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赫連明婕那一番驚世駭俗的“後宮排位”宣言,最終還是在蘇念晚那忍俊不禁的笑聲和鹿清彤羞憤交加的製止下,不了了之了。
帳篷裡的氣氛雖然有些尷尬,但在蘇念晚那成熟而從容的掌控下,很快便又恢複了之前的和諧。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齣戲冇有唱成刀光劍影的宮鬥,反而歪樓成了一場啼笑皆非的相聲,也算是意外之喜。
當天晚些時候,蘇念晚便帶著幾位太醫返回了京城。
她來時悄無聲息,去時也未驚動太多人,彷彿隻是來軍營裡走了一遭,看了看舊友,順便給些兵士瞧了瞧病。
時已臨近十二月,凜冬將至,天氣一日冷過一日。
聖人忽然降下旨意,宣稱自己近來偶感風寒,欲效仿前朝故事,於隆冬時節,移駕驪山行宮,進行為期半月的“休沐”,並將在那裡召見群臣,共浴溫泉,以祛寒氣。
屆時,所有在京的王公貴族、文武百官,以及少數奉召進京的外地大員,都將隨駕前往。
“休沐?”鹿清彤看著孫廷蕭遞過來的那份抄錄的旨意,有些不解。
“就是放假去泡溫泉的意思。”孫廷蕭解釋道,“這事兒不是每年都有,全看聖人的心情。我夠了品級之後,也因為常年不在京中,一次都冇趕上過。”
“不過你可彆以為,這真是讓大夥兒去花天酒地、享受太平的。”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尋常的大朝會,不過是一兩天的儀式,隻要是在京城的官員,都能去湊個熱鬨,聽個響兒。但這次的驪山休沐,能去的,就要好好考校一下品級和身份了。”他慢條斯理地解釋道,“當然,明婕作為隨行“家眷”。而你,”他側過頭,在鹿清彤耳邊輕輕吹了口氣,惹得她一陣輕顫,“身為狀元娘子,自然也是要去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已經讓二哥、老程還有老黑他們幾個也開始準備了,屆時一同隨行護駕。”
鹿清彤被他這親昵的舉動弄得有些臉熱,但心思很快就被他話語裡的資訊所吸引。
高階將官文臣特意聚集,大朝會冇來的人這次都要來,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度假。
果然,冇過幾天,更詳儘的訊息便從四麵八方彙集而來。
他們很快就得知,這次的驪山休沐,確實非同尋常。
不僅僅是京中的權貴,就連好幾位常年鎮守邊關、輕易不入京城的一方大將,都赫然在隨駕名單之上。
“涼州的趙充國老將軍……山東的徐世績……揚州的陳慶之……”
“還有幽州節度使,安祿山。”
這幾個人,無一不是手握重兵、割據一方的封疆大吏。
他們與孫廷蕭、嶽飛等人並列,是支撐起整個天漢王朝軍事力量的幾根擎天柱,但同時,也是懸在皇帝心頭的一把把利劍。
“看來,他們比我們更早就收到了皇命,算算日子,這會兒恐怕都已經動身在路上了,說不定比我們還要先到驪山腳下候著呢。”孫廷蕭道。
驍騎軍中軍大帳內的氣氛,因安祿山這個名字而變得格外玩味。
“安祿山……”秦瓊皺起了眉頭,沉聲道,“此人久在幽州,名為防備北方諸部,實則早已自成一國。他手下明麵上的兵馬編製,就有十萬之眾,這還不算他私下招募豢養的胡人私兵。可以說,他是如今所有邊鎮節度使中,勢力最大的一個。”
程咬金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哼了一聲:“勢力大又如何?他跟當朝右相楊釗可是死對頭,兩人在朝堂上互相參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這胖子滑頭的很,他知道鬥不過楊釗,就轉頭去巴結楊釗的妹妹,當今的楊皇後。各種奇珍異寶、甜言蜜語,把他那個『母後』哄得是心花怒放,天天在聖人耳邊吹枕邊風,誇他是個忠心耿耿的好兒子。”
“所以,大家都知道安祿山野心勃勃,勢力龐大,又在朝中多方運作,但他依然能得到聖人的恩寵。”孫廷蕭接過話頭,“聖人慣於用恩寵籠絡他。因為隻要安祿山還在幽州一日,北方的邊患便一日起不來,但你彆問安祿山用的是什麼手段。”
鹿清彤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已是一片清明。皇帝、權相、外戚、驕橫的邊將……一張複雜而危險的權力之網,已在她麵前緩緩展開。
“這次安祿山奉召前來,這驪山腳下,必然是有好戲要唱了。”孫廷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於涼州的趙充國、山東的徐世績、揚州的陳慶之,這幾位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屆時自然也是各有各的算盤。”
既然聖意已決,多想無益。眾人一番計議之後,驍騎軍大營便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起來。
數日後,京城朱雀門外,旌旗蔽日,甲冑鮮明。天子出巡的儀仗延綿數裡,金戈鐵馬,氣象萬千。
負責此次扈從護衛的,正是當今天漢軍界的另一位巨頭,禁軍都統製嶽飛。
他身著一套銀色鎧甲,身披白色帥袍,靜靜地立馬在天子車駕之側。他麵容剛毅,神情肅穆,整個人淵渟嶽峙,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氣度。
而在他身後,一支同樣身著銀甲的精銳部隊——背嵬軍,亦是軍容整肅,鴉雀無聲。
隊伍前方,幾員大將尤其引人注目。
為首一員少年將軍,手持一對兩銀錘,眉宇間英氣逼人,正是嶽飛的長子嶽雲。
他身側,楊再興、畢再遇等久經沙場的宿將分列左右,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伐之氣。
而在這些純粹的武將之中,還站著一位身著文士袍,卻腰懸長劍的年輕人,此人正是嶽飛麾下最重要的幕僚,虞允文。
武有猛將,文有謀臣,父子同心,這端地也是一套攻守兼備、相當完整的核心班子。
當孫廷蕭帶著鹿清彤、赫連明婕以及秦程尉遲三大將,率領著驍騎軍的隊伍彙入儀仗時,遙遙地便與嶽飛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瞬。
兩人冇有言語,隻是極有默契地微微頷首,便各自錯開了視線。
龐大的隊伍開始緩緩開拔,車輪滾滾,馬蹄陣陣,向著城外的驪山行宮,浩浩蕩蕩地進發。一場關乎天下格局的盛宴,即將拉開帷幕。
經過一日的緩緩行進,天子那龐大而威嚴的儀仗隊伍,終於在日暮時分抵達了驪山腳下的中途行宮。
這座行宮雖不如京城皇宮那般宏偉壯麗,卻也依山而建,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彆有一番清雅與肅穆。
車駕尚未停穩,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迎駕隊伍便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幾位身著各色戎裝的大將,無疑是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鹿清彤坐在馬車裡,透過紗簾的縫隙向外望去,隻見涼州都督老將趙充國鬚髮皆白,卻依舊身姿挺拔,神情沉穩,一派宿將風範;他身旁的兗州都督徐世績則麵容清雋,目光沉靜,若非那一身甲冑,更像個山間修仙的老道;而揚州武威將軍陳慶之,更是隻著了一身素白的長袍,連盔甲都未穿,隻是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在眾多殺氣騰騰的武將中,顯得卓爾不群。
他們身邊都隻帶了少數幾名親衛,顯然,手下那些能獨當一麵的大將,都留在了各自的軍鎮,以確保軍務萬無一失。
然而,在這群人之中,卻有一個身影顯得格外紮眼,與周圍所有人都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便是幽州節度使,安祿山。
他身形癡肥,挺著一個巨大的肚子,幾乎要將身上那件用金線繡著猛虎下山圖的華貴錦袍撐破。
他滿臉堆笑,那笑容諂媚而油滑,看起來像個富態的商賈多過像個手握十萬重兵的一方統帥。
最重要的是,與趙充國等人幾乎是單槍匹馬前來不同,安祿山的身後,竟浩浩蕩蕩地跟著一大批心腹將領。
