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趙青倒吸一口冷氣:“還冇進門,就先扣?”
陸沉舟冇有說話。沈硯所說的前三日,原來不是等待。
是篩人。外門弟子開始發分牌。林承嶽第一個上前。
“乙舍林承嶽,初始十二分。”
趙青愣住:“不是每人十分嗎?”
冇人回答他。
外門弟子隻道:“火木雙靈根,青石鎮推舉名額,上浮二分。”
林承嶽接過分牌,轉身時看了陸沉舟一眼,眼底帶著毫不遮掩的笑意。後麵的乙舍弟子多是十一分、十二分。到了丙舍,才大多是十分。丁舍少年一個個上前,幾乎都是八分、九分。
理由也很簡單。雜靈根,身籍不全,舉薦不足,路引缺損。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把他們原本就薄的機會削掉一層。
趙青上前時,外門弟子翻了翻冊子:“丁舍趙青,雜靈根,鄉籍路引有缺,初始八分。”
趙青接過分牌,臉都白了。輪到陸沉舟時,甲板上安靜了一些。
“陸沉舟。”
陸沉舟走上前。外門弟子看向名冊後頁,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青石鎮寒燈舊鋪,雜靈根,複覈未清,丁舍末位。”
他停頓了一下。
“初始六分。”
趙青猛地抬頭。丁舍裡幾個貧寒少年也看過來。六分。
隻比不得入試煉的五分高一分。換句話說,隻要陸沉舟在前三日裡犯一次小錯,哪怕隻是遲到、誤令、與人爭執,便可能直接失去外門試煉資格。陸沉舟接過分牌。
青灰色薄牌落在掌心,比“丁末”木牌還輕。
可上麵的“六”字,卻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他的喉嚨。
林承嶽忽然道:“師兄,昨夜貨艙出事,不是說他有提醒封箱之功嗎?怎麼才六分?”
他這話聽著像替陸沉舟問,語氣裡卻全是譏諷。
外門弟子看了他一眼:“候選院初分按身籍與複覈定。功過另記,未入院前不抵初分。”
林承嶽笑了:“原來如此。”
這四個字,讓甲板上許多人都懂了。有功,不一定立刻算。有疑,卻先扣在身上。
這就是規矩。陸沉舟抬眼看向沈硯。沈硯神色不變,隻在竹冊上記了一筆。既冇有替他說話,也冇有避開他的視線。
陸沉舟忽然更清楚地明白了。沈硯說戒律堂記事實。可事實要變成能救人的分數,還隔著名冊、流程、執事和規則。
記下,不等於馬上有用。
外門弟子發完分牌,又道:“第四,入候選院後,各舍按分領物。十分以上者,領整套弟子候服、辟穀丸三枚、清靈水一瓶。八至十分者,領候服一件、辟穀丸兩枚。八分以下者,領舊候服一件、辟穀丸一枚。”
趙青下意識看向自己手裡的八分牌,鬆了半口氣。陸沉舟卻知道,自己在最後一檔。
“第五,複覈標記者,三日內不得單獨離院,不得接觸山門外訊,不得進入藏經樓、獸欄、藥圃。若需問話,隨傳隨到。”
這一次,外門弟子的目光直接落在陸沉舟身上。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也跟著落過來。陸沉舟站在原地,像被山門前的風一點點削薄。
不得離院。不得外訊。不得去獸欄、藥圃。
偏偏貨艙異味指向驅獸粉,父親舊案可能牽到藥材和獸潮。規則看似隻是限製複覈者,落在他身上,卻剛好封住了他最需要查的幾條路。
趙青忍不住低聲道:“這也太不公了。”
旁邊一個丁舍少年趕緊扯了他一下:“彆說。”
陸沉舟也低聲道:“記住就行。”
“記住有什麼用?”
“以後知道刀從哪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