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查林氏集團的財務狀況。”林墨說。

蘇晚晴從包裡拿出一枚U盤，插進筆記本側麵：“我已經幫你查到了一些東西，但你自己確認更有說服力。”

她打開一個加密檔案夾，裡麵是上百份財務報表、銀行流水、審計報告，全部以時間軸排列。林墨快速掃過，越看臉色越沉。

林氏集團近三年的營收曲線一路下滑，對外公佈的利潤全靠變賣固定資產撐住。真正的銀行貸款已經累積到二十三億，其中十二億即將在下個季度到期。而賬上的流動資金，不到五千萬。

“林建國跟你說集團很風光？”蘇晚晴靠在座椅上，語氣平靜，“他說的冇錯，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自從你媽去世後，林氏就開始走下坡路。林越接手業務這兩年，更是雪上加霜。”

林墨盯著螢幕，鼠標滾動到最底部。那裡有一個特殊的資金賬戶，標註著“專項扶持資金”，來源方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離岸公司。

他點開詳細資訊，瞳孔驟縮。

那家離岸公司的註冊地址，在瑞士蘇黎世的一條街道上。公司法人的名字隻有兩個字——江鶴。

江鶴。

他親生父親的名字。

林墨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他又點開另一份銀行流水，發現從三年前開始，這家離岸公司每個季度都會向林氏集團注入一筆資金，總金額超過十五億。這些錢冇有任何抵押，也冇有利息，就像是一個無底洞的饋贈。

“我查過這家公司。”蘇晚晴的聲音很低，“它背後是一個叫‘江氏資本’的實體。而這個實體，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曾經捲入一起震驚全國的商業命案——當家人被人舉報商業詐騙，在獄中猝死。他的妻子帶著兩個孩子消失，改名換姓，其中一個孩子後來成了林家的媳婦。”

林墨猛地轉頭看她。

“你母親，就是江家的女兒。”蘇晚晴迎上他的目光，“而江家當年的覆滅，很可能和林老爺子——也就是你現在的爺爺——有關。”

車內一片死寂。

林墨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握緊了。那些財務報表上的數字還在眼前跳動，每一筆都像刀刃，劃開他十幾年來以為平靜的生活表麵。

他想起母親臨死前握著他的手，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卻一句也說不清楚。隻有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像要把什麼秘密帶進墳墓。

“所以林建國今天告訴我你是仇人之女，目的不是讓你恨你爸，而是讓你彆信我。”蘇晚晴自嘲地笑了笑，“他說的冇錯，我們的家族確實有仇。但那個仇，是你母親家族的仇，不是我的。”

林墨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在查。”蘇晚晴關掉筆記本，轉頭看向車窗外，“我父親三年前失蹤前，最後查的就是江氏資本的案子。他想翻案，想還你外公一個清白。然後他就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轉過頭，目光幽深：“林墨，我們可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林墨冇有說話，但他的腦子裡已經翻江倒海。

林氏集團債台高築，全靠江家的錢續命。林越是商業蛀蟲，卻在暗網經營著見不得光的生意。林建國知道部分真相，卻選擇裝睡。而蘇晚晴，這個從小到大被他視為對手的女人，竟然和他有著共同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