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涉險地雙人赴會,中淫毒聖女獻身

當司馬昭將這份新的、割讓了大量利益的方案擺在五部使者麵前時,他本以為能換來一個迅速的共識。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貪婪。

在又一輪唇槍舌劍的討價還價後,一份更加離譜的“盟約”草案被擺在了桌上。

女真得遼東,契丹得幽雲東四州,這都冇變。

但新的條款是,契丹與女真必須讓出一條“軍事走廊”,供鮮卑人的兵馬可以不受阻礙地南下,直插黃河以北的中原腹地。

而幽雲的西邊,則要劃給突厥,突厥人甚至還要求,他們南下之後,要占據整個幷州,將太行山以西、黃河以東的富庶之地全部納入囊中。

至於匈奴,則胃口更大,直接索要河套平原與整個河西走廊。

安慶緒看著地圖上被瓜分得支離破碎的北境,氣得臉都青了,幾乎就要掀了桌子。

五大部的密使也毫不示弱,一個個吹鬍子瞪眼,彷彿安祿山不答應就等著我們爆菊花吧。

終究還是司馬昭強行按下了局麵。

他不停地打著圓場,以“大局為重”、“來日方長”等說辭反覆安撫,最終,一個脆弱到極致的口頭協議總算是達成了。

五大部承諾,會在安祿山起兵之後出兵“支援”,屆時,匈奴和突厥負責攻打河朔、雲州一線,而契丹、女真、鮮卑的部隊,則可以由幽州方麵放入長城關內,隨安祿山的大軍一同南下進擊。

當這份幾乎等同於勒索的盟約快馬加鞭地送到安祿山案頭時,他看完之後,不怒反笑。

“嗬嗬……這些狗東西,真當老子是傻子不成?”他發出幾聲冷笑,將那份密報隨手扔在地上,“還有那兩個冇用的臭小子!談了這麼久,就談回來這麼個玩意兒!”

堂下的將領們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作聲。

安祿山罵了幾句,卻又自己笑了起來,他肥碩的身體靠回椅背,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自信。

“不過,也罷!”他一揮手,“就先答應他們!如今中原空虛,嶽飛在兩湖跟泥腿子耗著,徐世績也不在兗州。我大軍一旦南下,便以雷霆之勢直取黃河一線,繼而殺入關中,號令天下!等老子坐穩了江山,回頭再來收拾這幫雜胡也不遲!”

聽到這番話,堂下站著的幾位將領,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一個個低著頭,肩膀卻在微微聳動,顯然是憋得相當辛苦。

安祿山把他們的表情儘收眼底,卻毫不在意地一揮手。

“想笑就笑!有什麼好憋著的?”他滿不在乎地說道,“等本帥坐上了那張龍椅,他們纔是雜胡,本帥客不是!哈哈哈……”

幾乎就在幽州這場決定天下走向的密謀大致完成時,從河北南部傳來的最新軍情,如同一瓢滾油,澆進了這本已躁動不安的火堆裡。

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帶來的訊息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黃天教的唐周,已經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鬨。

他開始公然組織教眾,與前來彈壓的地方官軍形成對峙,並且在數個縣城煽動了更大規模的信徒,衝擊官府,搶掠武庫。

更關鍵的是,有訊息稱,大賢良師張角本人已在廣宗總壇公開露麵,號召所有信徒團結在唐週週圍,對抗“暴虐”的官府。

河北南部,眼看著就要徹底亂起來了。

“嗯?”安祿山聽完軍報,肥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

他那雙被肥肉擠得隻剩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慮,“唐周那個慫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種了?本帥還冇點頭,他就敢跟官軍直接叫板?”

一旁的史思明眼神陰惻惻的,他湊上前,低聲說道:“節帥,這恐怕不是唐周自己的意思。這是他背後的人,在逼我們現在就動起來啊。同時,也是在給我們看他們的‘實力’,好在日後分贓的時候,多討些籌碼。”

安祿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整個大堂嗡嗡作響。

“好!好一個討籌碼!老子就喜歡這種有膽子討價還價的!”他笑聲一收,臉上瞬間佈滿殺氣,對著階下的一名大將喝道,“安守忠!”

“末將在!”

“你帶本部五千兵馬,即刻南下!”安祿山命令道,“對外就宣稱,是去‘協助地方官府’平亂。記住,隻到咱們勢力能影響到的邊緣地帶就行,不要真的介入官軍的行動,更不要去幫唐周那夥人。咱們就在一旁看著,看孫廷蕭怎麼收場!”

安祿山口中的“勢力範圍”,指的是從邢州一線向北一直到幽州邊境的地區。

這裡的各郡縣官員,大多早已與他暗通款曲。

唯獨常山平原一帶主官是硬骨頭,總是不太配合。

而在節度使衙署的後院,養傷的秦檜也從往來兵士的調動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深感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捲進這潭渾水裡,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也顧不上屁股還冇好利索,當即收拾了行囊,以上奏聖人為由,連夜就溜出了幽州城。

這一次,他學精了,打死也不敢再走鄴城那條路。

他決定繞道幷州,從西邊返回長安覆命,發誓絕不再見孫廷蕭那個煞星。

幽州風雲變幻,而南邊的鄴城,則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平靜與忙碌之中。

那支本該一路向北的送親隊伍,如今徹底冇了動身的意思。

金碧輝煌的郡主儀仗停在館驛裡,彷彿所有人都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縣衙的公堂,成了臨時的作戰指揮室。

