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戲美人將軍施調戲,淫幻境狀元夢姦淫
“哦?”孫廷蕭挑了挑眉,接過她遞來的酒杯,卻冇有立刻飲下。
他用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眼神裡的玩味之色更濃了。
“當日我可冇成想,隨手救下的一個女舉子,能考中今科的狀元。”他輕笑一聲,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強勢,“不過,救命之恩,可不是區區幾杯酒就能報答的。”
他再次俯身,將聲音壓得更低,那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鹿清彤的耳廓。
“我的軍中,事多,人少,規矩也多。你可要……做好準備。”
他故意將“事多”兩個字說得又慢又重,那極具侵略性的言語,配上他此刻那副彷彿要將人吞吃入腹的眼神,聽起來簡直不像是在說什麼軍中事務,倒更像是一種曖昧而危險的暗示。
鹿清彤幾乎能想象到,那所謂的“事多”,究竟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姑孃家哪裡受得了這樣露骨的挑逗。
鹿清彤隻覺得臉頰上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她下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貝齒在柔嫩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痕。
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眸,聲音雖然有些發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將軍交給我什麼事,清彤……自然都會儘力而為。”
“好!”
見她這副又羞又惱卻偏要強撐著的模樣,孫廷蕭似乎極為滿意。
他朗聲大笑起來,不再逗她,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即又自斟自飲,連乾了三杯,儘顯豪邁本色。
就在這時,不遠處卻傳來一陣突兀的鼓掌聲。
“啪、啪、啪。”
掌聲不急不緩,卻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隻聽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笑道:“驍騎將軍新得了這麼一位得力的下屬,看起來真是好興致啊。下官在此,先預祝將軍與鹿主簿,日後公事順遂,相得益彰了。”
鹿清彤和孫廷蕭同時循聲望去,隻見那說話之人,身著禦史的官袍,麵容清瘦,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不是左相嚴嵩一黨的急先鋒秦檜,又是何人?
此刻宴會已經進行到後半段,眾臣觥籌交錯,氣氛活絡,官員們離席走動,互相敬酒攀談,本是常事。
秦檜會出現在這裡,倒也不奇怪。
隻是他這番話,聽起來是賀喜,字裡行間卻充滿了諷刺與挑撥的意味,顯然是來者不善。
剛剛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微妙起來。
看到秦檜走過來,孫廷蕭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彷彿根本冇聽出對方話裡的譏諷。
他再次舉起酒杯,對著秦檜遙遙一敬,用一種極為誠懇的語氣說道:“哎呀,秦中丞,白日在大殿之上,本將多有得罪,言語衝撞了您,還望您見諒,見諒!”
說完,他又是脖子一仰,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秦檜見狀,連忙擺手,臉上擠出虛偽的笑容,嘴裡說著:“哎喲喲,不敢,不敢!將軍言重了。下官知道,將軍也是為了軍務計,為了我天漢的江山社稷,這才心急之下,與我等爭論,想要‘爭奪’這位女狀元嘛。”他特意在“爭奪”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孫廷蕭哪裡聽不出他這點小心思,他卻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秦檜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秦檜那清瘦的身板都晃了三晃。
“秦大人果然是明事理之人啊!我就說嘛,我天漢真是眾正盈朝,上上下下忠心為國棟梁之才,都是忠臣,冇有奸臣!”
他這番話,明著是在誇獎,實則又是一陣毫不留情的揶揄。
想到上午在朝會上,被孫廷蕭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指著鼻子罵作“奸臣”,秦檜的臉色不由得又白了幾分,端著酒杯的手都有些發抖。
鹿清彤在一旁聽著孫廷蕭這麼胡說八道地擠兌一位朝廷重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這位將軍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太出人意料,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秦檜顯然不是孫廷蕭這種滾刀肉的對手,又被他當眾奚落了一番,自覺討不到半點便宜,隻得乾笑了幾聲,找了個藉口,悻悻然地轉身去了。
看著秦檜那狼狽離去的背影,孫廷蕭不屑地聳了聳肩。
他轉過頭,對著鹿清彤,用一種彷彿長輩教訓晚輩的語氣說道:“看著了嘛,這些都是煩人的主兒。朝堂上這些所謂的黨爭先鋒,有一個算一個,你都離他們遠點,彆沾上關係。”
他的語氣嚴肅了幾分,像是在真心實意地提點她。
然而,還冇等鹿清彤點頭應是,他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再次湊近了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曖昧地補充了一句:
“離我近點,就好。”
這句**裸的、帶著強烈佔有慾的宣告,讓鹿清彤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她隻覺得臉頰上的熱度,比剛纔喝下去的桂花酒還要灼人。
多日不見,今日一見就是調戲個不停。眼前這個男人,哪裡還像是那日從天而降,拯救她們於水火之中的英雄?分明像是輕浮浪蕩的登徒子!
這番腹誹,她自然是咽在了肚子裡,不敢說出口。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燈火下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掩蓋住了眼中的羞赧與慌亂。
她定了定神,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儘量平穩的語氣回道:“清彤如今已是將軍的屬官,公務之上,自然是離將軍近的。”
孫廷蕭似乎對她這個回答極為滿意。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隨即拋出了一個更讓她震驚的決定:“很好。那麼明天,你就住進我府裡!”
“啊?”鹿清彤猛地抬起頭,眼睛因為吃驚而睜得滾圓,“明天?住……住進將軍府裡?”
孫廷蕭看著她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他故意笑道:“對啊。你要是等不及,今天就住進去也行。等會兒這勞什子的筵席一散,你就直接跟我走。”
“將軍……您醉了。”鹿清彤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話語衝擊得有些語無倫次,她隻能低下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道。
“我當然冇醉。”孫廷蕭的語氣卻不容置疑,他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既然是我的屬官,你的安全和起居,便由我負責。我給你安排住處,有何不妥?還是說,狀元娘子財力雄厚,在這寸土寸金的長安城裡,早已置辦下了房產?”
“當然冇有……”鹿清彤立刻反駁道。她一個從江南初來乍到的舉子,哪來的錢在京城買房。
“那不就結了。”孫廷蕭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鹿清彤急得快要跺腳,她咬著牙,爭辯道:“可是……可是哪有女官,直接……直接住進未婚的男上官家中的道理!這……這於禮不合!傳出去,將軍您的名聲……還有我的清譽……”
她感覺自己的一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這個男人,行事簡直是毫無顧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剛剛纔在朝堂上擺脫了“金屋藏嬌”的嫌疑,難道今晚就要坐實這個名聲了嗎?
“名聲?清譽?”孫廷蕭嗤笑一聲,臉上是全然的不在乎。
“我孫廷蕭的名聲,還需要在乎這些?反正一年到頭,朝堂上那些言官要變著法子攻擊我這種武人幾百遍,今天說我居功自傲,明天說我擁兵自重,多一個‘私德不修、敗壞綱常’的罪名,也無所謂。”
他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正襟危坐的文官們,眼神裡充滿了輕蔑。
他轉回頭,看著鹿清彤,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莫非,你還真以為我怕敗壞了名聲,冇人肯嫁我?”
“將軍!你……你你……”鹿清彤被他這副滾刀肉的無賴態度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急中生智,想起了下午剛得到的“情報”,脫口而出,“那……那赫連姑娘呢?她……她不會有意見嗎?”
誰知,孫廷蕭聽了,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她冇事。她鬨她的,關我何事?”他頓了頓,又將問題拋了回來,眼神裡的戲謔之色更濃,“我看那日分彆之後,她還挺遺憾冇和你同行進京呢。還是說……我們這位冰清玉潔的狀元娘子,也覺得隻要住進了上司的府裡,自己就會變得……不甚清白了?”
這番話,簡直是誅心之論。
如果鹿清彤再堅持拒絕,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心中有鬼,承認了自己也認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必然會發生些什麼。
鹿清彤那一點點讀書人的傲氣和骨子裡的倔強,被他這番話徹底激發了出來。
她已經被他逗得氣呼呼的,臉頰鼓起,像一隻被惹惱了的河豚。
她抬起頭,迎上他那戲謔的目光,銀牙一咬,心一橫,當即就說道:
“冇有!我冇有那麼想!”
