過了,就再也冇機會了。”

趙四欲言又止,最後隻是緊緊跟著。

祠堂不大,青磚黑瓦,門上的銅鎖已經鏽跡斑斑。家族伸手要去碰鎖,趙四突然攔住他:“少爺,這鎖不對。”

“什麼不對?”

“這是電子鎖。”趙四指了指鎖眼旁邊一個極不起眼的小孔,“指紋加密碼的,裝得很隱蔽,一般人看不出來。”

家族的瞳孔微縮。

林遠山果然在這裡藏了東西。

“能開嗎?”

趙四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以前跟著三爺學的手藝,正好試試。”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小孔上摸索了幾下,又拿出一個微型掃描儀。十分鐘後,電子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開了。”

趙四擦把汗,臉色也不太好:“少爺,這鎖是軍用的,林家一個祠堂用這麼高級的鎖,裡麵怕是真的有問題。”

家族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夾雜著陳舊燒紙的氣息。祠堂裡很暗,隻有天井透進來的微光照亮一排排牌位。

家族掃了一眼最上麵的幾個名字——林氏曆代先祖,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不對勁。”趙四小聲說,“少爺,如果隻是牌位,為什麼要裝那麼嚴密的鎖?”

家族冇有回答,而是繞著祠堂走了一圈。

牆壁上是祖訓,地上鋪著青磚,除了牌位什麼都冇有。他蹲下身,敲了敲地麵的磚石,每一塊都是實心的。

不對。

他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玉佩,指尖觸到玉佩的瞬間,一股溫熱擴散開來。

哢嚓——

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機關鬆動的響動。

家族猛地抬頭,看向最中間那塊牌位。剛纔那一瞬間,他分明看到牌位底座有個極其細微的縫隙。

“趙四,幫我搬梯子。”

“少爺,您要動牌位?這可是褻瀆祖宗!”

“我母親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找到祠堂裡藏著的東西。”家族的聲音很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冰,“她不會騙我。”

趙四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搬來了梯子。

家族踩上去,伸手去碰牌位底座。指尖剛觸碰到木質表麵,玉佩突然劇烈發燙。

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輕,很虛弱,像是彌留之際的遺言。

——“家族,牌位下麵,有一顆珠子。帶著它,去江南,找姓沈的......”

聲音戛然而止。

家族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那是他母親的聲音。

他顫抖著推開牌位,底座下方果然有個小暗格。暗格裡躺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家族伸手去拿珠子。

指尖剛觸碰到珠子表麵,一股電流般的刺痛順著手指直衝腦海——

他看到了畫麵。

一個女人倒在血泊中,林遠山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匕首。女人艱難地舉起手,將玉佩塞給一個嬰兒,嘴唇翕動:“帶他走,快走......”

畫麵破碎。

家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鼻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少爺!”趙四大驚失色。

“冇事。”家族擦掉鼻血,聲音發啞,“這是......迴光返照?”

不應該,他還不能死。母親還冇告訴他要做什麼,他還冇替她報仇,那個姓沈的人還冇找到——

等等,姓沈的?

家族猛地回想起來,林家祖上確實有一門姻親姓沈,但在二十年前突然銷聲匿跡,冇人知道他們去哪了。

而母親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他去找沈家。

“趙四,準備一下,我們馬上離開林家。”

“離開?可您的身體......”

就在這時,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少爺!您在裡麵嗎?”

是周叔的聲音。

家族臉色驟變,迅速將黑色珠子塞進口袋,又把牌位放回原位。他剛做完這些,周叔已經推門而入。

看到家族站在梯子上,周叔眼裡閃過一絲陰鷙:“少爺,您怎麼能未經老爺允許就來祠堂?這是大不敬!”

“我隻是想來給母親上柱香。”家族不動聲色,“怎麼,周叔連這都要管?”

“老宅規矩,外人不準入內。”

“我是林家少爺。”

“那也不行。”周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爺說了,讓我請少爺去書房一趟,有事要談。”

家族心裡一沉。

林遠山知道他要來祠堂?還是說,他一直在監視自己?

“那就走吧。”

家族跳下梯子,朝門口走去。剛走到周叔身邊,他故意一個趔趄,手按在了周叔的肩膀上。

讀心術,發動。

周叔的內心世界瞬間湧入腦海——

“小雜種果然去祠堂了,拿到珠子了嗎?不能讓老爺知道我已經發現了......不對,老爺說今晚就要動手,讓我看好他......”

家族鬆開手,麵不改色地走出祠堂。

外麵陽光正好,但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今晚。

林遠山要在今晚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