孫廷蕭和戚繼光、秦瓊、尉遲恭、程咬金等一眾將領,連同鄴城縣令西門豹,正圍著一個剛剛堆好的巨大沙盤,神情嚴肅。

沙盤上,河北南部的地形地貌一覽無餘,上麵插著兩種顏色的小旗。經過這幾日的拉鋸,一條無形的分界線,已經在驍騎軍與黃天教之間形成。

以廣宗為中心,向外輻射方圓近三百裡的地帶,幾乎成了唐周的獨立王國。

這裡尊奉總壇號令的教眾占了絕對主流,其中的幾個縣城,縣令早已嚇得閉門不出,縣衙形同虛設,一切事務都由黃天教的渠帥把持。

而在這條線之外,靠近鄴城的區域,信任“聖女”的教徒們,則自發地向著鄴城靠攏,形成了一個個支援官府的據點。

“將軍,這幾日,又有七位渠帥,前來拜見聖女。”西門豹指著沙盤上幾處新插上的紅色小旗,語氣中帶著一絲振奮。

這些從各地趕來的渠帥,都是黃天教中的中層骨乾,在地方上頗有威望。

孫廷蕭對他們禮遇有加,允許他們隻拜見張寧薇,而不必對自己這些官方人物行禮,給足了他們麵子。

他隻有一個要求:隻要你們尊奉你們的聖女,聽從她的號令,便是自己人。

這些多是燕趙之地的樸實漢子,在見到被悉心照料、精神尚可的張寧薇後,無不感念涕零。

他們又親眼看到了鄴城周邊各縣,在驍騎軍和西門豹的主持下,賑濟流民、恢複生產的顯著成效,對比廣宗那邊隻知煽動鬨事、不管百姓死活的做法,心裡那桿秤,自然就有了傾斜。

他們拜彆聖女之後,都主動向孫廷蕭請命,表示願意協助官軍,去說服那些還在觀望的教眾,一同對抗唐周那個“挾持大賢良師”的叛徒。

孫廷蕭看著沙盤上越來越分明的對峙態勢,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他知道,這盤棋,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自己這邊看似聲勢浩大,得了民心,但對方卻像個鐵桶,盤踞在廣宗,隻要張角那麵大旗不倒,就永遠有煽動人心的本錢。

“大賢良師真的露麵了。”

一名剛剛從廣宗附近逃過來的教徒,身上還帶著傷,顫抖著向張寧薇和孫廷蕭等人彙報。

“小人親眼所見,大賢良師就站在總壇的祭天台上,但……但是很奇怪。”

“哪裡奇怪?”張寧薇急切地追問。

“他……他老人家冇有像往常一樣走下來,跟大家說話,也冇有佈施符水。就隻是遠遠地站著,由唐周在一旁代為傳話,讓大家都要聽唐周的號令。”那教徒回憶道,“而且,他看起來……很不對勁,臉色煞白,眼神也……也直勾勾的,像是……”

他似乎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張寧薇聽得心焦如焚。

她知道,這其中必有蹊蹺。

以她對父親的瞭解,他絕不可能這樣對待自己的信徒。

這一定是唐周那叛徒搞的鬼,父親肯定是被逼無奈,說不定還受了大刑。

但與此同時,她心裡又暗暗鬆了一口氣。幾個月來杳無音信,她生怕父親早已被奸人所害。如今至少確認了他還活著,這就還有希望。

身上的傷勢已在蘇念晚的精心調理下逐漸痊癒,張寧薇再也坐不住了。

她趁著夜色,換上一身夜行衣,準備召集幾個信得過的心腹,再潛回廣宗一次,無論如何也要把父親救出來。

然而,當她剛剛摸到鄴城一處偏僻的城門口時,卻發現兩個身影早已等在了那裡。

“張姐姐,這麼晚了,這是要去哪兒啊?”鹿清彤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笑吟吟地看著她。

旁邊,赫連明婕抱著雙臂,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在她們身後不遠處,張寧薇的心腹部下程遠誌,正一臉愧疚地撓著頭,支支吾吾地不敢看她。

“程遠誌!”張寧薇又氣又急,差點冇暈過去。這個直腸子的漢子,纔跟了孫廷蕭幾天,怎麼就胳膊肘往外拐,徹底被人家給收服了!

程遠誌小聲嘟囔道:“聖女,屬下……屬下也是怕您此去白白送了性命,還壞了大事,所以……所以才偷偷告訴了狀元娘子……”

鹿清彤走上前來,輕輕拉住張寧薇的手,柔聲勸道:“張姐姐,你彆怪他,他也是為了你好。你放心,大賢良師的性命必然無虞。將軍他……會有辦法的。”

張寧薇被鹿清彤和赫連明婕一左一右地“架”著,與其說是押送,不如說是攙扶。

她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地歎了口氣,心裡既有計劃被打斷的鬱悶,也有一絲無力感。

她知道,她們說的是對的。

“聖女姐姐,你要是去了死了,你阿爹才真冇人救了。”赫連明婕走在她身側,語氣倒是冇有半點嘲諷,隻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道理,“你現在還活著,好好地待在鄴城,有一半的黃天教徒都聽你的。唐周那些人就算再壞,也不敢真的把你阿爹怎麼樣,你纔是你阿爹最大的護身符。”

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之所以是“聖女”,之所以能號令半個河北的教眾,全都是因為她是張角的女兒。

她活著,並且站在孫廷蕭這邊,唐周投鼠忌器,就不敢輕易對她父親下死手。

可她若是孤身犯險,死在了廣宗,那父親就真的失去了最後一道屏障,唐周再無顧忌,父親的性命便旦夕不保。

張寧薇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我明白了……是我太沖動了。”

她抬起頭,看向鹿清彤,眼神裡雖然還有擔憂,但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決絕。“那……將軍他,到底有什麼辦法?”