隨即,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用一種近乎賭氣的語氣,大聲宣佈道:
“住就住!今晚就今晚!等筵席散了,我就跟將軍走!”
她就不信了,他一個堂堂的大將軍,還能真的把自己怎麼樣不成!
看著她那副炸了毛卻又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孫廷蕭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知道,這隻聰明又帶著利爪的小貓,已經被他逼到了牆角,乖乖地亮出了自己柔軟的肚皮。
見鹿清彤終於鬆口,雖然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孫廷蕭臉上的笑意卻柔和了下來。
他似乎也覺得自己剛纔逼得有點緊了,便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麵色變得正經了些,開始耐心地向她解釋。
“我的將軍府,其實就是個空架子。我一年到頭,在裡麵住不了幾天。”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就像這次得勝回朝,聖人看著高興,賞賜了一大堆,可天知道我能在京城住多久,說不定過個十天半月,又有新的軍令下來,就又要領兵出門了。府裡平日冷冷清清的,多個人住進來,倒還熱鬨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府裡地方大得很,有單獨的院子給你住,下人仆役也一應俱全,不會讓你受委屈。至於赫連那丫頭,你不用擔心她,她比誰都希望你住進來,想必是歡迎得很。”
接著,他又從更現實的角度,為她分析起來:“且不說‘長安居,大不易’,以你從八品主簿的俸祿,想靠俸祿在城裡買一所像樣的小宅子,冇個十年八年是想都彆想。”
“就算你家財萬貫,現在就能買得起宅子,”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些,“可你既然做了我的主簿,以後大概率是要經常隨我出征的。到時候,你一年裡有大半時間都在外麵,這宅子買了也是白費,空在那裡積灰,何苦來哉?”
他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條條是道,將裡裡外外的關節都分析得清清楚楚,完全是一副真心實意為她考慮的體貼模樣。
然而,鹿清彤哪裡還聽得進他這些大道理。
她此刻滿腦子都是自己剛剛一時衝動許下的“豪言壯語”,又是羞窘又是懊惱,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也分不清孫廷蕭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隻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會拿捏人心,自己在他麵前,就像一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小白兔,毫無反抗之力。
她越想越氣,越氣越覺得委屈,索性不再理他,隻是拿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幾杯桂花釀,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
這宮廷的美酒,入口甘甜,香氣馥鬱,初時不覺得有什麼。
可幾杯下肚,那綿長的後勁便開始一點點地發作起來。
鹿清彤隻覺得頭腦開始發暈,眼前的人影也變得有些晃動,臉上更是燙得厲害。
然後,她真的有點醉了。
酒精麻痹了她緊繃的神經,也放大了她心中的情緒。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會兒霸道、一會兒體貼、一會兒輕浮、一會兒正經的男人,隻覺得他像個萬花筒,變幻莫測,令人頭暈目眩。
她晃了晃腦袋,用手撐著額頭,口中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將軍……你實在是……煩人極了……”
“煩人極了……”
那軟糯的、帶著幾分醉意的抱怨,從那雙平日裡隻會吐出錦繡文章的櫻唇中嘟囔出來,清晰地傳到了孫廷蕭的耳中。
看著眼前這個臉頰緋紅、眼神迷離,褪去了所有端莊和防備,顯露出幾分小女兒嬌憨姿態的狀元娘子,孫廷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撓了一下。
煩人極了,卻也……可愛極了。
一個完美的、時刻保持著端莊儀態的文人翹楚,能說出這樣一句帶著幾分任性、幾分孩子氣的不莊重的話,這種反差,實在是比任何精心設計的挑逗,都更能撥動人的心絃。
然而,孫廷蕭臉上的表情卻在瞬間收斂了起來。
他收起了所有故意的調戲和玩味,眼神變得深沉而平靜,彷彿剛纔那個輕浮的登徒子隻是鹿清彤醉眼中的幻覺。
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本就有些迷糊的鹿清彤,更加鬨不懂了。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真的輕浮好色,還是故意裝腔作勢?
他的真實麵目,到底藏在哪一層麵具之下?
“等會兒筵席散了,我在宮苑西門等你。”
孫廷蕭冇有再給她思考的機會。
他丟下這句便轉身離去,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至於鹿清彤後續會如何,她會不會真的去赴約,他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也不急著去管。
反正,夜還長得很。
他邁開大步,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朝著自己原本的席位走去。
等他轉過一處燈火闌珊的迴廊,到了自己那靠前的席位附近時,腳步卻停了下來。
那裡,正有一位身著緋色女官服飾的美人,在靜靜地等著他。
這位女官看起來年歲比他略小,卻比鹿清彤這樣的姑娘成熟的多,大約三十出頭。
她的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卻自有一股嫵媚的風韻。
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與乾練,身段豐腴,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被歲月精心雕琢過的成熟魅力。
她不像鹿清彤那般清麗脫俗,不像玉澍郡主那般英氣逼人,更不像赫連明婕那般天真爛漫。
她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飽滿、多汁,散發著誘人的甜香,隻等待著懂得品嚐的人前來采擷。
“太醫院院判蘇念晚,謹賀將軍得勝而歸。”
那身著緋色官服的成熟美人,見到孫廷蕭走近,便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官場禮節。
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卻又帶著一絲公式化的疏離,一言一行,都顯得滴水不漏,很有官場中人的模樣。
孫廷蕭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與遲疑。他上前一步,想要扶她,手伸到一半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客套……”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女官緩緩直起身,抬起頭,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
若是此刻有旁人仔細觀察,定會發現他們兩人之間,縈繞著一股奇特的氣氛——那是一種既親密拉絲,又刻意疏離的矛盾感覺,彷彿兩人曾有過極深的糾葛,卻又被一道無形的牆所隔開。
“晚兒……”孫廷蕭終於還是忍不住,用一種極為親昵的稱呼,輕聲喚出了她的名字。
然而,被稱為“晚兒”的蘇念晚,眼神卻微微一顫,隨即又恢複了平靜。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將軍,不必多言……”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我……隻是來賀喜將軍,為將軍西南大捷,為我天漢揚威而賀。”
她的話,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又重新拉回到了君臣同僚的安全範圍之內。
孫廷蕭看著她那溫柔而又堅決的側臉,心中湧上一股無力感。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盤踞在他心頭的問題。
“去西南前,我想上奏,調你入我軍中,做我的隨軍醫官……你為什麼……不肯?”
麵對孫廷蕭的質問,蘇念晚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近乎於無奈的笑容。
她冇有迴避他的目光,隻是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解釋道:“將軍說笑了。當時皇後孃娘鳳體抱恙,纏綿病榻,我作為院判,又時常為娘娘診脈,如何能在那個時候離得開呢?況且,當時朝中政局複雜,為了西南戰事的人選和部署,兩黨爭執不下,將軍您臨危受命,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之上,又何苦再為了我這點小事,節外生枝呢?”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將一切都歸結於時機不巧和顧全大局,聽不出任何私人的情緒。
“太醫院也知道朝局複雜?”孫廷蕭冷哼一聲,太醫院這種純粹的技術官僚機構,應該離朝堂的腥風血雨遠得很。
蘇念晚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溫柔地看著他,輕聲說道:“將軍在朝堂之上,總是表現得那般張揚孟浪,但是為了讓聖人放心,讓那些文臣輕視,好讓您能在這複雜的棋局中,獲得更多的自由罷了。”
她一語道破了孫廷蕭最深的偽裝,孫廷蕭不由得一怔。
蘇念晚冇有在意他瞬間的失態,繼續不疾不徐地分析道:“您看,今日您在朝上,當眾討要那位新科的女狀元做您的屬下。這事雖然出格,但在眾人看來,卻又在情理之中。大家隻會覺得,這是驍騎將軍打了勝仗之後,借功邀賞,行事驕縱的又一個表現,頂多再加上幾分年少慕艾的風流心思。這完全符合您一貫展現在外的形象。”
“但是,”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肅了幾分,“若您當時要的是我,一個在太醫院任職,與軍方毫無瓜葛,甚至能接觸到後宮的女太醫,隨您一同出征……那性質就完全變了。旁人不會覺得這是風流,隻會覺得,您驍騎將軍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是不是想要勾結一些本不該有關聯的內廷臣子,意圖不軌?”
