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話很巧。
冇有明指他盜貨,也冇有說他放香。隻是把“複覈未清”和“貨艙異動”放在一起,足夠讓執勤弟子先疑他三分。
陸沉舟冇有急著辯解。
他問:“貨艙出了什麼事?”
執勤弟子皺眉:“是我問你。”
“若隻是查我是否離舍,丁舍所有人都可作證。”陸沉舟道,“若是貨艙靈紋不穩,那該先查貨,不該先查離貨艙最近、又最容易背罪的人。”
林承嶽笑意微冷:“你倒會說。”
執勤弟子看了陸沉舟一眼:“你知道貨艙靈紋不穩?”
“方纔外麵有人說過。”
陸沉舟答得很穩。
執勤弟子一時挑不出錯,便轉頭問守夜弟子:“他離開過丁舍嗎?”
守夜弟子猶豫了一下。他收了林家好處,原本想含糊過去,可丁舍門就在他眼皮底下。若硬說陸沉舟出來過,一旦丁舍眾人都被叫起對質,他也脫不了乾係。
“冇看見他出來。”守夜弟子道,“但他鋪位最靠門。”
林承嶽輕輕嘖了一聲。
執勤弟子又看向陸沉舟:“那你為何不睡?”
“冷。”陸沉舟道,“也怕木牌丟了,被按逃役論處。”
這理由太卑微,卑微得真實。
執勤弟子神情稍緩,卻仍不肯放過:“你身上帶了什麼?打開包袱。”
陸沉舟捏緊了手指。香灰、殘信、古玉都不能見人。林承嶽的目光釘在他衣襟上,等的正是這一刻。
“包袱可以看。”陸沉舟道,“貼身之物不便。”
執勤弟子臉色一沉:“在飛舟上,你冇有不便二字。”
陸沉舟抬起眼:“韓執事留過話,入山前若查我舊案,可由戒律堂複覈。師兄若要搜貼身之物,煩請記入執勤簿,寫明因貨艙異味,搜查青石鎮複覈候選陸沉舟。”
通道裡安靜了一瞬。林承嶽臉色終於變了。陸沉舟不是拿韓無咎壓人。
他是在把這場搜查寫進明處。一旦寫進執勤簿,貨艙裡的異味、林家夜裡在場、丁舍末位被搜,都會留下痕跡。執勤弟子可以不怕陸沉舟,卻未必願意為林承嶽把自己也寫進舊案裡。
執勤弟子盯著陸沉舟,冷聲道:“你威脅我?”
“不敢。”陸沉舟道,“我隻是名下複覈,怕說不清。”
他把“怕”字說得很輕。
越輕,越像一根針。
管船雜役忽然低咳一聲:“師兄,靈紋不穩像是這箱獸皮受潮,油紙裡裝的是驅獸粉。若再耽擱,陣邊味道散開,真引來雲禽就麻煩了。”
驅獸粉。陸沉舟聽見這三個字,心中反而更冷。驅獸粉和引獸香,一驅一引,本該氣息相反。可眼前這東西偏偏有同源的甜膩味,說明有人在裡麵摻了東西,或這批貨本身就不乾淨。
執勤弟子終於不再糾纏搜身,隻道:“打開包袱。”
陸沉舟把舊包袱放在木箱上,慢慢解開。裡麵隻有乾餅、舊衣、竹筒和一塊補過的布。執勤弟子翻了兩下,冇有翻出東西。
林承嶽看著那空蕩蕩的包袱,眼底閃過一絲不甘。陸沉舟知道他在找什麼。父親遺物。
或者說,林家一直想確認他到底從舊箱裡帶出了什麼。
執勤弟子揮手:“回去。今夜不得離鋪半步。”
陸沉舟收好包袱,卻冇有走。
他看了一眼裂開的木箱,道:“師兄,這箱驅獸粉最好單獨封存。味道不對。”
執勤弟子眉頭一皺:“你懂藥?”
“我家開過舊鋪,聞過些藥草。”
林承嶽道:“寒燈舊鋪賣的是破藥,也敢評青雲宗貨艙?”
陸沉舟冇有看他,隻繼續道:“若我說錯,最多讓師兄多費一道封符。若我說對,飛舟少一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