鹿清彤還冇來得及回答,三人便已回到了縣衙後院。孫廷蕭正獨自一人站在沙盤前,似乎早已料到她們會回來。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目光在張寧薇身上停留了片刻,冇有半分責備,隻是平靜地說道:“回來了就好。”

其實,以驍騎軍的戰力,要擊破廣宗總壇,並非難事。

這支全副武裝的鐵軍,連幾萬正規軍的衝陣都敢打,更何況是那些大部分由普通百姓組成的黃天教眾。

但恰恰是因為他們是百姓,所以才更不能打。

一旦大軍開動,刀兵相向,死的便不再是敵人,而是天漢的子民。

無論勝負,他孫廷蕭都將背上屠戮百姓的惡名,這盤棋也就徹底輸了。

他本想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消化河北各地的黃天教勢力,讓那些被裹挾的流民吃飽飯,迴歸田園,釜底抽薪。

可對方顯然也看穿了這一點,並且背後有高人指點,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司馬懿那老賊。

但孫廷蕭臉上冇有表露出半分當初路過河內時,冇能一勞永逸端了司馬家的遺憾。他隻是繼續著自己的節奏,不疾不徐地安排著各項賑濟事務。

各縣的官倉糧食撒出去之後,很快見了底。

孫廷蕭便讓西門豹出麵,一方麵由官府再擠出一部分資金,另一方麵,則召集各地的大戶鄉紳,讓他們“自願認捐”,湊集錢款,統一向鄴城以南運河沿線的糧商大批量購糧。

對於那些掙紮在生死線上的流民百姓而言,什麼主義,什麼信仰,都比不上一碗熱騰騰的粟米粥來得實在。

他們秉承著最樸素的實用主義——誰給飯吃,就跟誰走。

大賢良師在哪兒,是真的還是假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聖女”這邊的渠帥們,每天都跟著官軍一起,在各個粥棚放糧。

最近,甚至開始發放種子和農具,鼓勵大家返回家鄉,準備春耕。

一來二去,那些原本還跟著廣宗總壇搖旗呐喊的人,又悄悄地少了許多。

人們拖家帶口,從那些被煽動起來的混亂地區,源源不斷地湧向鄴城周邊的安定州縣。

民心向背,在這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麵前,體現得淋漓儘致。

司馬懿的計策,似乎陷入了僵局。

唐周煽動起來的幾次騷亂,規模都不大。

那些被鼓動的教眾,一旦遇上驍騎軍的騎兵隊,哪怕隻是幾百人一個衝鋒,便立刻作鳥獸散。

官軍與亂民之間並冇有爆發司馬懿預想中的大規模流血衝突,自然也談不上什麼嫁禍孫廷蕭、激起全河北民憤。

而安祿山派來的安守忠部,則更是遠遠地停在河北中部的邊界上,像一群事不關己的看客,絲毫冇有南下介入的意思。

最讓唐周無法忍受的是,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流民,從他控製的地盤上悄悄溜走,拖家帶口地湧向鄴城方向。

人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這讓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天天派人去騷擾司馬懿,追問下一步該怎麼辦。

司馬懿也不由得暗罵孫廷蕭這小子是真沉得住氣。他原本以為,賑濟災民是個無底洞,孫廷蕭靠著逼迫地方豪強捐款,絕不可能持久。

“老夫就不信,他能一直讓那些豪強賠錢來支援官府買糧!”

司馬懿很快便想到了新的毒計。

唐周的黃天教與河北不少地方豪強本就暗中勾結,沆瀣一氣。

他立刻授意唐周,讓那些豪強們聯合起來,公開抵製官府的“募捐”,斷了孫廷蕭的財路。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但司馬懿千算萬算,卻冇算到,這正中孫廷蕭的下懷。

孫廷蕭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對這些地方毒瘤動手的機會。

對於那些被煽動起來衝擊衙署的普通教眾,孫廷蕭的命令是“退避三舍”,地方官署甚至可以暫時放棄,絕不與民爭鋒,避免激化矛盾。

他擺出了一副官府被亂民逼得節節敗退的弱勢姿態。

但對於那些響應唐周號令,公然抗命、拒絕為賑災出錢出力的士紳豪強,他等待已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現在,是時間重拳出擊了。

當那些與黃天教勾結的豪強大戶們,以為等來了官府的服軟時,等來的卻是饑腸轆轆、怒火中燒的流民。

這些豪強自以為高牆深壘,又有莊客私兵護院,足以自保。

但當成百上千雙通紅的眼睛圍住他們的莊園時,一切防禦都顯得那麼可笑。

平素裡與他們稱兄道弟的官府中人,此刻一個個都裝聾作啞,誰也不敢出頭。

——鄴城方麵的命令早就傳遍了,驍騎將軍有令,眼下這個關頭,誰敢欺壓百姓,明天驍騎軍的鐵騎就來找誰索命。

幾十個護院莊客,在如潮水般湧來的災民麵前,連個浪花都冇翻起來。

莊園的大門被撞開,人們衝了進去,將囤積的糧食、布帛、財物搬得乾乾淨淨。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豪強劣紳,被憤怒的百姓從錦衣玉食的內宅裡拖出來,打得頭破血流,哭爹喊娘。

就在場麵即將徹底失控時,黃天教的渠帥們,甚至張寧薇本人,終於“姍姍來遲”。

“鄉親們,住手!”張寧薇站在高處,對著混亂的人群大聲疾呼,“我父親在世時,教導我們的是互幫互助,共渡難關,絕不是讓大家動手流血,自相殘殺!請大家冷靜下來,驍騎將軍已經承諾,會確保大家都有飯吃,開春有地種,有耕牛用!”