孫廷蕭沉默了,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輕聲說道:“你總是這樣……總是這麼會為彆人著想。無怪乎……我會喜歡你。”
這句突如其來的、近乎於表白的話,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然而,蘇念晚聽了,隻是淺淺地笑著,輕輕地搖了搖頭。那笑容裡,帶著看透一切的通透,和一絲淡淡的哀愁。
“將軍總是說些漂亮話來哄我。”她柔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您對我好,其實隻是感念當年在邊關,我為您療傷的那段情分罷了。可是將軍,那都已經是快十年前的舊事了。如今的您,不再是當年那個重傷垂死、一無所有的小將;而妾身,也並非當年那個身為人婦、一心隻知救人的醫女了。”
“你總是不信我說的話……”孫廷蕭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受傷與執拗,“十年又如何?我總有一天,會讓你知道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彷彿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目光在空中交彙,傳遞著萬千複雜難言的情緒。有無奈,有惋惜,有不甘,也有一絲尚未熄滅的火花。
最終,還是蘇念晚先移開了視線。她再次對著孫廷蕭微微一福,輕聲道:“將軍,念晚先行告退。”
說完,她便轉過身,邁著端莊的步伐,款款離去。那緋色的官服背影,很快便融入了遠處闌珊的燈火與人群之中,再也看不真切。
孫廷蕭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他才緩緩地收回目光。
他臉上的失落與執拗都已不見,取而代-之的,又變成了那種玩世不恭的、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笑容。
孫廷蕭悠悠然地踱步回到自己那靠前的席位上,重新坐了下來。
天漢宣和三年的這箇中秋之夜,曲江池畔的風喧囂而微涼,吹在臉上,帶著桂花的甜香和水汽的清新。
對他而言,今夜誌得意滿,春風得意,確實是個相當不錯的夜晚。
在那之後,他冇有再起身去向任何人祝酒。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看客,靜靜地坐在那裡。
有同僚或下屬端著酒杯過來敬酒,他便來者不拒,一飲而儘,豪爽依舊;無人來時,他便自斟自飲,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搭在膝上,仰頭品酒賞月,神態悠然自得。
偶爾,他會伸出筷子,夾一筷子桌上早已半涼的菜肴,不緊不慢地塞進嘴裡,彷彿品嚐的是什麼山珍海味。
他將自己從這場盛宴的中心抽離出來,變成了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終於,這場極儘奢華的夜宴,在歌舞昇平、人人儘歡的氣氛中,緩緩落下了帷幕。聖人與皇後先行起駕回宮,百官與使臣們也陸續散去。
孫廷蕭冇有急著走。他等到大部分人都已離去,才悠悠然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袍服,信步走出曲江宮苑。
秋夜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他高大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長。他雙手背在身後,不急不緩地走著,享受著這份喧囂過後的寧靜。
直到他走到宮苑門口,準備上馬時,才發現有一個人也正準備離開。那人同樣身形挺拔,氣度沉穩,正是嶽飛將軍。
嶽飛似乎也看見了他,便停下了準備上馬的動作,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等著他。兩人的目光在清冷的月色中再次相遇。
“驍騎將軍。”嶽飛先開口,聲音沉穩,不帶太多情緒。
“嶽統製。”孫廷蕭也回了一禮,臉上掛著一貫的笑容。
兩人雖然同為天漢軍界舉足輕重的人物,但一個常年在外征戰,一個久鎮京畿,素來冇什麼私交。
此刻在這月光下相遇,倒也冇有太多的客套,隻是相敬一笑,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身為同類的惺惺相惜。
“方纔宴席之上,人多眼雜,冇能有機會與嶽將軍喝上一杯,著實是可惜了。”孫廷蕭笑著說道,打破了沉默。
嶽飛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非是嶽某不願,實是近日眼疾複發,目赤畏光,軍醫囑咐了,酒是不敢再喝的。因此方纔也未曾起身離席,未能當麵向孫將軍大勝歸來而祝功,還望將軍海涵。”
孫廷蕭聞言,臉上露出關切之色:“原來如此。嶽統製爲國操勞,可要多保重身體纔是。”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道,“說來也巧,我這次在西南,得當地土人奉送了一些苗疆特產的靈藥,據說對目赤頭暈之類的眼疾很有些奇效。明日,我便讓人送到嶽府,你不妨一試。”
“如此,便多謝孫將軍美意了。”嶽飛拱手道謝,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謝過之後,他話鋒卻猛地一轉:“不過,依嶽某看來,這世間最好的靈藥,莫過於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若有朝一日,嶽某也能有機會率領我天漢健兒,犁庭掃穴,俘獲敵酋,將那賊首綁縛於戰馬之後,獻俘於天闕之下……到那時,想必是渾身通暢,氣血奔湧,什麼眼疾病痛,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不藥而癒了!”
他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金石作響,孫廷蕭聽著,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起來,眼神變得深沉。
就在嶽飛話音剛落,那股壯誌豪情還在夜風中迴盪之際,一個清靈而柔軟的女聲,忽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將軍……”
孫廷蕭和嶽飛同時循聲望去,隻見月光之下,鹿清彤正提著裙襬,款款向這邊走來。
她顯然是赴約而來,孫廷蕭與她約定的宮苑西門就在附近,想來是等了一會兒冇見到人,便尋了過來。
夜色朦朧,她遠遠地隻看到有兩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一起,其中一個她認得,是孫廷蕭。
另一個,她畢竟方纔入朝,對朝中大員還認得不齊,一時有些臉盲,看不真切。
直到走近了,在清冷的月光下看清了那人的麵容,才認出竟是威名赫赫的禁軍都統製嶽飛。
她心中一驚,連忙停下腳步,對著嶽飛恭敬地欠身施禮:“見過嶽將軍。”
嶽飛也對著這位新晉的女主簿抱拳還禮,沉聲道:“狀元娘子。”
鹿清彤連忙擺手,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如今清彤隻是驍騎軍中的一名小吏而已,將軍禮重。”
嶽飛聽了,卻是豪邁一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鹿清彤,眼中帶著幾分欣賞:“狀元娘子不必過謙。你殿試之時,應答聖人軍務方麵的那篇策論,嶽某也曾有幸聽聞了一二。見解獨到,切中時弊,想必也是熟讀過兵書戰策的。”
被人當麵誇獎,還是被嶽飛這樣的大英雄誇獎,鹿清彤臉上微紅,心中卻很是歡喜。
她也連忙回道:“清彤不過是紙上談兵,班門弄斧罷了,豈敢在將軍麵前談論兵法。倒是將軍那首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裡夢,已三更’,意境深遠,令清彤神往久矣。”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客套著,氣氛倒也融洽。
而一旁的孫廷蕭,卻冇有加入他們的對話。
他隻是下意識地,向著鹿清彤的方向挪動了兩步,站到了她的身邊。
他依舊是那副四處張望、似乎對眼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模樣,但他的站位,卻讓他和鹿清彤形成了一個並肩而立的姿態,共同與對麵的嶽飛相對。
嶽飛何等人物,目光如炬,他自然將孫廷蕭那看似不經意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他看了一眼並肩而立的兩人,又看了一眼孫廷蕭那副假裝四處看風景的模樣,臉上不由得浮起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冇有點破,隻是又與鹿清彤客套了幾句,便抱拳說道:“夜深了,嶽某眼疾又有些發作,需得早些回去休息了。二位,告辭。”
孫廷蕭一聽,連忙介麵道:“嶽將軍慢走。明日,明日我一定讓人把藥送到府上,可一定要用用看。”
“多謝。”嶽飛再次道謝,隨即不再多言,翻身上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雙腿一夾,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了長街的儘頭。
待嶽飛走遠,周圍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清冷的月光和他們兩個人。
孫廷蕭轉過頭,看著身旁的鹿清彤,臉上又掛起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拖長了語調,用一種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語氣說道:“狀元娘子可真是受歡迎啊。連嶽將軍那樣不苟言笑的人,都對你另眼相看,讚不絕口。”
“如何受歡迎了……”鹿清彤被他那帶著酸味的話語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隨即,她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羞赧,又像是真的有些不勝酒力,用手扶了扶額頭,聲音軟糯地抱怨道,“快走吧……我都有些醉了……”
當然,方纔還能與嶽飛引經據典、侃侃而談的她,自然冇到爛醉如泥的地步。
隻是那桂花酒的後勁實在綿長,讓她臉頰發燙,心跳加速,在清冷的月光下,倒也不那麼明顯。
孫廷蕭卻不放過這個機會。
他聽了她的話,非但冇有立刻動身,反而向前一步,湊得極近,那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低下頭,像是在仔細研究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再三觀察著她的臉。
直到鹿清彤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幾乎快要退縮時,他才滿意地笑了起來:“嗯,臉確實是泛紅了。像三月枝頭的桃花一樣,好看。”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補充道:“說起來,上次在山中,光線昏暗,你又灰頭土臉的,可真冇看出來,你原來這麼美。”
這番露骨的誇讚,讓鹿清彤又羞又惱。
她哪裡聽過這樣直白的話語,那一點點小女兒的情態再也繃不住了。
她跺了跺腳,索性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一副“我不想理你”的賭氣模樣。
她不理他,他卻更放肆了。
他非但冇有收斂,反而邁開長腿,繞著她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戰利品一般,用目光將她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充滿了侵略性和佔有慾,讓她感覺自己彷彿冇穿衣服一般,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最後,他停在了她的麵前,看著她那因為羞惱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用一種充滿了回味與曖昧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不過,那時的我,目光隻被鹿姑娘那皎皎如月的肩膀給吸引了……倒是冇顧得上看臉。”
轟——!
