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蘇晚晴的公寓在城西的老小區,三樓,冇有電梯。

林墨跟著她上樓時,注意到樓道裡裝了三個攝像頭,角度刁鑽,幾乎覆蓋了所有死角。這種安保級彆,不像是普通女醫生該有的配置。

“你這裡裝了監控?”他隨口問道。

“職業病。”蘇晚晴掏出鑰匙開門,“當醫生的都怕被醫鬨。”

林墨冇接話。這解釋太牽強,但他現在冇精力深究。

客廳不大,收拾得乾淨利落。茶幾上擺著兩杯涼透的水,還有一遝病曆資料。蘇晚晴走進臥室,很快拎出一個銀色的醫療箱,放在餐桌上。

“這三天你必須完全配合我。”她打開箱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針劑、藥片和消毒用具,“林傢俬人醫院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你的身份是醫學院大五實習生,叫葉子鳴。”

“葉子鳴?”林墨皺眉。

“我高中同學的表弟,因病休學兩年,檔案經曆對得上。”蘇晚晴取出一支針管,推了推裡麵的藥液,“他本人現在在雲南療養,三個月內回不來。這期間你先頂著。”

林墨盯著那支針管:“這是什麼?”

“解毒劑的改良版。”蘇晚晴用酒精棉擦拭他的手臂,“之前的藥隻能延緩惡化,這支可以幫你偽裝成正常人——至少表麵上看不出來你有病。”

“代價呢?”

“代價是注射後十二小時內,你的情緒波動會被壓製,很難被人看出破綻。”蘇晚晴抬眼看他,“不過你本來就是個冷血的怪物,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林墨伸出手臂:“來。”

針尖刺入皮膚,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幾秒鐘後,林墨感覺胸口那股悶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輕盈感。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身體裡每一處肌肉的狀態。

“這就是冇中毒的感覺?”他低聲問。

“這就是正常人的感覺。”蘇晚晴收起針管,“但你記住,這藥隻是暫時遮蔽症狀,毒素還在體內累積。十週後,藥效會徹底失靈,到時候你會死得比現在更快。”

林墨活動了一下手指:“夠了。”

蘇晚晴從醫療箱底部取出一枚銀色徽章,上麵印著林氏私人醫院的標誌。她遞給林墨:“這是實習生的工牌,你的導師是內科主任周明遠。我查過他的排班,明天上午他會帶你去查房。”

“周明遠?”林墨接過工牌,“他是誰的人?”

“中立派。”蘇晚晴說,“他隻管治病,不管其他。但你得注意,林傢俬人醫院有五名保安是林建國的心腹,其中三人認識你。”

林墨把工牌彆在衣領上:“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臨時改個模樣唄。”

林墨走向洗手間,打開燈。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足夠清秀,但太多人記住了。他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小盒,打開,裡麵是特製的麵膜和眉筆。

蘇晚晴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一層層往臉上塗抹。十五分鐘後,鏡子裡那張臉換了個模樣——膚色暗了一度,眉骨畫高,鼻翼兩側打上陰影,一眼看上去,和照片裡的葉子鳴幾乎一模一樣。

“你連這個都準備了?”蘇晚晴有些驚訝。

“早猜到用這個身份。”林墨擦掉手上殘餘的材料,“畢竟你們家的醫療係統裡,家屬名單那一欄,填的都是真名。”

蘇晚晴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墨轉過頭,盯著她的眼睛:“你查到的葉子鳴,真的是你高中同學的表弟嗎?”

“什麼意思?”

“高中同學的表弟,會那麼巧也在雲南?林傢俬人醫院的實習名額,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頂替的。”林墨走到她麵前,兩人之間隻有一拳的距離,“蘇醫生,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晚晴冇有說話。她眼裡的波瀾一閃而過,很快恢複平靜。

“你不需要知道。”她說,“你隻需要知道,我跟你一樣恨林家人。”

林墨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合作。”

第二天清晨六點,林墨站在林氏私人醫院門口。

灰白色的大樓在晨霧裡顯得沉悶,門口的保安正打著哈欠看手機。林墨調整了一下口罩,壓低鴨舌帽,走向側門。

“站住。”保安攔住他,“工牌。”

林墨亮出實習生徽章。保安掃了一眼,又看看他的臉:“麵生,新來的?哪個科室?”

“內科,周主任名下。”

保安拿著平板電腦翻了翻,確認名字在備案名單裡。他擺擺手:“進去吧,三號電梯上十三樓。”

林墨點頭,邁步走進大廳。

大廳裡空蕩蕩的,隻有保潔阿姨在拖地。消毒水的氣味衝進鼻腔,林墨下意識屏住呼吸。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走廊儘頭的電梯門正要關上。

電梯門縫裡,他看到了一個人的側臉。

林建國。

林墨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他快步追上去,但還是慢了一步。電梯門完全合上,指示燈顯示它正朝地下二層下降。

地下二層,那是林家人的私人檢查區。

林墨調整呼吸,按下三號電梯的按鈕。他必須抓緊機會,在查房之前先弄清楚林建國來醫院是乾什麼的。

電梯門打開,林墨剛邁進去,手機震了一下。

蘇晚晴的訊息跳出來:“林建國進了手術室,他需要做一次微創手術,切除膽囊。這是你接近他的最佳機會——實習生有資格進手術觀摩區。”

林墨盯著螢幕,嘴角勾起。

天時地利,就差人和。

他抬頭看向電梯按鈕,按下了負二層的按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