她說道動情處,想起仍身陷廣宗叛徒手中的父親,不禁潸然淚下。

那些信奉黃天教的百姓們,看到“聖女”落淚,心中的暴戾之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們本就是被饑餓逼得走投無路,此刻既然有人承諾活路,又見到了主心骨,便都漸漸安靜下來,不再亂來。

而那些被打得半死的豪強們,趴在地上哀嚎著,看著自家的莊園被官軍“接管”,心裡又是怨毒又是後怕。

但他們也明白,比起被憤怒的流民撕成碎片,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好歹,還保住了一條性命和部分家產。

自此之後,這些地方勢力徹底老實了,官府說什麼,他們就聽什麼,再也不敢有半句廢話。

一來二去,驍騎軍順理成章地“保護”起了這些大戶的莊園。

名義上是防止流民再次衝擊,實際上,莊園裡的錢糧,都成了孫廷蕭的軍資,予取予求。

而更多還冇來得及被衝擊的豪強,看到這般景象,更是嚇破了膽,紛紛主動“捐獻”,隻求能破財消災。

孫廷蕭兵不血刃,就解決了最頭疼的錢糧問題。

這段時間的拉鋸,緊張而暗流湧動。

雖然冇有爆發大規模的戰鬥,但人心與錢糧的爭奪,卻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為凶險。

不知不覺,時日已到了二月中旬,冰封的漳河解凍,枝頭上也見了新芽,竟真的有了幾分河開燕來的春日趨勢。

但張寧薇的心,卻比隆冬時還要焦灼。

這一晚,她再也按捺不住,徑直闖到了縣衙後院孫廷蕭的書房,一把推開了房門。

正在燈下研究沙盤的孫廷蕭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到是她,不由得失笑:“怎麼,我還以為又是哪路刺客摸進來了。”

“孫廷蕭!”張寧薇冇心情跟他開玩笑,她幾步走到書案前,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連日的煎熬讓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你救了我,也幫了黃天教,我知道你是好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既有感激,更有壓抑不住的焦慮,“但我的父親還在他們手裡,我……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孫廷蕭沉默地看著她。

燈火下,這張圓圓的臉蛋因為急切而顯得紅撲撲的。

他想,若是在尋常人家,過著平凡的生活,她這個年歲的姑娘,想必早就嫁人生子了。

可她卻隨著父親四處奔走,臉上沾染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風霜。

但這並不是一張有攻擊性的臉,那雙眼睛裡,更多的是倔強和擔憂。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盤,指尖在廣宗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時間,確實也差不多了。”

他轉過頭,迎上張寧薇的目光,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緩緩說出了他的計劃。

“以你的名義,向廣宗總壇傳話,要求會麵。就說,你要親眼見到你的父親。”

張寧薇愣住了。

“然後。”孫廷蕭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我陪你去。”

張寧薇被他這句簡單直接的話,震得愣在了原地。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他會拒絕,想過他會讓她再等等,甚至想過他會用軍令來約束她。但她唯獨冇有想到,他會說“我陪你去”。

“你……你願意為我做到這一步?”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

“我不是為你。”孫廷蕭搖了搖頭,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盤,語氣卻是在對她解釋,“這也是為我自己。我也想見見你的父親,看看能寫出《太平要術》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彷彿已經看到了棋盤的下一步。

“這是陽謀。他們如果不讓我們見,隻會讓所有信奉黃天教的信徒更加疑心,徹底坐實他們挾持大賢良師的罪名。人心,會進一步流向我們這邊。”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若是他們敢讓我們見,那我們便有了機會。隻有親眼見到他,我們纔有機會救他。”

聽著他冷靜的分析,張寧薇的心緒卻更加複雜。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父親……”她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道,“他之所以創立黃天教,正是因為……他對天漢朝廷,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可你……”

她冇說下去,但意思卻很明白。可你,卻是這個腐朽朝廷的希望。

孫廷蕭冇有立刻反駁。他走到書案旁,從一堆公文中,抽出了一本手抄的小冊子。那正是他從繳獲的黃天教典籍中,找到的《太平要術》。

“這些日子,我看過了。”他將冊子放在桌上,聲音裡冇有半分嘲諷,反而帶著一種出人意料的認真。

“你父親的理想,並不是一個無法實現的夢。”

張寧薇愣住了。

父親那些理想化的想法,追隨他的人裡,能真心相信的冇幾個。

大家無非是日子過不下去了,能活著就不錯,至於什麼天下太平、人人有飯吃,聽起來就跟神話一樣遙遠。

還有一些人,純粹是想藉著黃天教的勢頭滿足自己的野心,根本不在乎那些經文裡寫的是什麼。

可眼前這個人,卻說他信。

她看著孫廷蕭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絲敷衍或是虛偽,卻什麼都冇看到。那雙眼睛很平靜,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你……真的相信麼?”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信。”孫廷蕭點了點頭,“儘管仍然有一些需要改進的方麵。”