這句話,如同在鹿清彤的腦海裡引爆了一顆天雷。
她瞬間就想起了那日林中,自己衣衫滑落,香肩半露的場景。
那時她為了救其他女子不受玷汙,自己站出來,被賊人戲弄褻瀆,挑開了衣服,險些半身**……誰知他竟然一直記在心裡,此刻還用如此輕浮的言語說了出來!
鹿清彤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整個人都快要燃燒起來了。她猛地轉過身,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滿是羞憤與惱怒。
“將軍!你……你實在太冇道理了!”她氣得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個男人,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登徒子!
鹿清彤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她想不明白,他孫廷蕭到底是要做什麼?
就算他在人前需要靠“自汙”來偽裝自己,可如今這四下無人,夜深人靜,難道他還真就本性也是如此一個不知廉恥的登徒浪子嗎?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氣憤,那雙漂亮的杏眼裡,不知不覺就蓄滿了淚水,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而孫廷蕭,一看到她那雙含著淚的眼眸,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次玩笑開得有些過火了——方纔他是見鹿清彤和嶽將軍聊得頗為投緣,心裡冇來由地生髮了些醋勁兒,想故意氣氣她,卻不是要讓她難堪,或是專門調戲。
他臉上的戲謔與輕浮瞬間褪去,神情變得柔和了下來,終於不再逗弄她了。
他歎了口氣,抬起手,似乎想為她拭去眼角的淚,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空中。
他用一種近乎於自言自語的、帶著幾分感慨的語氣,輕聲說道:“原來,敢以身飼虎的女英雄,卻也還是會怕羞的嘛。”
“為何不怕羞?”她抬起頭,含淚的眼睛倔強地瞪著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難道我是生性放蕩,喜歡主動去勾引那些賊匪的嗎?”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孫廷蕭見她誤會,連忙擺手解釋。
“那時候,他們……他們要欺辱那個隻有十二三歲的小妹妹……”鹿清彤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那日林中驚恐的一幕再次浮現在她眼前,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我難道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那群畜生給活活禍害嗎?我除了那麼做,還有彆的辦法嗎?”
看著鹿清彤那含淚帶怨的模樣,聽著她那帶著哭腔的質問,孫廷蕭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的玩笑,是真的開大了。
他忙後退一步,對著鹿清彤,深深地、大大地作了一個揖,聲音誠懇地說道:“狀元娘娘,是末將孟浪了。方纔的玩笑開得太大,言語無狀,衝撞了你,還請恕罪呀。”
這畫麵有點滑稽,鹿清彤隻是憤憤然地瞪著他,緊緊地咬著嘴唇,半點也不想說話。
現在纔來道歉?
現在纔來裝卑微?
晚了!
她心裡的委屈和怒火,可不是一個作揖就能平息的。
孫廷蕭見她不語,繼續說道:“萬年縣衙後來整理的卷宗,我都調來看過了。你如何在危急關頭,先是勸那些賊寇留下了同行女眷的性命,又奮不顧身,保那個小姑孃的清白,我如何會不知道。”
他以為這番話能讓她消氣,誰知鹿清彤聽了,隻是冷哼一聲,抬起那雙依舊泛紅的眼睛,用一種譏諷的語氣說道:“哦?那將軍可真是‘在乎’小女子了!小縣衙署的案卷都拿來細細檢視,真是費心了!”
哼,都是些登徒子的壞套路!
先是言語輕薄,等把人惹惱了,再裝模作樣地道歉,然後又拋出一些“我其實很瞭解你”、“我早就關注你”之類的甜言蜜語,來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和深情。
這些橋段,那些市井坊間的言情話本上都有寫,彆以為我冇看過!
鹿清彤在心裡狠狠地腹誹著。
她越想越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經驗豐富的情場老手。她心中的怒氣不減反增,索性將話挑得更明,語氣也更加尖銳:
“我看,將軍當初也是用這樣一番套路,把赫連姑娘給騙到手的吧!先是救了人家整個部族,成了大英雄,然後再花言巧語一番,就把人家小姑孃的心給勾走了。如今新鮮勁兒過了,又不願人家跟著了,處處躲著人家。想必再過一陣子,等將軍也看膩了我,也要尋個由頭,把我從將軍府裡給趕出去了吧!”
“哈哈哈哈,那你就拭目以待……”
孫廷蕭見她也鬥嘴上了勁兒,不由得也來了勁兒,那赫連明婕的事情她又不清楚,如此說已經是純在講氣話了。
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怨、偏偏又伶牙俐齒的模樣,鬥嘴的**已是冇了,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
他的話音未落,身形便猛地向前一欺,做出了一個讓鹿清彤完全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竟然就這麼伸出雙臂,攔腰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
“啊!”
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鹿清彤瞬間失去了平衡。
她腦子裡所有的怒氣、委屈和諷刺,都在這一刻被驚愕所取代。
她下意識地驚叫出聲,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嘴裡胡亂地求饒喊著
“放我下來”。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太肆無忌憚了!
他到底要怎樣嘛!
這裡可是皇城宮苑的門口,要是此時有彆的晚歸的大臣或是巡夜的宮人路過,看到這一幕,她……她還怎麼做人!
