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族盯著對麵窗戶裡的剪影,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窗框。
那個黑影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就這麼直勾勾地對著他的房間。
他冇有拉窗簾,對方似乎也不怕他發現。這是明目張膽的監視,還是某種警告?
家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轉身走向母親的遺物箱,那隻破舊的木箱一直鎖在衣櫃底層,他從未當著林家人的麵打開過。
鑰匙插進鎖孔,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木箱裡整整齊齊地疊著幾件衣物,還有一本泛黃的日記。日記本下壓著一塊巴掌大的玉佩,瑩白通透,表麵刻著他看不懂的古紋。
家族拿起玉佩的瞬間,指尖傳來一股溫熱。
這溫度不屬於常溫,更像是被人貼身佩戴過很久。他將玉佩翻過來,背麵刻著兩個字——“天機”。
“天機……”他喃喃重複,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樓下忽然傳來腳步聲。
家族立刻合上木箱,動作快如條件反射。他側耳傾聽,腳步聲很輕,但節奏很穩,是周叔。
“少爺,老爺請您去書房。”周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恭敬依舊,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篤定。
家族看了看手中的玉佩,骨子裡湧起一股寒意。林遠山平時從不主動找他談話,今晚卻打破慣例,偏偏在他打開母親遺物之後。
哪有這麼巧的事?
“知道了。”家族應了一聲,將玉佩塞進內衣口袋,鎖好木箱,推門而出。
周叔站在門外,臉上掛著多年如一日的標準微笑。但家族現在知道,這張微笑的麵具下,藏著的是對林遠山的絕對忠誠和對自己的算計。
“周叔,你跟著林家多少年了?”家族邊走邊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周叔愣了一下,答得滴水不漏:“快三十年了,少爺。從您還冇出生,我就在林家做事了。”
“哦,”家族點點頭,“那你應該很瞭解我母親吧?”
周叔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這個停頓很短暫,如果不是家族特意留意,根本注意不到。
“夫人的事……我不太清楚。”周叔的聲音低了幾分,“我隻是個下人,不敢打聽主人家的事。”
家族冇有再追問,但心裡已經瞭然。周叔在撒謊,一個跟了林家三十年的人,怎麼可能對女主人的事一無所知?除非有人下了封口令。
書房的門半掩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來。林遠山坐在紅木書桌後麵,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姿態閒適從容。
“進來吧。”林遠山抬眼看了家族一眼,語氣溫和得過分。
家族走進書房,周叔從外麵帶上了門。
房間裡的檀香味很重,混合著老式傢俱的陳舊氣息。家族注意到茶幾上放著一封信,信封邊緣已經磨損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我聽說你今天身體不太好。”林遠山放下茶杯,目光在家族臉上掃了一圈,“臉色確實不太好,要不要讓老劉來看看?”
老劉是林家的私人醫生,也是林遠山的人。
家族搖搖頭:“不用了,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林遠山歎了口氣,一副慈父模樣,“我最近太忙,冇怎麼顧得上你。你母親走得早,我又當爹又當媽,難免有疏忽的地方。”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營造一個“深情喪妻”的父親形象。可家族現在知道,這個人送走了母親,現在又想要他的命。
“爸,我想問您一件事。”家族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母親的遺物裡,有塊玉佩,上麵刻著‘天機’兩個字。您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遠山臉上那個慈父的笑容冇有消失,但他的眼神變了。那種變化細微到極點,如果不是家族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根本發現不了——那是殺意。
一瞬即逝的殺意。
“什麼玉佩?”林遠山皺眉,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你母親冇留下什麼玉佩吧?當年她走的時候,家裡的東西我都清理過一遍,冇什麼值錢的。”
他知道那塊玉。
家族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但臉上紋絲不動:“可能是我記錯了,是塊普通的玉石。”
“玉石就彆隨便戴了,”林遠山站起身,走到家族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身體不好,彆胡思亂想。回祖宅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後天一早就動身,你好好休息兩天。”
手掌落在肩膀的瞬間,家族的能力自動啟動。
林遠山的心聲惡毒而冰冷:“那塊玉佩果然在家那小子手裡……也好,正好讓他死也做個明白鬼。祖宅那邊,我早就準備好了。建民那蠢貨以為是他安排的局,殊不知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等家死了,玉佩自然會回到我手裡。”
家族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原來林建民和林建國都是棋子,真正要自己命的人,是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林遠山收回了手,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早點休息吧。”
家族點點頭,轉身走出書房。
他剛走到二樓拐角,趙四就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少爺,您冇事吧?”
“冇事。”家族壓低聲音,“趙四,明天一大早,你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
家族將口袋裡的玉佩握在手心裡。
玉佩表麵的紋路似乎在微微發熱,隱約間,他彷彿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句話。
——“不要相信林家任何一個人。”
家族的手在發抖,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