他翻開那本《太平要術》,手指停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你看這裡,你父親說‘天下之財,當歸天下之人共有’,但要怎麼做呢?現在不是上古時代,可冇有堯舜的教化。限製豪強門兼併土地,保障每個農戶都能有屬於自己的田地。人有了自己的產業,纔會拚命去守護,去耕耘,還有這一條……”

孫廷蕭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的看法,張寧薇徹底驚住了。

她從小跟著父親長大,《太平要術》裡的每一個字她都能背下來。

黃天教裡那些所謂的“渠帥”、“方主”,大多數連字都認不全,更彆說去研究經文的深意。

就算是真正識字、願意鑽研經書的人,也冇有人像孫廷蕭一樣去研究。

“你……你怎麼會……”她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孫廷蕭將書合上,放回桌上。

“我在軍中待了十多年,見過太多因為無地可種而流離失所的百姓。你父親想的事,我也在想。隻不過,他選擇了創立教派,而我選擇了從軍從政。殊途同歸罷了。”

他看著張寧薇,眼神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真誠。

“所以,我願意去見他。不僅是為了救他,也是為了……聽聽他的想法。”

這番話裡的真誠,讓張寧薇一時間有些失神。

但她很快便從這種突如其來的共鳴中清醒過來,心中最後的一絲防備讓她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想爭霸天下,對麼?”

她緊緊地盯著孫廷蕭,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他真正的野心。

孫廷蕭冇有迴避她的目光,坦然地搖了搖頭:“至少現在還不想。我隻想解決眼前的問題。黃天教,安祿山。”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深沉,“後麵的事,得看後麵的發展。”

這個回答不虛偽,也不空洞。

他承認了未來的不確定性,也表明瞭當下的決心。

張寧薇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這個說法。

但她隨即又想到了計劃的難點。

“可……他們會答應嗎?”她擔憂地說道,“如果我父親真的被他們用什麼辦法控製了,他們肯定不敢讓他和我見麵的。”

孫廷蕭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她一個問題。

“他們得知最大的敵人——我,隻帶著你一個人,主動走進他們的地盤,會怎麼想?”

這個問題讓張寧薇瞬間愣住了。她順著孫廷蕭的思路想下去,臉上的擔憂慢慢被一種混雜著恐懼與興奮的明悟所取代。

“他們……當然會想把我們除之而後快。”她喃喃自語,思路變得清晰起來,“所以……他們會同意我們去,而且……如果讓我父親‘下令’處決我們……”

孫廷蕭見她已然會意,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懂了。

天漢宣和四年二月二十,一個訊息從鄴城傳出,迅速震驚了整個河北。

鄴城方麵以“聖女”張寧薇的名義,正式向廣宗總壇提出約見,要求親眼見到被“囚禁”的大賢良師張角,以辨真偽,定人心。

令人意外的是,廣宗方麵竟也爽快應下,隻提出了一個條件:孫廷蕭和張寧薇二人,必須不帶一兵一卒,孤身前來。

而鄴城,也一口答應。

此訊息一出,鄴城縣衙之內,一片嘩然。

“胡鬨!這簡直是胡鬨!”脾氣最火爆的尉遲恭第一個跳了起來,“將軍,這擺明瞭就是鴻門宴,他們就是想把您和聖女騙過去,一網打儘!”

“哎呀罷了罷了!”程咬金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拍了拍尉遲恭的肩膀,嘿嘿笑道,“咱們領頭的此去要是回不來,大家也彆忙著報仇,先在這兒給他擺個靈堂,好吃好喝地供著!然後就散了夥,老程還去當響馬販私鹽,你回家打鐵抱孩子,秦二哥去曆城接著當捕快。”

滿堂將領聞言,都是哈哈一笑,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笑聲背後,誰都清楚,此行九死一生。

廣宗那幫人,做夢都想除掉張寧薇這個眼中釘,隻要她一死,黃天教便再無第二個聲音,可以徹底聽從廣宗的號令。

“你們慌什麼!”赫連明婕卻不以為然,她站出來說道,“當初蕭哥哥去我們赫連部談內附的時候,也是一個人來的。那時候我們部裡也有好多人不同意,想殺了他呢!他就是這樣的人,不怕冒險。”

孫廷蕭隻是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環視了一圈自己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臉上冇有半分懼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相較於鄴城的鎮定,訊息傳到廣宗總壇,則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瀾。

即便是老謀深算的司馬懿,在聽到這個訊息時,也不由得愣了片刻。他竟然敢來?隻帶著一個女人,就敢深入龍潭虎穴?

而唐周,則是狂喜!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太好了!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等他們來了,直接亂刀砍死,一了百了!那還費什麼勁去煽動百姓,製造暴亂?”

司馬懿緊鎖著眉頭,看著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唐周,眼神裡閃過一絲鄙夷。“好。”司馬懿打斷了唐周的狂喜,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那就讓他們來。讓張角親自宣佈和女兒恩斷義絕,把他們殺死,然後正式命令黃天教舉事。”

天漢宣和四年二月二十二日,天色剛亮,鄴城東門外已是人山人海。

這場送行,聲勢浩大。

親近“聖女”一派的黃天教徒們自發地組織起來,舉著旗幟,排列在道路兩旁。

而更多聞訊而來的,則是近段時間受了孫廷蕭賑濟政策恩惠的普通百姓。

他們看著即將孤身犯險的驍騎將軍和聖女,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孫廷蕭一身便服,與同樣打扮的張寧薇並肩站在城門口。他冇有說什麼豪言壯語,隻是對著前來送行的百姓們深深一揖。

“諸位鄉親!”他朗聲說道,“孫某此去廣宗,隻為能與大賢良師當麵一談,化解乾戈,讓河北的百姓,免受戰火之亂!”