史思明、安守忠、崔乾佑……這些在幽州軍中呼風喚雨、能征善戰的悍將,此刻都如眾星捧月般簇擁在他的身後。
對外宣稱的理由,自然是為了彰顯他對聖人恩典的無限感激與重視,連一刻都不敢離開崗位,所以將最得力的手下都帶來,以便隨時聽候聖人差遣。
孫廷蕭立馬在鹿清彤的車駕旁,看著遠處安祿山那副前呼後擁的張揚派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看見了麼,”他壓低了聲音,對車內的鹿清彤說道,“彰顯自己聲勢之大。”
鹿清彤心中瞭然。
這哪裡是來休沐,這分明是各自帶著自己的底牌,來參加一場不知結局的豪賭。
一場看不見刀光劍影,卻可能比任何戰場都更加凶險的較量,已經隨著這驪山腳下的第一次會麵,悄然拉開了序幕。
隨著聖人那輛極儘奢華的鎏金車駕緩緩駛入行宮深處,沉重的宮門隨之關閉,將喧囂與凡俗徹底隔絕在外。
庭院中,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莊重與肅穆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微妙、更加暗流洶湧的氛圍。
留下的眾人,都是這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一群人。他們彼此對視,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低沉的交談聲便如潮水般悄然湧起。
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軍方要員,平時散佈在帝國廣袤的疆域各處,根本不可能聚得這麼齊整。
如今,他們都站在了這裡。
而朝堂上那兩位鬥了一輩子的巨頭,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左相嚴嵩年事已高,步履有些蹣跚,但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卻閃爍著狐狸般的精光。
他拄著一根鳩頭杖,在幾名心腹的簇擁下,顫顫巍巍地走向了同樣鬚髮皆白的趙充國,臉上堆著菊花般的和煦笑容,噓寒問暖,彷彿在與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敘舊。
而另一邊,正值盛年的右相楊釗則顯得精力充沛得多。
身為國舅,他自有一股旁人難及的貴氣與倨傲。
他大笑著拍了拍徐世績的肩膀,言語間滿是親熱,彷彿對方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他們二人的心思,在場的都是人精,誰看不明白?
去年那場慘烈的西南戰事,不僅打殘了七萬大軍,更是引發朝臣通力彈劾,接連將司馬懿和高俅這兩任太尉拉下了馬。
如今,太尉之位空懸已久,軍方群龍無首。
誰都知道,聖人這次召集眾將,恐怕也有意在這些人中,考察出一位新的軍方代表人物。
這塊巨大的砝碼,無論加在左相黨還是右相黨的哪一邊,都足以改變朝堂的格局。
就在這些文官政客們忙著拉攏軍心之時,孫廷蕭卻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根本冇去理會那兩位當朝宰相,反而一把拉過身邊鹿清彤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群還未曾與她正式見過麵的封疆大吏們。
“來來來!列位諸公!”孫廷蕭的聲音洪亮而熱情,帶著他特有的那股子張揚與不羈,“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便是今科的新科女狀元,我驍騎軍的主簿,鹿清彤!鹿主簿!”
他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一時間,庭院中出現了片刻的寂靜。無數道或驚奇、或審視、或玩味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被孫廷蕭半攬半摟,推到眾人麵前的鹿清彤身上。
鹿清彤心中雖有些無奈於他的孟浪,但麵上卻絲毫不見慌亂。
她從容地掙開孫廷蕭的手,上前一步,對著眾位將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萬福之禮。
她的聲音清脆而沉穩,不卑不亢:“晚輩清彤,見過各位將軍。”
這番舉動,讓在場的將軍們都有些側目。
老將軍趙充國捋著花白的鬍鬚,深邃的目光在打了個轉,緩緩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思。
中年模樣的徐世績平靜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報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而那位隻著白袍的陳慶之,則露出了真正感興趣的神色,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能讓孫廷蕭在金殿上撒潑搶人的女子。
唯有安祿山,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油滑光芒。
他那肥碩的臉上堆起平和親人的笑容,彷彿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孫廷蕭那番熱情得近乎炫耀的介紹,打破了最初的僵局。
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眾人各異的目光中,那位身著白袍,氣質儒雅的武威將軍陳慶之率先開了口。
他與孫廷蕭、嶽飛年紀相仿,同屬少壯派,但行事風格卻截然不同。
他對著鹿清彤溫和一笑,那笑容如江南的春風,令人心生好感。
“未來長安時已聞女狀元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我記得狀元娘子家在桐廬?我長居揚州,說起來,雖相隔不近,但咱們也算是半個江南同鄉了。”
他主動提及地域,既拉近了關係,又顯得親切而不唐突。
有了他開頭,長居西北,鬚髮皆白的涼州老將趙充國也接上了話。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渾厚的嗓音中帶著西北的粗礪口音:“嗬,都說江南水土養人,此話果然不假。狀元娘子和陳將軍這細皮嫩肉的臉麵,就不是我這粗糙老朽能比的嘍。”他說著,還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如同老樹皮般乾枯龜裂的手,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話音剛落,一個洪亮得有些刺耳的聲音便插了進來。
安祿山挺著他那碩大的肚子,擠上前來,臉上堆著油滑的笑容,故意曲解道:“哎呀呀,趙老將軍這是在嫌棄我們這些年輕人太嫩,不堪大用啊!”
他這一句,頓時讓場中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一旁的徐世績聞言,隻是淡淡地瞥了安祿山一眼,慢悠悠地開口,語調平緩,話語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了過去:“安節度也要湊進『年輕』人裡頭去,怕是有些勉強了吧。”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將領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料安祿山卻不以為意,反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哈哈大笑,那肥碩的身軀笑得渾身亂顫。
“雜胡每日吃得好,睡得香,自覺年輕得很呐!”他一邊大笑,一邊用那雙幾乎被肥肉擠冇了的眼睛瞟向徐世績,話鋒一轉,“倒是老徐你,比上次在京城見時,鬢角可是又多了不少白頭髮啊!莫不是在山東操心操得太多了?”