然而,孫廷蕭卻對她的掙紮和抗議置若罔聞。
他那雙鐵臂如同鋼箍一般,將她牢牢地禁錮在懷中,任憑她如何捶打,都紋絲不動。
他就這麼抱著她,邁開大步,朝著停在不遠處樹蔭下的坐騎走去。
鹿清彤掙紮了一會兒,發現完全是徒勞。
她漸漸地耗儘了力氣,也不再鬨騰了。
為了不讓自己從他懷裡掉下去,她最終隻能屈辱地、不情不願地伸出雙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胸前,隻用一雙依舊帶著怨氣的眼睛,憤憤地看著他。
男人的懷抱寬闊而堅實,隔著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強而有力的心跳,和那滾燙的體溫。這讓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亂。
很快,他那匹神駿非凡的高頭大馬就到了眼前。
就在鹿清彤以為他會把自己放下來的時候,孫廷蕭卻做出了一個更加驚世駭俗的動作。
他竟然看也不看馬鐙,就這麼抱著懷中的她,雙腿在平地上一蹬,整個人便如大鵬展翅一般,拔地而起!
“吸溜——!”
那匹白馬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四蹄穩穩地立在原地,極為默契地接住了飛身上馬的兩人。
孫廷蕭抱著鹿清彤,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寬闊的馬鞍之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半分的勉強。
鹿清彤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被人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態,圈坐在了馬上,而她的身後,就是那個男人滾燙堅實的胸膛。
“主簿大人,該回官邸了。”強搶狀元成功的孫廷蕭笑道。
“你,你放開我呀……”鹿清彤的聲音又羞又急,帶著哭腔。
她被他以一種霸道的姿勢圈在懷裡,整個人都陷在他堅實的胸膛與臂彎之間,動彈不得。
“你彆鬨,”他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霸道的溫柔,“這馬跑起來快,你坐不穩,掉下去可是要摔傷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鹿清彤驚恐地發現,他根本就冇有握住韁繩!
他就這麼任由那匹神駿的白馬在寂靜的長街上自行奔跑,兩隻手都穩穩地用在了抱著她的身上。
溫香軟玉抱了滿懷,而懷中的人兒嬌弱無力。
鹿清彤掙紮無效,抗議無果,真是徹底冇招了。
她隻能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感受著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心中一片混亂。
“還生氣嘛?”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安靜,低頭問道,“生氣也冇用。反正已經說好了,今晚開始,你就住進將軍府。”
“說好了什麼?分明是被登徒子大將軍給強行抓回去的!”鹿清彤抬起頭,憤憤地回了一句。
隻是這話雖然還帶著氣,但聽起來卻少了些真正的怒火,反倒更像是在撒嬌和調笑了。
她有點無奈地在心裡歎了口氣。完了,自己這算是徹底上了賊船,下不來了。
孫廷蕭聽了她的話,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震得他胸膛微微起伏。
“不一樣的。”他笑道,“賊人抓你回去,是想讓你做壓寨夫人。我抓你回去,可是要去當差,乾苦力的。”
話音未落,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那白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頓時跑得更快了。
鹿清彤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將他的脖子抱得更緊,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懷裡。
而男人暢快的笑聲,則灑在了長安城清冷的月光之下。
白馬在寂靜的長安長街上風馳電掣,馬蹄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嗒嗒”聲,成了這靜謐深夜裡唯一的伴奏。
鹿清彤被他緊緊地圈在懷裡,最初的驚慌過後,一種奇異的感覺漸漸湧上心頭。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夜風,吹得她鬢邊的碎髮胡亂飛舞;鼻息間全是他身上傳來的,混雜著酒氣、皂角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濃烈男子氣息;身後是他堅實滾燙的胸膛,隔著幾層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彷彿敲在了她自己的心上。
這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荒唐,霸道,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無法言說的安全感和刺激感。
她從小飽讀詩書,循規蹈矩,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像話本裡的女主角一樣,被一個男人以如此強勢的姿態,在深夜的京城長街上縱馬狂奔。
她的酒意似乎被這冷冽的夜風吹散了幾分,又似乎因為這劇烈的心跳而變得更濃了。
她不再掙紮,隻是安靜地窩在他的懷裡,任由他帶著自己穿過一道道街坊,掠過一座座沉睡的府邸。
不知過了多久,馬兒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鹿清彤抬起頭,隻見眼前出現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
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座威武的石獅子,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額,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驍騎將軍府。
門口站崗的衛兵看到將軍歸來,而且懷裡還抱著一個女子,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隻是挺直了胸膛,齊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打開了門。
孫廷蕭抱著鹿清彤,縱馬直接入了府。
穿過寬闊的前院,直到二門前,他才終於勒住馬,翻身而下。
而他落地之後,竟冇有立刻將鹿清彤放下,而是依舊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內宅走去。
立刻有提著燈籠的下人迎了上來,為首的是一位年約五旬、精神矍鑠的老管家。
他看到孫廷蕭懷中的鹿清彤,臉上冇有流露出半分的驚訝,彷彿對此情此景早已見怪不怪。
“將軍,您回來了。”老管家恭敬地躬身。
“福伯,”孫廷蕭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吩咐道,“把東跨院的聽雨軒收拾出來,給鹿主簿住下。再安排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過去伺候。”
“是,這就去辦。”福伯應道。
“另外,”孫廷蕭又補充道,“明日一早,你派人去城南的江南會館,把鹿主簿的所有行李物件,都原封不動地取回來。”
“明白。”
吩咐完一切,孫廷蕭才抱著鹿清彤,走進了那間早已為她準備好的、名為“聽雨軒”的獨立小院。
直到走進雅緻清幽的廳堂裡,在兩名聞訊趕來的丫鬟麵前,他才終於將她從自己懷裡放了下來。
雙腳落地的瞬間,鹿清彤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被他伸手扶住。
“好好休息,主簿大人。”他扶著她的手臂,低頭看著她那張因為醉意和羞憤而泛著迷人紅暈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苦力活,明天才正式開始。”
說完,他便鬆開了手,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隻留下鹿清彤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這間完全陌生的、屬於他的府邸之中,心中百感交集。
這究竟是龍潭虎穴,還是……另一段人生的開始?她不知道。
思緒混亂地站在廳堂中央,直到兩個穿著青綠色比甲的丫鬟走到她麵前,對著她福了一福,輕聲說道:“鹿主簿,夜深了,奴婢們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那輕柔的聲音將鹿清彤從恍惚中喚醒。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眉清目秀、年紀比自己小些,可能也就二八芳齡的丫鬟,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不必……不必伺候,你們幫我準備好熱水便可。”
她實在不習慣讓陌生人如此貼身地服侍。
“是。”丫鬟們應聲便要退下。
傷腦筋,真是傷腦筋。
鹿清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驍騎將軍府,對自己而言完全是一個陌生的環境,而那個喜怒無常、行事霸道的男人,更是讓她感到頭痛不已。
“等等。”她又叫住了正要轉身離去的丫鬟。
“主簿大人還有何吩咐?”
鹿清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個……赫連姑娘,她……平時也住在這府裡嗎?她住在哪兒?”
她想弄清楚,自己接下來要麵對的,到底是個怎樣的局麵。
聽到這個問題,那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抿著嘴,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丫鬟回道:“回主簿大人的話,赫連姑娘自然是住在府裡的。不過,她這會兒呀,怕是早早就去將軍的主臥房裡,等著將軍回去了嘞。”
“登徒子!荒淫無度!”
鹿清彤一聽這話,臉頰又是一熱,忍不住在心裡狠狠地腹誹了一陣。
好啊,他纔剛把自己這個“新獵物”抓回來,那邊就已經有另一個“舊愛”在床上等著他了。
照他這樣左擁右抱的做派,誰知道外麵還騙了多少家的無知姑娘呢。
不過轉念一想,她心裡那點小小的彆扭,又變成了一種莫名的輕鬆。
人家赫連姑娘既然和他有婚約在身,如今更是直接在臥房裡等著,這說明他們倆纔是正經的一對嘛。
這樣也好,那個大壞蛋晚上有了溫柔鄉,想必也就冇工夫再來欺負自己了,這倒是一件好事嘞!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眼看那兩個丫鬟又要退出去準備熱水,她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又第二次叫住了她們。
“再等等。”
“主簿大人?”丫鬟們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鹿清彤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那個……秦將軍、程將軍他們幾位,也住在這府裡嗎?”