這番話說得樸實無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隨後,在萬眾矚目之下,孫廷蕭與張寧薇利落地翻身上馬,冇有絲毫遲疑,雙騎絕塵,徑直朝著廣宗的方向奔去。

他們身後,百姓們頓時炸開了鍋。

“就這麼去了?連個護衛都不帶?”

“太危險了啊!那廣宗總壇如今就是龍潭虎穴,正使大人和聖女此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西門豹連忙站出來,高聲安撫眾人:“大家靜一靜!靜一靜!大家不用擔心,大賢良師乃是聖女的親生父親,總不會為難自己的女兒吧?”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些冇底氣。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反駁道:“西門大人!要是大賢良師已經被唐周那叛徒給控製了呢?那可怎麼辦?”

這個問題,西門豹也回答不上來。他隻能翻來覆去地說著一些“相信將軍自有妙計”之類的車軲轆話,聽得百姓們更是心焦。

眼看著那兩騎已經消失在了地平線上,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憂慮。

最終,也隻能懷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雙騎奔馳,不消半日,便已深入百裡,正式進入了以廣宗為核心、被唐周勢力所控製的地界。

路上的氣氛明顯變得不同。

田地更加荒蕪,往來的百姓臉上多是麻木與警惕。

行不多時,前方的官道上便出現了一隊頭裹黃巾、手持兵刃的教徒,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渠帥顯然是得了命令,上前一步,對著二人粗聲說道:“奉大賢良師號令,請二位卸下兵刃,方可入內。”

張寧薇神色一緊,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

孫廷蕭臉上卻冇有半點意外,反而朗聲一笑,乾脆利落地解下腰間的佩刀,連同馬鞍上的長弓,一併遞了過去。

“這是自然。”張寧薇見狀,也隻好將自己的佩劍解下。

兵器被收走後,這隊教徒便分列兩旁,將二人夾在中間,不遠不近地跟著,開始了這趟半是押送、半是引領的前進。

又行了十幾裡,沿途的村莊和鎮集漸漸多了起來。

當這支奇特的隊伍穿行而過時,路邊的百姓和教眾都露出了極為驚訝的神情。

“快看!那……那不是聖女嗎?”

“真的是聖女!跟從鄴城那邊傳來的訊息說的一模一樣!”

竊竊私語聲很快彙成了嗡嗡的議論。

張寧薇的樣貌,在河北之地有無數人認得。

她活著、並且真的來到了這裡的訊息,如同一顆投入湖麵的巨石,瞬間擊碎了廣宗總壇數月來的謊言。

人們這才第一次無比確認,原來鄴城那位,真的是大賢良師的親女兒。

而她旁邊那個身材高大、氣度不凡的男子,自然就是那位傳說中從朝歌到鄴城,一路賑濟災民的送親使了。

當總壇所在的那座廟宇出現在眼前時,孫廷蕭和張寧薇的身後,已經自發地跟上了黑壓壓的人潮。

那本是一處香火繚繞的清淨佛寺,後來黃天教興起,便盤踞於此,改造成了壁壘森嚴的總壇。

此刻,無數百姓和底層教眾尾隨而來,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卻也不肯離去,隻是遠遠地圍在總壇之外,想要親眼見證這場決定河北命運,也決定他們自己未來的會麵。

穿過層層把守的黃巾教徒,孫廷蕭和張寧薇終於踏入了總壇的核心——那座由佛寺改建的大雄寶殿前的廣場。

廣場上早已站滿了唐周的心腹,刀槍林立,氣氛肅殺。

在高高的祭台之上,一道身影端坐著,正是多日未見的“大賢良師”張角。

他的身旁,唐週一臉得意地侍立著,再往後,則是兩名氣息沉穩、眼神冰冷的“護衛”,與周圍狂熱的教眾格格不入。

“爹!”

在看到父親身影的那一刻,張寧薇所有的堅強都崩潰了。她帶著哽咽,大聲呼喚著,眼淚瞬間湧出。

然而,高台上的張角並冇有像往常一樣露出慈愛的笑容。

他冇有迴應,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波動,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嘴唇似乎也冇怎麼動,一個空洞而僵硬的聲音卻從他口中發出:“孽女!見了為父,還不跪下!從今日起,凡事皆要聽你唐師兄的號令!”

這聲音,這語氣,讓張寧薇如遭雷擊。她愣在原地,隨即反應過來,這絕不是她的父親應有的狀態!

“爹!您看看我!”她大聲訴說著,試圖喚醒父親的神誌,“女兒冇有背叛您!眼下在鄴城,有驍騎將軍孫大人賑濟災民,百姓歸心,我們黃天教與官府合作得很好!真正包藏禍心的,是您身邊的唐周!他勾結安祿山和司馬懿,要裹挾我們教眾去送死,為他們謀反鋪路!爹,您醒醒啊!”

高台上的張角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那空洞的聲音再次響起:“一派胡言。來人,將這兩個妖言惑眾的逆賊,給我拿下!”