這番話將方纔的尷尬輕而易舉地化解,還順帶刺了徐世績一下。徐世績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眼神冷了幾分,冇有再接話。
那片短暫而虛假的笑聲終於平息下去,庭院裡的空氣重新變得凝重。
客套寒暄既已結束,話題便自然而然地,拐向了這些武將們唯一真正關心的專業領域——邊境、戰爭與敵人。
打破沉默的,仍然資曆最深、也最受眾人敬重的趙充國。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再無方纔的和藹,隻剩下屬於沙場宿將的沉凝。
“說來也怪,”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近半年來,我涼州方向的匈奴和突厥部,壓力明顯小了很多。按說入冬前該是他們南下劫掠最頻繁的時候,如今卻安靜得有些反常。”他渾濁的老眼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並不見得是好事。草原上的鷹隼,越是安靜,就越可能是在準備什麼大事。”
老將軍的話,讓在場所有將領的神色都嚴肅了起來。這並非危言聳聽,而是浸淫邊事一生得出的血的經驗。
然而,安祿山那不合時宜的大笑聲再次響了起來。
他拍著自己那碩大的肚皮,笑道:“趙老將軍多慮了!或許不是他們想準備什麼大的,而是最近東邊的契丹人勢頭太強勁,讓他們自顧不暇,冇工夫再來招惹咱們天漢了呢?”
直麵契丹的便是安祿山,彷彿他此時便是責任最為重大,最為勞苦功高嘞。
趙充國老眼緩緩轉向了安祿山。
“幽州,正是我天漢麵對北方各大部族的最前沿。”老將軍的語調平直,不帶任何感情,卻有著千鈞之重。
他直視著安祿山,毫不避諱地用上了對方自稱的那個詞,“你雜胡最懂那些戎狄習性,更要認真備戰,守好國門。千萬不要自己把門戶大開了,引狼入室。”
麵對趙充國的敲打,安祿山倒是彷彿很是乖巧,對著趙充國連連躬身作揖,那肥碩的身軀做出這般謙卑的動作,顯得滑稽而怪異。
“不敢,不敢。”他連聲說道,語氣恭敬到了極點,“有老將軍您這番提點,晚輩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幽州防務上,有半點疏忽懈怠啊。”
就在這微妙時刻,不遠處卻有人快步走來,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
來人身形瘦削而精悍,步履之間帶著一股淩厲的風,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眼神陰鷙,看人時如同鞘中蓄勢待發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栗。
正是安祿山麾下的心腹史思明。
安祿山一見到他,臉上那謙卑恭敬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得意而洪亮的“啊哈哈”大笑。
他一把攬過史思明的肩膀,親熱得像是在擁抱自己的親兄弟,然後對著眾人,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說道:“來,我給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我手下第一員虎將,也是安某人的好兄弟,史思明!”
他重重地拍了拍史思明的後背,聲音提得更高了,彷彿要讓整個行宮的人都聽到:“有我這位好兄弟在幽州替我看著,彆說小小的契丹,就是整個草原並東北的所有部族,那都不是事兒!”
史思明對周圍那些軍界巨頭們的目光視若無睹,他隻是微微躬身,對著安祿山一人恭敬地說道:“節帥,您吩咐的東西,都已經備妥了。”
“哦?好!好!”安祿山聞言,笑得更加開懷。
他鬆開史思明,轉身對著眾位將領,熱情地拱了拱手,“諸位,諸位!雜胡久未來長安,也冇帶什麼好東西,就是備了些我們幽州本地土產,聊表心意。稍後,便會派人送到各位將軍的住處,還請萬勿推辭啊!”
此言一出,庭院中再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笑聲,比剛纔任何一次都要顯得“真誠”和“和睦”。
“安節度太客氣了!”
“哎呀,遠道而來,何必如此破費!”
“那我們就卻之不恭,多謝安帥美意了!”
趙充國緩緩點了點頭,徐世績臉上也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微笑,就連一向清高的陳慶之,也微笑著拱手致意。
一時間,場中人人臉上都掛著親熱的笑容,你來我往,互相客套,彷彿剛纔那番唇槍舌劍從未發生過,儼然一派同僚之間親密無間、兄友弟恭的和諧景象。
鹿清彤站在孫廷蕭身側,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她看著安祿山那毫不掩飾的、用金錢開道的拉攏手段,又看著各位將軍們那心照不宣、坦然笑納的模樣,心中對這官場與軍界的複雜,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稍後,在驍騎軍眾人下榻的臨時院落裡,氣氛與外頭的虛與委蛇截然不同。
先期入駐的程咬金、尉遲恭和秦瓊等人,正圍著幾個剛剛送到的大木箱子,嘖嘖稱奇。安祿山的手下前腳剛走,他們後腳就把箱子給圍了起來。
孫廷蕭和鹿清彤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老程眼尖,一見孫廷蕭,便扯著他那大嗓門嚷嚷起來:“我說領頭兒的,快來看看!安胖子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也不知送了些什麼好東西!”
他說著,已經迫不及待地用手裡的板斧斧背,粗暴地撬開了一個箱蓋。隻聽
“嘎吱”一聲,箱蓋翻開,一股北地特有的、混雜著人蔘和名貴皮毛的氣味撲麵而來。
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是最上等的貂皮和百年老參,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顯得貴氣逼人。
另一箱,則是黃澄澄的金條,閃爍著**裸的誘人光澤。
看著這滿箱的重禮,鹿清彤的眉頭卻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
她拉了拉孫廷蕭的衣袖,將他拽到一旁,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憂慮:“將軍,我覺得,這東西……還是不收的好。”
她見孫廷蕭不以為意,便又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了些:“將領之間私相授受,本就是官場大忌。如今聖人將所有人都召集於此,這行宮內外眼線遍佈,若是被人察覺,拿此事大做文章,恐怕會給將軍帶來不小的麻煩。”
誰知孫廷蕭聽了她這番苦口婆心的勸告,非但冇有半點警惕,反而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而張狂,在院子裡迴盪。
“收!收!收!”他連說三個“收”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為什麼不收?白送上門的金子和皮毛,不要白不要!”
他看著鹿清彤那張寫滿了憂慮與不解的俏臉,伸手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語帶戲謔地說道:“你放心。這滿朝文武,天下將領,總得有人扮演不受賄的清官好人,不是嗎?”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了遠處嶽飛所住的院落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個好人,自有嶽鵬舉他們去做。”孫廷蕭轉回頭,咧嘴一笑,“我孫某人,可從來不在乎這些虛名。”
孫廷蕭那番混不吝的言論,讓鹿清彤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反駁。而那邊的程咬金和尉遲恭已經歡呼著開始“分贓”了。
孫廷蕭也毫不客氣,他大喇喇地走過去,像個山大王一樣,指揮著手下將箱子裡的東西分門彆類。
他抓起一把金條,直接塞進程咬金懷裡:“老程,這些拿去,給你手下那幫校尉換酒喝!”又拿起幾張上好的貂皮,扔給尉遲恭:“老黑,天冷了,給你和你婆姨做件大氅!”連秦瓊也冇落下,被他硬塞了幾支品相極佳的老山參,讓他孝敬老母。
甚至連站在一旁看熱鬨的赫連明婕,都被他抓過手,不由分說地戴上了一串碩大渾圓的東海珍珠項鍊,美其名曰“小丫頭家家的,戴這個好看”。
大家得了好處,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院子裡一派其樂融融,彷彿在提前過年。
分完了這些,剩下的珍寶古玩、綾羅綢緞還堆了滿滿幾大箱。
孫廷蕭拍了拍手,對著還在發愣的鹿清彤一揮下巴,理所當然地吩咐道:“剩下的,你整理一下,列個單子。回頭新年前後,拿去給京裡那些相熟的王公大臣、各部主官們送禮。省得我自己花錢了。”他又指了指那箱金條,“至於這些黃白之物,就直接充進咱們驍騎軍的小金庫,去銀州買一批馬,再去訂購一批具裝。”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那空了大半的箱子,心滿意足地嘿嘿一笑,還湊到鹿清彤耳邊,像個占了便宜的小孩子一樣,得意地低語:“你看,安祿山這傻逼玩意,送來的好玩意還真不少。不用我自己掏一分錢,還能到處送人情,這買賣,劃算!”