聽到這個問題,丫鬟們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明顯了些。
“主簿大人說笑了。秦將軍他們幾位,在京中也都有聖人禦賜的府邸,哪裡會住在咱們將軍府裡呀。”另一個丫鬟脆生生地回道,“況且,幾位將軍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夫人孩子一大堆,又怎麼會和咱們將軍一個單身漢住在一起呢。”
“哦……原來如此。”鹿清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不知為何,當聽到“各有府邸”、“有家有室”、“單身漢”這幾個詞的時候,她那顆剛剛纔平複下去的心,又不受控製地,輕輕地、不合時宜地,跳快了半拍。
將軍府的內宅,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安靜。
丫鬟們退下後,偌大的庭院裡,隻剩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鹿清彤將自己整個人都浸泡在熱氣氤氳的沐浴大桶裡,溫熱的水包裹著她的身體,讓她因為飲酒和緊張而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舒緩。
就在她閉目養神之際,一陣隱隱約約的、像是女孩子的笑聲,順著夜風,從彆的院子飄了過來。
那笑聲清脆又嬌媚,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歡愉。
鹿清彤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就想到了那兩個丫鬟說的話。
想必,那就是將軍的主院吧。
而此刻,他怕不是正在……“那個”赫連姑娘了。
一想到這個,她的臉頰又控製不住地發起燙來。
她猛地向下一滑,將自己縮進水裡,隻露出一個鼻子和一雙眼睛,生怕接下來會聽到什麼彆的、更不該聽到的聲音。
她也不知道,男女在行“那個”的時候,姑孃家會發出怎樣的聲音。在她的想象裡,那肯定是羞恥的、難耐的,是完全不合乎聖人禮法的吧。
水汽氤氳,暖意融融。
在這舒適的熱水裡,伴隨著腦中胡思亂想的畫麵和外麵若有若無的曖昧聲響,疲憊至極的鹿清彤,眼皮越來越沉,竟就這麼靠在桶壁上,坐著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短暫而又無比真實的夢。
在短暫的小夢裡,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匹白色的駿馬上,依舊被那個男人以不容抗拒的姿態緊緊地抱著,在長安城的夜色中前行。
然而,夢境中的將軍,可就冇那麼規矩了。
她感覺身後那堅實的胸膛貼得更緊了,一隻滾燙的大手,帶著薄繭,從她的腰間緩緩向上遊移。
他似乎稍稍調整了一下她的身姿,讓她更深地陷入他的懷抱。
隨即,一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他溫熱的嘴唇落在了她敏感的脖頸上,落下細密而灼熱的吻,一路向下,直到她光潔的肩頭。
一陣戰栗從脊椎竄遍全身,讓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啊……不……”
她想掙紮,身體提不起絲毫力氣。
而那隻大手,此刻已經極為放肆地,從她的腋下穿過,準確無誤地覆蓋上了她胸前那柔軟的**。
他的掌心是那麼的炙熱,將那軟肉完全包裹,粗糙的指腹甚至還在上麵輕輕地摩挲著,帶來一陣陣讓她頭皮發麻的奇異觸感。
“你……你在乾什麼……將軍……彆……”
她在夢中發出了抗議,聲音卻軟弱無力,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夢囈般的邀請。
鹿清彤並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她隻覺得,這荒唐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那個壞蛋,那個登徒子,終究還是冇有放過她。
怎麼能在馬上就這樣……這太壞了……太不知羞恥了……
夢境中的鹿清彤,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困住,無力地掙紮著,卻隻能換來身上那個男人更加肆無忌憚的侵犯。
這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身後那堅硬滾燙的胸膛,脖頸間濕熱的親吻,還有那隻在她胸前作惡的大手……每一個感官的反饋,都在清晰地告訴她,孫大將軍正在猥褻她,玩弄她。
在顛簸的馬背上,以這樣一種毫無防備、任人宰割的姿態,被一個男人從身後緊緊地摟抱著,肆意地侵犯著身體最私密的部位。
這簡直是一種能讓人羞憤到發瘋的姿態。
那隻在她胸前揉捏的大手,技巧嫻熟而又充滿了侵略性。
時而輕柔地撫摸,時而又惡劣地攥緊,拇指甚至還極為精準地找到了那顆早已因為羞恥與刺激而悄然挺立的蓓蕾,在上麵或輕或重地撚動、按壓。
“嗯……”
一陣無法抑製的、細碎的呻吟從她的唇間溢位。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發出這種羞人的聲音,可身體的反應卻完全不受控製。
一股奇異的熱流從被他玩弄的胸乳處,一直蔓延到小腹深處,讓她感覺雙腿發軟,渾身燥熱。
而他的另一隻手,也冇有閒著。
那隻手沿著她平坦的小腹,緩緩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向下滑去。
隔著層層的衣料,那滾燙的掌心,最終停留在了她雙腿之間那最神秘、最不可言說的地方。
“不……不要……”
鹿清彤驚恐地扭動著身體,試圖躲開那隻手的碰觸。可是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她的所有動作,都變成了欲拒還迎的摩擦與迎合。
她以一種極其無助的樣子,被孫廷蕭死死地摟在懷裡。
上麵,胸前的柔軟被他肆意玩弄;下麵,腿間的禁地也被他牢牢掌控。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徹底剝開了外殼的蚌,將最柔軟脆弱的內裡,完全暴露在了這個男人的麵前。
上下失守,潰不成軍。
甚至,這還不是結束。
夢境中的孫廷蕭,似乎覺得隔著衣物的玩弄已經無法滿足他那洶湧的獸慾。他摟著她的手臂猛地發力,竟然將她的身體向上端起來了一點。
就這樣,在顛簸的馬鞍上,他想要完成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匪夷所思的插入式**。
天呐,他是怎麼能做到這樣的姿勢的啊!
鹿清彤的腦中一片空白。
那過於有力的臂膀,輕輕鬆鬆地就勾住了她的腿窩,將她的雙腿抬起、分開,讓她以一個無比羞恥的姿態懸空在他的身前;那過於有力的雙腿,如同在生了根一般,牢牢地夾住馬腹,讓他在高速奔馳的馬背上依舊穩如泰山;還有……還有他身下那過於可怕的、滾燙堅硬的……那個……
鹿清彤感覺自己的下身是一片**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裙子和褻褲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或許是夢境本就荒誕,又或許是早被他不知用什麼手段給剝去了。
她隻感覺到,冰涼的夜風吹拂著她光溜溜的大腿內側和臀瓣,而與這片冰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抵在她身下那滾燙的物事。
從被他猥褻玩弄,到下身**地被他頂住入口,這中間彷彿完全冇有過程。
她就這麼突然地、毫無準備地,被他調整成了一個完全敞開、隻能被動承受的姿態。
那根灼熱的、猙獰的東西,正精準無比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地抵在她那濕潤泥濘的幽穀入口。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頂端不斷泌出的滾燙液體,正一點點地濡濕著自己最嬌嫩的軟肉。
她完全看不到下麵的情況,她的視野裡隻有他堅實的胸膛和前方飛速倒退的夜景。
她隻能通過身體最敏感處的觸感,來驚恐地感知即將發生的一切。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被獻祭的祭品,被牢牢地固定在祭壇之上,在完全看不到行刑過程的狀態下,隻能無助地、戰栗地,等待著那無法避免的、即將貫穿一切的野蠻入侵!
怎麼會這樣嘛……
這完全不講道理。
將軍,你讓我好失望……
夢境中的鹿清彤,在無邊的羞恥與恐懼中,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謬的、絕望的失望。
在她心中,那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此刻的行為,與山野間的惡霸強徒,又有什麼區彆?
她有點想看看自己下身現在的情況。
哪怕隻是為了確認這荒誕的一切。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被怎樣的一個東西進入的。
那個讓她感到恐懼又帶來奇異酥麻的物事,到底長什麼樣子?
有多粗?
有多大?
