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暗像潮水般湧來,家族的意識在其中翻滾。

這一次冇有夢境,冇有那個神秘女人,隻有無儘的墜落感。他感覺自己在下沉,像被什麼東西拖入深不見底的漩渦。

痛。

劇烈的疼痛從胸口漫開,心臟像被人攥住,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全身的神經。家族想要掙紮,身體卻不聽使喚。

玉佩還在發燙,滾燙的熱流沿著血脈在體內遊走,像一條條小蛇,鑽進骨頭縫隙裡。

“啊——”

他聽見自己在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意識快要崩潰的瞬間,眼前突然炸開一片白光。無數畫麵從眼前掠過——陌生的城市,高聳的寫字樓,燈火通明的會議室。

一個男人的身影在畫麵中一閃而過。

家族想要看清那個人的臉,卻隻捕捉到一雙冰冷的眼睛。

然後,所有畫麵崩塌,化作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資訊,像瀑布一樣湧入腦海。

“林氏集團第三季度財報...”

“華夏商業聯盟內部密函...”

“天元項目投標底價...”

“洪城林家資產轉移記錄...”

資訊太多,太雜,像要把腦袋撐爆。家族緊緊咬著牙,感覺溫熱的液體從鼻子裡流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記憶的洪流終於退去。

家族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汗水已經浸透衣服,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手掌攤開,那塊玉佩安安靜靜地躺在手心,溫潤如玉,再也冇有剛纔的灼熱。

“這是...”家族盯著玉佩,眼神閃爍。

剛纔那些畫麵和資訊,不是夢境,而是真真切切刻進了腦子裡。他清楚記得林氏集團的財務數據,記得天元項目的每一個細節,甚至連某個家族密會的時間和地點都一清二楚。

“所以這就是玉佩的秘密?”

家族撐著地坐起來,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腦袋還在隱隱作痛,但整個人清醒了很多。

他低頭看向玉佩,突然發現玉佩背麵多了一行小字。

“以血為引,以命為契。繼承者,好自為之。”

家族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想起了夢境裡那個女人說的話:“這玉佩會慢慢耗乾你的生命。”

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因為剛纔湧入的資訊裡,有一份關於洪城林家的資產清單,清清楚楚地記錄了林家在過去五年裡,通過各種手段吞併的產業和公司。

而在清單最底下,赫然寫著一行小字——“恒盛集團,前身為雲城江氏產業。”

江氏。

家族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母親的本家。他記得小時候母親提過,外公是雲城有名的商人,後來公司出了變故,舉家搬離,再後來就冇了訊息。

“林遠山...”家族攥緊玉佩,牙齒咬得咯吱響,“原來你早就在打我家的主意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少爺!少爺你在嗎?不好了!”

丫頭的聲音帶著哭腔,緊接著門被砰砰敲響。

家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去拉開門。

丫頭站在門外,臉都白了,看見家族冇事,先是一愣,然後趕緊說:“少爺,不好了!老爺讓你立刻去前廳,說...說有要事要問你!”

“要事?”家族挑了挑眉,“什麼要事?”

丫頭咬著嘴唇,欲言又止。她探頭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說:“我聽周叔說,有人舉報少爺...舉報少爺偷了祠堂裡的東西!”

家族心裡一沉。

林遠山果然動手了。

他冷笑一聲,轉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玉佩在口袋裡,溫熱的感覺一直貼著皮膚。

“走,去看看我那位好叔叔,又要給我安什麼罪名。”

家族邁步走出房間,丫頭在後麵緊緊跟著。

剛到走廊拐角,對麵突然走來幾個人。為首的正是周叔,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林家守衛。

周叔看見家族,臉上擠出陰惻惻的笑容:“少爺,您可算出來了。老爺等您半天了。”

家族腳步不停,淡淡掃了他一眼:“讓開。”

“少爺,您彆為難我。”周叔擋在前麵,“老爺說了,請您過去的時候,要搜身。”

“搜身?”家族停下腳步,目光冰冷,“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搜我的身?”

周叔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隨即又恢複陰險的笑:“少爺彆誤會,隻是走個流程。畢竟祠堂丟了東西,總要查清楚。”

說完,他朝身後兩個守衛使了個眼色。

守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家族握緊口袋裡的玉佩,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冇有動,隻是平靜地看著周叔:“你說祠堂丟了東西,那我問你——丟了什麼東西?”

周叔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家族會反問。

“這個...要等少爺到了前廳,自然就知道了。”

“嗬。”家族輕笑一聲,“既然你不知道丟了什麼,又憑什麼說要搜身?萬一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搜出來豈不是讓你們難堪?”

周叔臉色一變:“少爺這話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家族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視周叔的眼睛,“我隻是想提醒你——有些東西,搜出來容易,想放回去就難了。”

話音剛落,家族突然感覺到口袋裡的玉佩又是一陣滾燙。

緊接著,他的腦海裡劃過一道閃電般的白光。

周叔的視線、心跳、呼吸,所有的細節都被放大——家族看見了他領口下麵透出來的一截紅繩,看見了他時不時摸褲兜的小動作,看見了他右手無名指上戴著的銀戒指。

那戒指的款式,和祠堂裡供著的某樣東西一模一樣。

家族眼睛猛地一縮。

原來如此。

林遠山不僅設下了陷阱,還安排了替罪羊。周叔身上藏著的東西,纔是真正的“贓物”。

而現在,隻要搜身,他們就能把所有罪名都栽贓到家族頭上。

“怎麼,少爺覺得我說得不對嗎?”周叔見家族不說話,以為嚇住了他,得意地笑起來。

家族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伸手,緩緩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玉佩。

周叔眼睛一亮,以為家族要認輸。兩個守衛也蓄勢待發。

然而,家族冇有把玉佩交出去,而是捏在手裡,朝周叔晃了晃:“周叔,你說這玉佩,值多少錢?”

周叔一愣,不明白家族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說說,一塊破玉佩,幾萬塊頂天了。”他隨口應付。

“是嗎?”家族笑得更深了,“那這枚銀戒指呢?”

周叔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