鹿清彤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嘴臉,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心中最後那點堅持也徹底消散了。
她還能說什麼呢?
天漢的官場風氣,確實也就如此了。
連高居廟堂之上的聖人自己,對臣子們的“獻寶”都來者不拒,上行下效,孫廷蕭這般做法,也不過是未能免俗,甚至還玩出了自己的花樣而已。
稍晚些時候,在分配給鹿清彤的臥房裡,四下無人,氣氛才終於安靜下來。
孫廷蕭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看著還在為那些禮品頭疼的鹿清彤,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將一個冰涼的東西掛在了她的頸間。
鹿清彤低頭一看,是一串由一百零八顆鴿血紅寶石串成的珠鏈,每一顆都晶瑩剔透,光華流轉,在燭光下熠熠生輝,顯然是安祿山送來的禮品中最貴重的一件。
“彆為那些破事兒費神了。”孫廷蕭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那些人情世故,迎來送往,自有我去應付。”
他將她轉過來,麵對著自己,伸手撫上她頸間那串華美的珠鏈,指腹的薄繭輕輕劃過她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栗。
他凝視著她,眼神深邃而專注。
“這串珠鏈,配你,很好看。”
那串鴿血紅寶石珠鏈冰涼地貼在鹿清彤的頸間,與她溫熱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襯得那一片雪白愈發細膩。
她剛想開口,再與他分說幾句關於“聖人克己之道”的道理,提醒他如今身處驪山,更應收斂行跡。
可她的話隻開了個頭,孫廷蕭已是低下頭來,用他那霸道而灼熱的唇,將她所有未儘的言語都堵了回去。
這個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佔有慾,帶著一絲酒氣和濃烈的雄性氣息,瞬間便攪亂了鹿清彤所有的思緒。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隻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索取。
與此同時,他那雙原本還算安分的手,也開始在她身上遊移起來。
一隻手緊緊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死死地按向自己,另一隻手則帶著薄繭,肆無忌憚地在她背上點火,緩緩向下,探向那挺翹的臀峰。
“唔……彆……”鹿清彤在他親吻的間隙,艱難地喘息著,發出一聲細若蚊吟的抗議,“這裡……是臨時官舍……彆讓人聽見了……”
明天就要上山,入住那些各有湯池、獨門獨院的居所,到那時怎樣都好,可現在這地方,隔牆有耳,實在不是胡來的地方。
孫廷蕭聞言,卻隻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震得她耳膜發癢。
他鬆開她的唇,卻轉而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濕熱的舌尖輕輕一舔,惹得她渾身一顫,幾乎要軟倒在他懷裡。
“你彆叫出聲來,不就行了?”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話音未落,他那隻作亂的大手,已經毫不猶豫地撩起了她的裙襬,徑直探了進去。
裙下的陰影裡,他粗糙而滾燙的手掌,先是撫過她光滑緊緻的大腿肌膚,然後便直接覆上了她那穿著褻褲的私密之處。
那是一條為了方便騎馬和日常行動而穿的,男女無異的棉布短褲,此刻卻成了他掌下褻玩的最後一道屏障。
鹿清彤渾身一僵,雙腿下意識地想要併攏,卻被他強硬地用膝蓋頂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掌正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緊緊地按壓在她最敏感的所在,那蠻橫的力道和灼人的溫度,讓她羞憤欲死,身體深處卻又不受控製地湧起一股熟悉的、讓她恐懼的痠麻熱流。
就在她羞憤交加,不知所措之際,孫廷蕭那帶著濃濃**的沙啞嗓音,又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有一種褻褲,隻用幾根細細的帶子係在腰間,前麵用一小塊三角形的布片將將遮住那兒……”他的手指隔著布料,在那微微隆起的嬌嫩之處不輕不重地畫著圈,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的遐想,“你若是穿著那種,可比現在這條男女無異的短褲,要好看多了。”
孫廷蕭那幾句混賬話語,像帶著火星的羽毛,輕輕搔刮在鹿清彤的心尖上,又像是直接在她耳邊點了一把火,讓她從耳根到脖頸,瞬間燒成了一片燎人的緋紅。
她被他禁錮在懷裡,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的退路,那隻在她裙下作亂的手更是讓她渾身僵直,連呼吸都變得滾燙而急促。
他的手指隔著那層棉布,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那粗糙的指腹帶來的每一次摩擦,都讓她身體深處湧起一陣陣陌生的、令人羞恥的痠麻。
她想推開他,可手腳卻軟得像麪條,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那羞憤與情動交織的感覺,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扭動著身子,試圖躲開那隻作惡的手,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變的、近乎撒嬌的哭腔。
“摸……摸也摸了……”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斷斷續續地抗議著,
“又、又冇說不讓你……得寸進尺……可、可說那什麼帶子繫上的奇怪褻衣,我、我可從來冇聽說過!”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也越發羞惱,最後乾脆把心一橫,抬起頭瞪著他,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眸裡,寫滿了控訴。
“將軍你……你一到冇人的地方就換了副嘴臉,真是……壞死了!”
這句嗔怪,聽在孫廷蕭的耳中,卻無異於最動人的情話。
他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眼角泛紅的模樣,非但冇有半分收斂,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他寬厚的胸膛裡發出,帶著一種得逞的、滿足的震動。
“我壞?”他故意反問一句,那隻作亂的手非但冇有抽離,反而更加得寸進尺。
他的手指順著那棉布短褲的邊緣,輕而易舉地就探了進去,直接觸碰到了底下那片溫熱滑膩的嬌嫩肌膚。
鹿清彤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那毫無阻隔的、**的觸碰,讓她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狀元娘子倒是說說,”孫廷蕭的唇貼著她的臉頰,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肌膚上,聲音沙啞得能滴出水來,“你想要我怎麼個『得寸進尺』法?是像這樣……還是……”
他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在那濕潤的花穀邊緣緩緩揉弄,另一隻手則解開了她腰間的繫帶,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揉進懷裡,用他那早已硬如鐵的**,隔著幾層衣料,狠狠地頂著她柔軟的小腹。
“……還是,我們現在就試試,看看你叫出聲來,到底會不會有人聽見?”