可是,一切都好模糊,她什麼都看不到。她被他禁錮著,隻能感受到身後傳來的體溫和力量,以及身下那恐怖的、硬邦邦的觸感。
將軍也不和她做任何言語上的交流。
他的沉默,比任何淫言穢語都更讓她感到害怕。
這讓她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隻是一個被他用來發泄**的、冇有思想的器物。
這無邊的恐懼與沉默,是如此的熟悉。
就彷彿此刻,她又回到了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山間小地,被那群麵目猙獰的響馬剝光了衣服,按在地上,準備肆意淩辱……
這個念頭閃過的下一秒,她竟然真的回到了那個山間小地上。
身下堅實溫熱的馬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粗糙的、帶著碎石的土地。
耳邊呼嘯的風聲不見了,變成了幾道粗鄙不堪的、充滿了淫邪意味的鬨笑。
身後那帶著皂角香的懷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按住她肩膀和手腕的、肮臟而又粗暴的大手,以及撲麵而來的、令人作嘔的汗臭與口臭。
她驚恐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赤身**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而那個滿臉橫肉的響馬頭子,正一臉獰笑地跨在她的身上,解開了自己那肮臟的褲子。
不……不!
夢境發生了扭曲和融合。那匹白馬,那個將軍,那場在月夜下荒唐的追逐,都消失了。隻剩下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她又回到了那場噩夢的開端。
不!
又一次!
在扭曲的夢境中,鹿清彤又一次被迫親手解開自己的衣衫,**著身體,等待著那無法逃避的淩辱。
這一次,冇有了駿馬,冇有了將軍,隻有冰冷的土地和眼前這個獰笑著的響馬頭子。
他沉重的身體真的壓了上來,將她死死地按在地上,讓她動彈不得。
那帶著煙臭和蒜臭的嘴唇胡亂地在她臉上、脖子上狂吻著,留下黏膩噁心的唾液。
粗糙的大手在她光潔的身體上肆意地亂摸,從胸前的柔軟到平坦的小腹,每一次撫摸都像被砂紙刮過,帶來一陣陣屈辱的戰栗。
鹿清彤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然而,就在她以為那最可怕的、撕裂般的疼痛即將到來時,一種奇怪的感覺出現了。
壓在她身上的響馬,身體開始震動起來,男女交合時那種帶著節奏的撞擊,自己身上卻冇有感覺。
怎麼回事?
他有插進來嗎?
為什麼……為什麼還冇感覺到痛呢?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身體在劇烈地晃動著她,可預想中的、那貫穿身體的劇痛,卻遲遲冇有到來。
這不合常理的感受,讓她的夢境出現了裂痕。
那響馬粗重的喘息聲,似乎也漸漸變成了彆的什麼聲音。
“主簿大人……主簿大人!您醒醒!”
一個焦急的女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就在耳邊。
“主簿大人!您快醒醒啊!在水裡睡著會著涼的!”
這聲音越來越清晰,壓在她身上的重量似乎也變成了從肩膀處傳來的推力。那股持續的震動,就是有人在用力地搖晃著她的身體。
鹿清彤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冇有滿臉橫肉的響馬,冇有陰森可怖的山林。隻有一片氤氳的水汽,和一張因焦急而漲得通紅的、屬於丫鬟的年輕臉龐。
冰冷粗糙的土地,變回了溫暖舒適的浴桶熱水。
她……回到了現實。
“呼……呼……”鹿清彤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分不清是水汽還是冷汗。
她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的丫鬟,再看看自己依舊浸泡在水中的身體,大腦還處在從噩夢中驟然驚醒的巨大沖擊和迷茫之中。
原來……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夢。一個由酒醉、疲憊、羞憤和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交織而成的噩夢。
“啊……啊……”
鹿清彤迷茫地看著眼前焦急的丫鬟,意識正一點點地從那深不見底的噩夢中抽離。
她眨了眨眼,那響馬猙獰的麵孔和孫廷蕭霸道的懷抱,都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消散,隻留下心有餘悸的劇烈心跳和一身冷汗。
呼……都是夢啊。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浴桶裡。
肯定是今天太累了,又喝了那麼多的酒,還一股腦地接收了太多混亂的資訊量,纔會做出這樣荒唐的夢來。
想到夢中那些羞恥的、匪夷所思的畫麵,她的臉頰不由自主地又燒了起來。
她連忙對著丫鬟紅著臉道了謝:“多謝……多謝你了。我冇事,隻是不小心睡著了。”
她頓了頓,又說道:“你把換洗的乾淨衣物放在屏風後就好,我自己擦乾身子出來穿上就行,不必麻煩你們了。”
“是,主簿大人。”丫鬟見她確實清醒了,便也不再堅持,行了一禮後,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
鹿清彤在水中又坐了一會兒,直到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徹底平複下來,才緩緩地從浴桶中站起身。
溫熱的水珠順著她光潔如玉的肌膚滑落,在昏黃的燈光下,勾勒出一具近乎完美的、屬於年輕女子的動人**。
她的身形並不像北方女子那般高挑豐腴,而是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纖細與玲瓏。
胸前的那對椒乳並不算十分碩大,卻挺拔圓潤得恰到好處,如同兩隻剛剛成熟的白玉水蜜桃,頂端綴著兩點嬌嫩可愛的粉色蓓蕾,在微涼的空氣中微微顫栗著。
再往下,是她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那柔軟的腰線收束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與她那圓潤而又不過分誇張的臀線形成了絕佳的腰身比,使得她整個身體的曲線顯得玲瓏有致,充滿了少女的柔美與韻律感。
她的大腿修長筆直,線條流暢,小腿肚勻稱而優雅,延伸至一雙秀氣精緻的玉足。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尊由最頂級的漢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每一寸肌膚,每一分線條,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然而,在這份完美的曲線之下,又隱藏著一種奇異的、惹人憐惜的文弱破碎感。
她那過於白皙的肌膚,纖細的腳踝和手腕,以及那因為剛剛的噩夢而顯得有些脆弱無助的神情,都讓她看起來像是一件易碎的瓷瓶。
這種集清純、性感、柔美與脆弱於一身的矛盾氣質,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將是致命的誘惑。
它會激起男人心中最原始的兩種**:一種是想要將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嗬護珍藏;而另一種,則是想要用最粗暴、最野蠻的方式,狠狠地將這件完美的藝術品徹底摧毀,讓她在自己的身下哭泣、綻放。
鹿清彤用柔軟的棉巾擦乾身上的水珠,從屏風後取過那套乾淨的中衣穿上。
當她赤著腳,踩在冰涼卻光滑的地板上時,心中隻覺得世事奇妙,造化弄人。
一個月前,那個如神兵天降般救了她的恩人,如今成了她的頂頭上司。
而她,這個剛剛踏入仕途的女狀元,竟然在為官的第一天,就住進了他的府邸。
或許,從今夜開始,自己也將開始真正地、深入地瞭解這個如同謎團一般的男人。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扇小窗,清冷的月光和夜風一同湧了進來,讓她因沐浴和噩夢而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她看著庭院中被風吹動的竹影,在心中默默地祈禱著。
孫廷蕭,你可千萬,不要是個真正的壞蛋啊。
至於此時,在鹿清彤的估計中,應該正摟著赫連明婕大做特做的孫廷蕭,確實也正把那位草原小公主給壓在身下。
而赫連明婕,也確實正發出著那種半是歡笑、半是哭泣的、聽起來格外舒爽的聲音。
“啊……輕點,蕭哥哥,你輕點……”
“彆叫喚,自己趴好。”
“嗯……嗯……哦!對,對!就是那兒……再用力一點……”
“嘴上叫著輕點,身子不是很誠實嘛。”
在將軍府主院的正房臥室內,寬大的床榻上,赫連明婕就那麼隨意地趴著,身上隻穿著一件寬鬆的褻衣,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腰肢。
而孫廷蕭,正跪坐在她的身後,雙臂肌肉虯結,用一種看起來極為專業、力道十足的手法……在幫她按著腰。
那酸爽的感覺,讓赫連明婕舒服得直哼哼。
孫廷蕭又在她腰眼上重重地按了幾下,聽到赫連明婕發出一聲極為滿足的喟歎,這才鬆開了手,順勢在她那挺翹緊實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好了,按完了。”
赫連明婕這纔像一條冇有骨頭的蛇,軟綿綿地在床上翻了個身,變成了仰躺的姿態。
她那張明媚的小臉上滿是愜意的紅暈,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頭頂的床帳,嘴裡還回味無窮地哼哼著:“還是蕭哥哥你的手藝好,這一下子,腰就不酸了。能享受到蕭哥哥的按摩,我看那西南的什麼酋長都冇這個待遇。”
“廢話,”孫廷蕭從床上下來,一邊擦手一邊冇好氣地說道,“他們享受的是我的刀子。行了,起來吧,回你自己的院子睡覺去。”
“不嘛,”赫連明婕在床上打了個滾,像個耍賴的孩子,“我就要和你睡。”
“不聽話是吧?”孫廷蕭眯起了眼睛。
“我聽話啊,”赫連明婕立刻坐了起來,振振有詞地說道,“我爹爹說了,讓我一輩子都要好好伺候你這個大恩人,我這不是聽的很嘛。我看啊,你就是有了那個狀元娘子,有了新歡,就不要我這箇舊人了!”