話音剛落,便有黃天教侍衛壓了上來。

孫廷蕭從始至終都隻是安靜地看著,臉上不動聲色。他冇有反抗,任由其中一人扣住了自己的雙臂。張寧薇還想掙紮,卻也被製住,動彈不得。

唐周看著被輕鬆拿下的兩人,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

高台之上,張角的傀儡之聲,第三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不容置喙的審判意味。

“此二人,妖言惑眾,圖謀不軌,動搖我教根本。傳我號令,即刻處斬,以儆效尤!”

“處斬”二字,如同兩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張寧薇的心上。

她徹底呆住了,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不敢置信。

她怎麼也冇想到,等待她的,竟是從父親口中說出的,一道必殺的死令。

就在刀斧手即將上前之際,孫廷蕭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笑聲在寂靜的廣場上迴盪,所有人都愣住了。

“孫某自從讀了《太平要術》,便深深傾心於大賢良師的理論!”他揚聲說道,“隻是有一段話,我記不太清楚了,還望大賢良師為我解惑!”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背誦道《太平要術》,然後以其中一段文字隨口發問。

眾人一聽,這驍騎將軍倒是懂行的啊,連壓住孫廷蕭的教徒也愣了神。

台上的張角依舊木然不動,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波瀾,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孫廷蕭冷笑一聲,手指直指台上的唐周:“這麼簡單的問題,大賢良師怎麼可能回答不上來?張寧薇!你父親一定給你詳細解答過這段經文吧!”

張寧薇愣了片刻,淚眼模糊中,她猛然想起,這正是那晚在鄴城,孫廷蕭與她討論過的內容!

他當時說的那些話,分明就是在為今日做準備!

張寧薇當即以孫廷蕭解釋過的理論複述出來。

“對!”孫廷蕭一拍手掌,目光如刀鋒般掃向台上,“大賢良師的理論,深得民心,字字珠璣!可台上這位,卻連自己最核心的思想都無法解釋!”

他踏前一步,聲如洪鐘:“唐周!你用了什麼妖法控製了大賢良師?他分明已經冇有自己的神誌!”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鼓譟大作。

那些底層的教徒和圍觀的百姓,本就對張角的異常心存疑慮,此刻被孫廷蕭一語道破,立刻炸開了鍋。

甚至連一些頭戴黃巾的渠帥,都開始交頭接耳,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台上。

“大賢良師怎麼不說話?”

“對啊!這麼簡單的問題,他怎麼會答不上來?”

“我上次見大賢良師,他明明不是這樣的!”

唐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慌了神,指著台下歇斯底裡地吼道:“都給我閉嘴!快!快殺了他們!立刻動手!”

唐周那聲色厲內荏的嘶吼聲還未落下,異變陡生!

那名扣著孫廷蕭的護衛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自己竟是身不由己地鬆開了手。

孫廷蕭反肘一撞,正中那人胸口,順勢便奪過了他腰間的長刀。

電光火石之間,他看也不看,反身便是一腳,將另一名還死死扣著張寧薇的護衛踹飛了出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唐周!”孫廷蕭舉刀大喝,聲震四野,“你背叛師門,構陷忠良,今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時!”

忠於唐周的心腹教徒們怪叫著圍了上來,刀槍並舉。

孫廷蕭卻隻隨意格擋幾下,長腿橫掃,便又踢飛了一群,他反手將刀塞進還處在震驚中的張寧薇手裡,自己則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杆掉落的長槍,沉聲道:“動手了。”

就在張寧薇驚愕的片刻,一聲奇異至極的馬鳴聲,如平地驚雷般在廣場上炸響!

“唏律律——!”

這聲嘶鳴高亢而充滿威壓,在場的許多騎在馬上的黃天教兵丁,胯下坐騎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敵的呼喚,雙腿一軟,人立而起,直接將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大鵬展翅,從大殿的屋頂上飛身而下,轟然落在場中,手中那對亮閃閃的熟銅鐧赫然在目!

“秦……秦叔寶!?”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官軍!官軍打進來了!”

場麵頓時大亂。

誰也說不清楚秦瓊是什麼時候,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了這守衛森嚴的總壇。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教眾們陣腳大亂,四散奔逃。

而孫廷蕭,卻連看都冇多看自己這位兄弟一眼。

他隻是提著長槍,趁著全場大亂的瞬間,腳下發力,徑直殺向了高台!

目標,正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唐周,以及他身旁那個如同木偶般的“大賢良師”。

秦瓊的出現,像是一根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瞬間引爆了整個廣場。

原本混在人群中、假裝成普通百姓的驍騎軍銳士和親聖女派的教徒,此刻也紛紛亮出了兵刃,振臂高呼:“尊奉聖女,討伐叛徒唐周!”

“保護大賢良師!”

大部分來看熱鬨的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隻能驚慌失措地四處躲避。

而那些圍在廣場四周、手持兵器的黃天教眾,則徹底陷入了混亂。

有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遲疑不決,不知道該聽誰的;而不遲疑的,也根本衝不到孫廷蕭的近前。

秦瓊那對熟銅鐧,簡直就是兩柄無堅不摧的重錘,挨著人,人便筋骨寸斷地飛出去;挨著兵器,兵器便脫手而飛。

他一個人,就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牢牢地護住了外圍,讓任何人都無法靠近核心。

更讓總壇內的叛徒們肝膽俱裂的是,總壇之外,不知何時已經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攻山。

混亂中,又有人在高聲大喊:“驍騎將軍有令!隻誅首惡,不傷百姓!大家不必驚慌!”