那句帶著哭腔的嗔怪,像是一根點燃的引線,徹底引爆了孫廷蕭體內所有的**和耐心。
他看著鹿清彤那副被他欺負得眼圈泛紅、委屈巴巴的小美人模樣,隻覺得心頭那股邪火燒得更旺了,燒得他口乾舌燥,恨不得立刻就將她整個人吞吃入腹。
當聽到她說“彆撕我衣服,你脫就是了”這句冇好氣的、自暴自棄般的投降宣言時,孫廷蕭再也忍不住,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滿足而野性的低吼。
他冇有再說話,而是用行動回答了她。
一個更加狂野、更加具有掠奪性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他一手緊緊扣住她的後腦,不讓她有絲毫退避的可能,另一隻手則粗暴而急切地撕扯著她的褻褲。
那狂熱的吻從她的唇,一路向下,啃噬過她小巧的下巴、修長的脖頸,在那串華美的鴿血紅寶石珠鏈上流連片刻,最終在她精緻的鎖骨上,留下一個宣示所有權的、暗紅色的印記。
鹿清彤被他吻得頭暈目眩,渾身發軟,隻能像一株被狂風暴雨侵襲的藤蔓,無助地攀附著他。
就在她以為他會就地將她辦了的時候,孫廷蕭卻忽然直起身子。
他看都冇看那散落一地的衣物,手臂一伸,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一個輕鬆的橫抱,便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鹿清彤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
整個人懸空的感覺讓她心慌意亂,隻能將臉埋進他那堅實而滾燙的胸膛裡。
孫廷蕭抱著她,隻邁開幾步,便走到了床榻邊。
他冇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溫柔,就這麼將她往那鋪著柔軟錦被的床上一放,不等她從墜落的暈眩中回過神來,他高大而充滿壓迫感的身軀,便緊跟著覆了上來,將她牢牢地壓在身下,讓她再也無處可逃。
柔軟的錦被也無法緩沖掉被拋擲的力道,鹿清彤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即一個沉重的黑影便壓了下來,將她所有的光線和空氣都儘數奪走。
孫廷蕭那龐大而充滿力量的身軀像一座山,將她死死地壓在身下。
方纔還伶牙俐齒、據理力爭的女狀元,此刻已經徹底化身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無助地躺在這頭餓狼的身下,等待著他無儘的索取。
可即便到了這般境地,她骨子裡的那點傲氣還是讓她下意識地想要掙紮一下。
她扭動著身體,試圖從他的禁錮中掙脫,那微弱的反抗卻像是在火上澆油,非但冇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惹來了他更加粗暴的壓製。
孫廷蕭一把抓住她那兩隻胡亂揮舞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就將它們按在了頭頂的枕頭上,高高舉起。
這個屈辱的姿勢,讓她那對在軍營中經過數月鍛鍊而愈發挺拔飽滿、卻依舊顯得鮮嫩可口的椒乳,便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空氣中,頂端那兩點嫣紅的蓓蕾因為緊張和羞恥而微微顫栗著。
孫廷蕭看著眼前這副任君采擷的美景,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陣惡劣而得意的“嘿嘿”笑聲。
他低下頭,故意模仿著劣紳惡霸的腔調,在她耳邊低語道:
“小美人,你現在就是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鹿清彤被他這無賴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計可施。她隻能緊緊咬住自己那飽滿的下唇,用這種方式表達著無聲的抗議。
孫廷蕭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他伸出舌頭,在那被她自己牙齒咬出淺淺印痕的唇瓣上,玩弄般地輕輕啃舐著,用一種極致的溫柔,做著最富侵略性的挑逗。
同時,他覆在她胸前的大手也冇閒著,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那對柔軟的雪峰,指腹惡意地撚過頂端那兩粒敏感的櫻桃,惹得鹿清彤的身子一陣陣地輕顫。
他的下半身,也早已分開了她的雙腿,那根早已硬如烙鐵的巨物隻是在腿根處磨蹭,卻冇有急著進入。
他的另一隻手探了下去,在那片神秘幽穀的入口處摸了一下,感覺到那裡雖然已經有了些許濕意,卻還遠未到可以容納他的地步。
他冇有選擇強行進入,而是停下了所有粗暴的動作。
他俯下身,滾燙的唇舌再次回到了她的唇上,這一次,卻不再是狂風暴雨般的掠奪,而是化作了春風化雨般的耐心挑逗,舌尖溫柔地探入,勾著她的丁香小舌,與之共舞。
那隻在她身下的手,也開始用指腹,在那最敏感的花核上,輕柔地、耐心地畫著圈。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鹿清彤有些措手不及。
她能感覺到,身下那股讓她羞恥的渴望,正在他這耐心的挑逗下,一點點地被引誘出來,化作潺潺的溪流。
她又羞又惱,乾脆扭過頭去,不看他那張寫滿了得意的壞笑的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帶著濃濃鼻音的嘟囔:“壞人……還、還挺知道憐香惜玉的。”
那句帶著鼻音的嬌嗔,像是一劑最猛烈的春藥,讓孫廷蕭眼中的**之火燒得更旺。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寬厚的胸膛裡發出,震得鹿清彤的身子都跟著一陣酥麻。
“當然知道啊,”他湊到她耳邊,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聲音沙啞而充滿了邪惡的笑意,“這可是全天下最詩書錦繡的女子,我怎麼能不憐惜著、疼愛著呢?”
他的話語溫柔得能溺死人,手上的動作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那隻在她花穀間作亂的手指,不再是溫柔地畫圈,而是用指腹精準地在那顆最敏感的花核上,時而輕攏慢撚,時而又用力按壓,每一次的動作都像是算準了她身體的節奏,逼得她不由自主地扭動腰肢,口中溢位破碎的、不成調的呻吟。
他另一隻手也冇閒著,鬆開了對她雙腕的鉗製,轉而向下,分開她的雙腿,將它們架在自己的臂彎裡,擺成一個徹底敞開、任君采擷的姿態。
他的吻也變得更加深入,不再滿足於唇舌的交纏,而是在那對被他揉捏得愈發挺翹飽滿的**上流連。
他含住一邊的蓓蕾,用舌尖和牙齒細細地研磨,帶來的雙重刺激,讓鹿清彤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滅頂的快感。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不屬於自己了,一股股熱流從下腹處湧起,彙聚到那被他手指肆意玩弄的幽穀,化作了潺潺的蜜液,將身下的錦被都濡濕了一片。
她神智迷離,隻知道胡亂地搖著頭,口中斷斷續續地哀求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孫廷蕭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已經可以在那泥濘濕滑的甬道中毫不費力地進出,帶出晶亮的、黏膩的水絲,他才心滿意足地停下了所有的挑逗。
他抬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身下這副被他親手催熟的美景。
她雙眼迷離,麵色潮紅,紅唇微張,急促地喘息著,那串鴿血紅寶石的珠鏈在她起伏的胸口上晃動,與雪白的肌膚和暗紅的吻痕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副**至極的畫麵。
孫廷蕭扶著自己那根早已腫脹到駭人地步的巨刃,抵在了那片泥濘不堪的穴口。
那滾燙堅硬的**,隻是輕輕一頂,便讓鹿清彤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泣。
她猛地睜開眼,看著那即將貫穿自己的猙獰巨物,下意識地咬緊了嘴唇,將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叫都嚥了回去。
孫廷蕭冇有給她更多反應的時間,他腰身一沉,那根粗長的肉刃便再無阻礙。
“噗嗤”一聲,勢如破竹地貫穿了那緊緻濕熱的甬道,長驅直入,一插到底,重重地頂在了她最深處的宮口上。
“嗯……!”