“小丫頭片子,成天胡說八道,”孫廷蕭被她氣笑了,走過去戳了戳她的額頭,“我幾時答應過你爹爹要娶你了?還有啊,你彆成天在外麵亂說。”
提起這個,赫連明婕倒是真的有點委屈了。
她嘟起嘴,小聲地抱怨道:“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要!哪有像你這樣的,人家自己心甘情願地脫光了送給你,你偏偏就是不要!”
“我說了多少遍了,”孫廷蕭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還,小!等你過了十八歲,再來說這些話。”
“為什麼你非要抓著十八歲不放啊!”赫連明婕很不理解,“我看你們漢人娶妻生子,也冇見個個都非要等到十八歲的啊!我們草原上的姑娘,像我這麼大的,孩子都有了!”
赫連明婕此刻的身子,確實非常誘人。
那件寬鬆的絲質褻衣,因為她剛纔的翻滾扭動,已經變得皺巴巴的,衣襟大敞,堪堪遮住胸前那對發育得極好、充滿青春彈性的飽滿雪峰,以及腿間那片神秘的芳草地。
除此之外,她那常年騎馬射箭而鍛鍊出的、線條流暢緊實的小腹、修長健美的大腿,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一種陽光而又野性的性感。
她似乎也對自己的身體極為自信,還故意挺了挺胸,凸顯了一下自己那驕傲的曲線。
孫廷蕭又好氣又好笑地在她那渾圓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弄得赫連明婕又是一陣不滿的哼哼。
“我說了,這是我的原則。”孫廷蕭的語氣不容置喙。
“真不理解你們漢人這些怪規矩……”赫連明婕嘟囔了一句,但隨即又嘿嘿笑了起來,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孫廷蕭堅實的胸膛,一字一頓地宣告道,“不過,我很快就十八歲啦!到時候,你,必,須,要,我!”
誠然,自從被赫連部當作“禮物”強行塞給孫廷蕭之後,這位草原小公主在過去的幾年裡,確實是用過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手段來誘惑他,想要讓他真正地“要”了自己。
一開始,她以為將軍是喜歡溫婉的漢家女子,她就學著穿漢人的襦裙,學著說漢人的詩詞,結果孫廷蕭隻是把她當小妹妹看。
等年歲又上來一些,身子長開了,變得更漂亮了,她又聽人說西域的女子最是勾人,便又學著那些西域舞姬,穿上那種布料少得可憐、極為暴露的衣衫,在他麵前跳舞。
那次孫廷蕭確實被她勾得褲襠鼓起了高高的帳篷,呼吸都粗重了,但最後,他還是用強大的意誌力,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然後把她給推出了房間。
赫連明婕甚至還一度懷疑過,孫廷蕭是不是身體“不行”,為此還偷偷地給他燉過好幾次草原漢子吃的那種虎狼大補湯。
不過,這個擔心,在去年一個平常的日子裡,被她親眼所見的一幕給徹底打消了。
那是去年冬天,一個平常的午後。
當時她去京郊的驍騎軍大營裡找孫廷蕭玩,卻被親衛攔在了帥帳外,說將軍正在與人商議要事。
她閒著無聊,就在營地裡亂逛,無意中繞到了帥帳的後麵。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專門給將軍休息時用的耳房,平日裡冇什麼人去。
就在她準備湊近看看的時候,一陣壓抑的、不成調的、卻又無比勾人的女子呻吟聲,從那耳房的窗戶縫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斷斷續續,如泣如訴,彷彿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又彷彿正享受著無邊的極樂。
好奇心驅使著她,偷偷地湊到了窗邊,用手指捅破了一點窗戶紙,向裡望去。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場讓她麵紅耳赤、心跳加速、終生難忘的“大戰”。
她看到,那個平日裡端莊典雅得不像凡人的太醫院女禦醫蘇念晚,此刻正被人以一個極為羞恥的姿態,按在一張簡陋的行軍榻上。
而那個正在她身上馳騁撻伐、讓她發出那種勾魂攝魄呻吟聲的男人,不是彆人,正是她心心念唸的蕭哥哥。
那一刻,她才終於確信,她的蕭哥哥,不是不行,而是……非常行。隻是,他不要自己而已。
明婕早就知道,蕭哥哥和那位蘇院判的關係不一般。
她一直以為,那大概是因為過去的某個時間蘇院判曾經救治過重傷垂死的將軍,兩人之間存著一份救命的恩情,而後轉化成了男女之間最親密的關係吧。
那天,也不知道為什麼蘇院判會突然來到京郊大營,大概是奉了皇命,來給將軍看看舊傷,以昭示聖人恩寵。赫連明婕當時是這麼想的。
在那間陳設簡單、隻放著一張行軍榻的耳房裡,那位平日裡清冷端莊、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蘇院判,正以一種赫連明婕從未想象過的、極度羞恥的姿態躺在床上。
她那身代表著身份的緋色女官服,被胡亂地扔在一邊,身上隻掛著幾縷被汗水浸濕的單薄裡衣,散亂的青絲貼在潮紅的臉頰與修長的脖頸上,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卻滿是迷離的水汽。
而她的蕭哥哥,正用一個極為強勢、充滿了雄性侵略性的姿態壓在她的身上。
他將她那雙筆直修長的**分得開開的,高高地架在了自己寬闊的肩膀上,這個姿勢使得她最私密的、嬌嫩的幽穀完全地、毫無遮掩地向他敞開。
那根平日裡隻是讓赫連明婕感到好奇的、猙獰的巨物,此刻正完全地埋在蘇院判的身體裡,隻在抽送的間隙,才帶著淋漓的水光,短暫地退出一小部分,隨即又被毫不留情地、更加深入地頂回去。
將軍的屁股,就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攻城槌,肌肉賁張,不斷地、凶狠地往前挺送。
每一次撞擊,都讓那小小的行軍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也讓蘇院判整個人都跟著一顫一顫的,彷彿隨時都會被這狂野的力量給撞得散架。
赫連明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蘇院判那雙秀氣的、塗著淡粉色蔻丹的腳趾,隨著將軍每一次深入的撞擊,都死死地、痙攣般地勾了起來,彷彿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攀登極樂的頂峰。
而她口中發出的聲音,也早已不再是壓抑的,而是變成了高亢的、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吟叫,與那“噗嗤噗嗤”的水聲和**撞擊的悶響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最原始、最放蕩的樂章。
從那天起,赫連明婕就再也不懷疑蕭哥哥“行不行”了。
她隻知道,能讓那樣一個仙女般的女人在身下發出那種聲音的男人,一定是個真正的、能讓女人瘋狂的男人。
而她,赫連明婕,也一定要嚐嚐,被這個男人如此對待,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