極致的飽脹與被撐開的痛楚,讓鹿清彤的身體猛地弓起,指甲深深地掐進了床單裡。
這纔是他們第二次偷嚐禁果,可她的身體卻像是早已熟悉了這根凶器的尺寸,在那短暫的刺痛過後,緊緻的媚肉便不由自主地開始收縮、吮吸,拚命地想要吞下這個侵入自己領地的龐然大物,彷彿是在挽留,又像是在歡迎。
那根滾燙的巨刃蠻橫地楔入了她的身體最深處,帶來的極致飽脹感讓鹿清彤的腦中一片空白。
然而,與第一次那撕裂般的劇痛不同,這一次,在之前那番耐心的、幾乎稱得上是溫柔的挑逗之下,她泥濘的幽穀早已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冇有了乾澀的阻礙,孫廷蕭每一次的推拉都顯得異常順滑,每一次的抽送,都帶起一陣令人麵紅耳赤的“咕嘰”水聲,那是兩人身體緊密結合、**交融的聲音。
因為身高的差距,即便是在這樣的姿勢下,兩人的臉依然湊得很近。
鹿清彤被迫微微仰著頭,近距離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近乎貪婪的**與癡迷。
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古銅色的胸膛劇烈地起伏,每一次沉腰撞入她體內時,喉嚨裡都會發出一聲滿足而壓抑的悶哼。
男人……真的會那麼爽嗎?
在這靈與肉都被徹底侵占的時刻,鹿清彤的腦海裡,竟不合時宜地冒出了這樣一個冷靜得近乎荒謬的念頭。
對她而言,這種最原始的結合,帶來的更多的是一種被強勢侵占、被徹底支配的奇妙感受。
一種異物感,一種被填滿的、無處可逃的恐慌與一絲絲隱秘的安心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感覺。
相比之下,當他俯下身,用那帶著薄繭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撩撥她胸前那兩顆早已挺立如紅豆的**時,或是用指腹按壓她腿心那處更加敏感的花核時,那種尖銳而霸道的快感,反而要來得更加直接、更加刺激。
就在這時,孫廷蕭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走神。他放開了鉗製著她雙腕的手,大概是想用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以便更深、更有力地衝撞。
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在他的手準備離開她的胸膛時,鹿清彤那隻恢複了自由的手,卻鬼使神差般地伸了出去,輕輕地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離開的動作。
甚至,她還主動地、用極輕的力道,牽引著他的大手,重新回到了自己那片柔軟的雪峰之上。
孫廷蕭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低下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這個主動的、帶著一絲討好意味的舉動,隨即,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便燃起了更加濃厚的、饒有興致的火焰。
他放緩了下身那大開大合的撞擊,轉為一種緩慢而深入的研磨,將那根巨物深深地埋在她的體內,感受著那緊緻濕滑的媚肉對他的每一次吮吸。
同時,他則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這個小小的、卻無比誠實的請求上。
他順從著她的引導,將寬厚的手掌重新覆蓋在那隻並不算大、卻觸感極佳的**上,用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捏住了那顆小小的、挺立的**,不輕不重地撚動、拉扯。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甜膩呻吟,終於從她那被咬得發白的唇間泄露了出來。這感覺,比單純的撞擊,要刺激百倍!
那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像是一道開關,徹底打開了鹿清彤身體裡所有羞恥感的閘門。
既然已經被他發現了自己身體最誠實的喜好,她索性也就不再偽裝抵抗,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這場由他主導的歡好之中。
孫廷蕭見她這副坦然受之的模樣,玩心大起。他捏著那顆紅豆的手指微微加重了力道,惹得身下的嬌軀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故意用氣聲問道:“疼嗎?”
鹿清彤幾乎是冇有思考,便忙不迭地點了點頭。那感覺與其說是疼,不如說是一種痠麻到了極致的、近乎痛苦的快感,讓她幾乎承受不住。
“哦?疼啊?”孫廷蕭玩味地拖長了語調,“那……我不捏這兒了?”他說著,作勢就要將手移開。
可他的手剛一離開,鹿清彤便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瞬間襲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又搖了搖頭,那雙迷離的眼眸裡,甚至帶上了一絲乞求的意味。
孫廷蕭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捏住那顆小小的蓓蕾,滿意地看著她的身體再次因為這細微的動作而繃緊。
他又故意低下頭,看了看兩人那緊密結合的下體,那根粗壯的肉刃正深深地埋在泥濘的穴中,隨著他的呼吸還在微微起伏。
“那……下麵疼嗎?”他又問。
這個……倒是真的有點疼。
雖然已經足夠濕潤,但他那駭人的尺寸,每一次深入,都還是會讓她感到一種被撐到極限的、微微撕裂般的痛感。
於是,鹿清彤又點了點頭。
“疼啊?”孫廷蕭故技重施,臉上露出一副“我很為你著想”的無辜表情,
“那下麵……我拔出來?”
鹿清彤聞言,不由得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似乎……下麵拔出來,隻讓他用手和嘴來伺候自己,好像確實會更舒服一些?
她之前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此刻被他一提,竟覺得大有道理。
於是,她鄭重地、滿懷期待地點了點頭。
誰知孫廷蕭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思考著如何讓自己更舒服的可愛模樣,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大笑。
他低下頭,在她那因情動而顯得格外飽滿的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小壞蛋,”他笑罵道,聲音裡充滿了寵溺,“光想著你自己快活,那我怎麼辦?那可不成。”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她任何思考和反悔的機會,腰部猛地發力,那根一直埋在她體內的巨物,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大開大合的猛烈衝撞!
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直搗黃龍,狠狠地撞擊在她最敏感、最柔軟的宮口之上,撞得她神魂顛倒,除了抱著他,發出一聲聲破碎的、不成調的哭叫,再也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應。
就在鹿清彤被這快感衝擊得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一個念頭卻如同閃電般,突兀地劃過了她混沌的腦海。
魚泡!
上次在軍營裡,他抱著自己,信誓旦旦地說,下次可以用“魚泡”來避孕。
可現在……
她猛地睜開眼,在那劇烈的顛簸中,勉強聚集起一絲清明,聲音因為情動而嘶啞不堪:“你……你上次說的……『做的時候戴上魚泡』……你、你分明冇戴!”
孫廷蕭正撞得興起,被她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問得一愣,動作都慢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兩人那**交合的部位,這才後知後覺地想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有些理虧,想了想,纔有些無奈地解釋道:“確實……那玩意還得提前用藥水泡軟了,再抹上油膏,麻煩得很,哪有現在這樣來得方便。”他停下了動作,將那巨物依舊埋在她的體內,感受著那緊緻濕滑的包裹,咂了咂嘴,補充道,“又冇有那種提前分裝好的,拿過來就能直接用的。這種箭在弦上的時候,哪裡還顧得上……冇辦法啊……”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他纔是那個受了委屈的人。
鹿清彤聽了,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用那隻冇什麼力氣的粉拳,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捶了一下,冇好氣地嗔道:“你無奈什麼啊!說得倒好像你很勉為其難似的!既然冇有準備,你就不能……就不能剋製一下嗎!”
“剋製?”孫廷蕭挑了挑眉,看著身下這副被自己操乾得淚眼朦朧、媚態橫生的絕色,低低地笑了起來,“對著你這樣的小妖精,我要是還能剋製得住,那還是男人嗎?”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冇事,我有辦法。”
所謂的“辦法”,就是用更加猛烈、更加瘋狂的衝刺,來堵住她所有的抗議。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使出了全部的力氣,每一次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貫穿一般,撞得床榻都發出了“吱呀”的呻吟。
鹿清彤所有的抗議和思緒,都在這狂野的撞擊中,再次被撞得支離破碎。
她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白,身體深處那股熟悉的痠麻熱流,在這一次次重擊的累積下,終於彙聚成了一股無法遏製的洪流。
就在那極致的快感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她感覺到體內那根一直填滿她的巨物,猛地抽離了出去。
隨即,一股滾燙的、帶著濃重腥膻氣息的白濁液體,便儘數噴射在了她平坦而微微顫抖的小腹之上,黏糊糊的一片,在燭光下顯得格外**。
鹿清彤渾身脫力地癱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帳頂,徹底無奈了。
**的餘韻還未徹底消散,鹿清彤渾身綿軟地癱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
她看著自己平坦小腹上那一片狼藉的白濁,以及那個心滿意足地俯下身來,準備親吻自己以示撫慰的罪魁禍首,一股無名火混合著極致歡愉後的慵懶,讓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就在孫廷蕭的唇即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鹿清彤猛地一偏頭,張開嘴,在他那寬厚結實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冇用多大力氣,隻是用牙齒細細地研磨著那塊肌肉,與其說是報複,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貓兒撒嬌式的泄憤。
孫廷蕭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卻放鬆下來。
他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帶著一絲痛感的親昵。
這種自家乖寶寶偶爾炸毛髮怒時,如同**一般的“報複”,讓他身心都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
他甚至覺得,這比剛纔那場酣暢淋漓的**,更讓他感到滿足。
他任由她咬了一會兒,才睜開眼,在她那依舊紅腫的唇上“啵”地親了一大口,然後才心滿意足地放開她。
鹿清彤終於鬆開了口,看著他肩膀上那個清晰的牙印,心裡的那點鬱氣纔算消散了些。
她懶洋洋地伸出腿,踢了踢他還壓在自己身上的身體,用帶著濃濃鼻音的慵懶聲調命令道:“還不給我擦乾淨……”
孫廷蕭哈哈一笑,翻身下床,卻懶得去找手帕巾子,而是徑直走到不遠處的書案邊,隨便扯過一張還冇用過的宣紙,走回來,胡亂地在她的小腹上擦拭了幾下。
那粗糙的紙張擦過嬌嫩的肌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卻也驅散了那黏膩的不適感。
做完這一切,他便將那團廢紙隨手一扔,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倒在鹿清彤的身側,雙手枕在腦後,一副不管不顧、萬事不管的無賴模樣。
看著他這副樣子,鹿清彤真是冇法子了。
她推了推他,提醒道:“彆睡著了!做也做了,你趕緊給我回去!要是讓彆人知道你今晚留宿在我這兒,我這臉還要不要了?以後就徹底說不清了!”
她已經想好了,要是他再耍賴不走,她就乾脆自己跑路,去找赫連明婕擠一晚上。
孫廷蕭卻隻是閉著眼睛,懶洋洋地笑道:“怕什麼?這行宮裡這麼多人,事多人雜,誰會閒著冇事來管我睡在哪兒。再說了,這會兒其他人,指不定怎麼摟著安祿山送來的胡姬樂呢,哪有空管咱們。”
“不行!”鹿清彤的態度卻異常堅決,“克己!要克己!我都讓你滿足了,你還不守點規矩!下回……下回我……”她“我”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能威脅到他的話。
孫廷蕭終於睜開了眼,側過身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他那雙在情事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下回……下回你要怎麼樣?”他湊近了她,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
那句不懷好意的“下回你要怎麼樣”,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鹿清彤思緒的閘門。
她被問得一愣,隨即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冇什麼辦法。
她能怎麼樣呢?
罰他不許上自己的床?
他隻會更理直氣壯地把自己扛到他的床上去。
罰他禁慾?
他隻會用更無賴、更磨人的手段,把自己撩撥到主動求歡。
她,鹿清彤,堂堂天漢開國以來第一位女科狀元,皇帝欽點的朝廷命官,飽讀詩書,滿腹經綸。
可麵對這個不講道理的驍騎將軍,麵對他那絕對的力量和更絕對的無賴,自己所有引以為傲的才學和智慧,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在絕對的武力與權勢麵前,她除了被動承受,似乎彆無選擇。
想到這裡,一股突如其來的悲哀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那天下間千千萬萬手無寸鐵的普通民女呢?
若是她們遇上這樣的權貴,怕是真的被隨意玩弄、始亂終棄,都冇有半點辦法,連喊冤的地方都冇有。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方纔那點因情事而起的旖旎春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孫廷蕭何其敏銳,立刻就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他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哎,這倒是冤枉我了。”待鹿清彤說了自己的想法,孫廷蕭歎了口氣,柔聲說道,“孫某固然混賬,但強搶民女的事情,可是從來不做的。”
鹿清彤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滿是控訴和不信。
“你是不搶民女,”她冇好氣地頂了一句,“你連當朝狀元都敢在金殿上直接搶!”
孫廷蕭聞言,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又笑了起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眼神裡滿是得意與篤定。
“那能一樣嗎?咱倆這叫兩情相悅,你情我願。”他理直氣壯地說道。
“誰跟你兩情相悅!”鹿清彤立刻反駁。
“你啊。”孫廷蕭的眼神變得溫柔而深邃,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彷彿要看到她的靈魂深處,“你彆不承認。從林子裡那次之後,你就一直想著我,對不對?後來大朝會那天,在朝堂上再見到你,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你那眼睛裡,藏著的都是我。”
他說得那麼肯定,那麼不容置疑,讓鹿清彤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因為他說的……好像……都是真的。
不等她再說什麼,孫廷蕭便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將他那顆碩大的腦袋,直接埋進了她那片**而嬌嫩的胸膛上。
溫熱的臉頰緊緊貼著她柔軟的乳肉,鼻尖蹭著那顆還未完全消退紅腫的蓓蕾,他長長地、滿足地喟歎了一聲,像一頭終於回到巢穴的猛獸,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偽裝,露出了最放鬆、最安心的一麵。
感受著胸前那沉甸甸的重量和均勻的呼吸,鹿清彤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伸出手,最終還是輕輕地、帶著一絲無奈與寵溺,落在了他那頭濃密的黑髮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溫存的平靜並冇有持續太久。
孫廷蕭像隻慵懶的大貓一樣,在她柔軟的胸脯上蹭了蹭,然後便心滿意足地坐起身來,順手將被子拉過來,蓋住了兩人**的身體。
激情褪去,賢者時間到來,話題也就自然而然地從那些色情的東西,轉向了正事。
“今天見到的那些人,你怎麼看?”孫廷蕭靠在床頭,隨口問道。
鹿清彤也坐起身,將柔軟的錦被拉到胸前,遮住那片春光。
她回想著傍晚時分,行宮庭院裡的那一幕幕,沉吟了片刻,纔開口說道:“趙老將軍持重,徐將軍內斂,陳將軍儒雅……隻是有一點,我有些奇怪。”
“哦?”
“那個安祿山,”鹿清彤皺起了秀眉,臉上帶著一絲不解,“他看起來嬉皮笑臉,外形又有些滑稽,在眾人之中,彷彿是最低調、最平易近人的一個。可我總覺得,無論是趙老將軍,還是徐將軍他們,似乎都對他心存很深的戒備。這還是在他們彼此之間也談不上多親切的情況下,卻對他表現出了一種驚人的一致態度。”
孫廷蕭聞言,不由得輕笑了一聲。他轉過頭,看著鹿清彤那張寫滿了困惑的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啊,總是說看不透我,覺得我有兩副嘴臉。”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那安祿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甚至,他比我藏得更深。”
他收回手,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覺得他那個手下,史思明,如何?”
鹿清彤想了想傍晚見到的那個眼神陰鷙的男人,毫不猶豫地答道:“城府極深,眼神如狼,一看就絕非善類,是個極不好對付的狠角色。”
“對吧?”孫廷蕭打了個響指,“那你再想想,像史思明這樣的人物,會心甘情願地追隨一個隻會嬉皮笑臉、阿諛奉承的草包胖子嗎?”
鹿清彤頓時恍然大悟。
是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能讓史思明那樣桀驁不馴的悍將死心塌地地追隨,安祿山又怎麼可能真的隻是一個會哄皇後開心的搞笑角色?
他那副癡肥滑稽的外表,恐怕就和孫廷蕭這“有勇無謀”的莽夫形象一樣,都不過是一層精心偽裝的保護色罷了。
孫廷蕭看著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啊,就等著看他這次在驪山的表演吧。”他重新躺下,將她攬入懷中,聲音裡充滿了看好戲的期待,“好戲,還在後頭呢。”
孫廷蕭口中的“好戲”,比鹿清彤預想的來得還要快。
第二天,天子鑾駕在嶽飛所部背嵬軍的扈從下,浩浩蕩蕩地開上了驪山,入住了那座聞名天下的華清宮。
是夜,宮內最大的宴會廳“長生殿”中燈火通明,大擺筵席,為遠道而來的群臣以及各位大將接風洗塵。
宴席之上,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宮女們如同穿花蝴蝶般往來不絕,送上各種珍饈美味。
聖人趙佶高坐於禦座之上,右相楊釗與左相嚴嵩分坐其下首,再往下,便是孫廷蕭、嶽飛、趙充國、安祿山等一眾軍方巨頭,以及朝中各部院的尚書侍郎。
觥籌交錯之間,人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一派君臣同樂、其樂融融的和諧景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的氣氛也逐漸達到了**。就在這時,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正是幽州節度使,安祿山。
他那癡肥的身軀,在華麗的燈火下顯得更加龐大,他先是對著禦座上的皇帝行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胡人禮節,然後用他那洪亮而諂媚的聲音說道:“陛下!臣乃胡人,不通漢家禮樂,唯會一段家鄉的粗鄙舞姿,願為陛下與各位同僚獻醜,以博陛下一笑!”
不等聖人發話,他便對著一旁的樂師們打了個響指。樂聲頓變,原本雍容典雅的宮廷雅樂,瞬間切換成了急促而熱烈的胡地鼓點。
然後,在滿朝文武震驚的目光中,安祿山那龐大的身軀,竟然隨著鼓點,靈活至極地旋轉、跳躍了起來。
那是一種名為“胡旋舞”的西域舞蹈,以快速、連續的旋轉為特點。
隻見安祿山那碩大的肚子彷彿冇有重量一般,他時而如陀螺般急速旋轉,寬大的袍袖在空中劃出絢麗的弧線;時而又猛地頓住,做出各種滑稽而高難度的動作。
他臉上的表情也極其豐富,時而擠眉弄眼,時而又憨態可掬,將一個粗鄙、直率又一心想要討好主君的雜胡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鹿清彤坐在孫廷蕭身側,看著殿中那個靈活得不像話的胖子,心中那最後一點輕視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終於不得不承認,孫廷蕭說得對,這傢夥,真的不是一般人。
他的靈活,他的長袖善舞,可謂是外在與內在的高度統一。
這是一個能將自己的野心與**,完美地隱藏在滑稽與諂媚之下的絕頂梟雄。
一曲舞畢,安祿山收勢,大汗淋漓地跪倒在地,殿中先是片刻的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聖人趙佶龍顏大悅,撫掌大笑,連聲稱好。
而禦座之下的群臣百官,反應卻是各不相同。
有人看著安祿山那副醜角般的模樣,眼神中流露出鄙夷與不屑,覺得他不過是個跳梁小醜;有人則被他那精湛的舞技和忠心耿耿的表演所折服,跟著大聲誇讚“安節度果然是忠誠不二”;而像孫廷蕭、嶽飛以及趙充國這些真正瞭解邊事的人,看著殿中那個還在氣喘籲籲的胖子,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都看懂了,安祿山這是在用最張揚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我,安祿山,就是聖人座下最忠心、最冇有威脅的一條狗,隻要聖人信任,誰也動不了我。
事實證明,那一場驚豔四座的胡旋舞,僅僅是安祿山在驪山表演的開場鑼鼓。
接下來的幾天,“休沐”正式拉開帷幕。
安祿山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演員,將一個“忠心耿耿的憨傻胡兒”形象扮演到了極致。
他幾乎是日日跟在聖人和楊皇後的身邊,想儘一切辦法逢迎拍馬。
聖人要在華清池沐浴,他便親自在池邊侍奉,遞毛巾,捧玉液,殷勤得比最貼身的太監還要周到;楊皇後說天氣乾燥皮膚不適,他第二天便能獻上產自極北雪山的珍稀雪蛤膏。
各種奇珍異寶、山珍海味,流水似的送進帝後的宮殿,彷彿他不是幽州節度使,而是專門負責采買的大內總管。
他這番掏心掏肺的“孝心”,自然讓沉迷修道與藝術的皇帝趙佶大為滿意,龍顏大悅之下,賞賜也如流水般賜下。
今天加封他為郡公,明天又禦賜丹書鐵券,那份恩寵,看得滿朝文武都暗自咋舌。
聖人自己樂得清閒,便將休沐期間積壓的日常大政事務,一股腦地交給了太子趙桓處理,美其名曰“鍛鍊太子監國理政的能力”。
對此,無論是老謀深算的左相嚴嵩,還是身為國舅的右相楊釗,都心照不宣地表示全力支援,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配合太子演好這場戲。
於是,驪山上便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安祿山一人在帝後麵前上躥下跳,忙得不亦樂乎,儼然是當朝第一寵臣;而孫廷蕭、嶽飛、趙充國、徐世績、陳慶之這五位同樣手握重兵的軍方巨頭,卻因為遠離了軍務,又不像安祿山那般善於鑽營,反而顯得無所事事,清閒得很。
這日午後,孫廷蕭正帶著鹿清彤和赫連明婕在他們下榻的湯泉院落裡,圍著暖爐,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院門外,卻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隨即,一名身著錦衣的宦官,在兩名小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宮中有名的宦官童貫,他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對著孫廷蕭躬身行禮。
“咱家給孫將軍請安了。”童貫的聲音又尖又細,聽著有些刺耳,“聖人有旨,念及各位將軍為國戍邊,勞苦功高,特意將宮中最大、泉眼最好的那處『九龍湯』賜予各位將軍共享,以洗去塵乏。這會兒,嶽將軍、趙老將軍、徐將軍和陳將軍,都已經過去了。聖人讓咱家特來請孫將軍也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