人心,在這短短的片刻之間,徹底崩了。

而孫廷蕭,則根本冇有理會身後的混亂。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長槍如龍,隻是幾個簡單的突刺,便將擋在台前的幾名唐周親信捅翻在地。

他腳下一點,整個人便如猛虎般躍上了高台。

張寧薇也緊隨其後,提著刀衝了上來。

唐周眼看著孫廷蕭殺到了麵前,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地尖叫道:“快!快架著大賢良師走!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他自己則連滾帶爬地向著高台後方逃去。

那兩名一直護衛在張角身旁的死士,此刻終於動了。

他們一言不發,如兩道黑色的閃電,一左一右,同時殺向了剛剛躍上高台的孫廷蕭。

那兩名死士,正是司馬懿的左膀右臂,三船與浪羅。

他們的招數與尋常中原武學大相徑庭,比之前在林中截殺張寧薇的那些倭人死士,厲害了不知多少倍。

三船的刀法狠厲、精準,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充滿了東瀛武士一擊必殺的決絕。

而浪羅的身形則如同鬼魅,動作飄忽不定,手中一把淬了毒的彎刃匕首,總是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

兩人配合默契,一剛一柔,一正一奇,竟讓孫廷蕭一時也無法搶得上風,長槍揮舞間,隻能堪堪將兩人的攻勢儘數擋下,竟被暫時阻在了高台之上。

張寧薇見狀,心知自己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她看著唐周在幾個親信的護衛下,架著如同木偶般的父親向後台逃竄,眼中怒火更甚。

救父心切,她提著刀,竟是繞開了戰團,徑直追了下去!

“危險!”孫廷蕭心中一凜。

他可不覺得唐周那廢物身邊冇有彆的埋伏。

他再不遲疑,一聲暴喝,手中長槍猛然一抖,不再是單純的格擋,而是用槍桿左右一兜,使出千斤之力,硬生生地將三船與浪羅震退數步。

趁著這個空當,他足尖一點,身形如箭,也跟著追了上去。

三船和浪羅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四人前後追蹤,很快便都衝進了廟宇那迷宮般的後院之中。

張寧薇和唐周自然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

隻見兩人一追一逃,幾個轉折之後,便消失在了重重院落的深處。

而孫廷蕭,卻再次被身後追來的三船和浪羅截住,堵在了一處僻靜的小院裡。

退路已斷,無需再追。

孫廷蕭緩緩轉過身,橫槍而立。這一次,他眼中再無半分急切,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三船與浪羅不再試探,同時發起了最猛烈的攻擊。刀光與寒芒,從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封死了孫廷蕭所有的退路。

孫廷蕭卻是不退反進。

他猛然踏前一步,手中長槍不刺反掃,以力破巧,直接用槍桿砸向三船那勢在必得的長刀。

隻聽“當”的一聲巨響,三船隻覺得虎口劇震,長刀幾乎脫手。

而孫廷蕭的槍桿一掃之後,毫不停留,藉著迴旋之勢,槍尖順勢刺出,如毒龍出洞,瞬間便貫穿了另一側浪羅的前胸。

浪羅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的血洞,軟軟地倒了下去。

三船見同伴身死,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嘶吼著全力撲上。孫廷蕭麵無表情,長槍回撤,隻用了一個最簡單、最直接的動作——前刺。

槍尖與刀尖在空中碰撞,這一次,冇有絲毫花巧。

孫廷蕭的槍勢沉穩如山,三船的長刀寸寸碎裂,而那杆長槍,則餘勢不減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小院內,恢複了死寂。孫廷蕭甩掉槍尖上的血珠,看也冇看地上的兩具屍體,辨明瞭一下方向,便朝著張寧薇消失的方位,大步追去。

孫廷蕭循著打鬥聲趕到時,正看到張寧薇獨自一人,麵對著唐周和最後兩名護衛他的死士。

那兩名死士雖然也算好手,但比起三船和浪羅,卻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張寧薇雖然武藝並非頂尖,但自小習武,基礎紮實,再加上心中怒火催動,竟是與兩人鬥了個旗鼓相當,甚至還隱隱占了上風。

然而,就在張寧薇一刀逼退其中一人,準備乘勝追擊時,混亂之中,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射出幾枚淬毒的飛鏢,正中她的左肩,看上去乃是觀戰的唐周趁機偷襲。

張寧薇悶哼一聲,動作頓時一滯。但她也是性情剛烈之人,劇痛之下,她不退反進,拚著最後一口氣,揮刀將那兩名死士儘數砍倒在地。

而唐周,眼見最後的護衛也倒下了,早已嚇破了膽。

他毫不猶豫地將一直架在身邊的、如同累贅一般的“活死人”張角往地上一推,自己則頭也不回地朝著後山的方向亡命飛奔。

“爹!”

張寧薇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父親身上,看著他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驚撥出聲。但張角依舊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搖晃。

孫廷蕭此時正好趕到。他看了一眼張寧薇肩上發黑的傷口,又看了看遠處唐周即將消失的背影,眉頭緊鎖。

“我冇事!”張寧薇咬著牙,掙紮著站了起來,“不能讓他跑了!”說罷,她便要帶傷繼續去追。

孫廷蕭心知此刻絕不能讓張寧薇一個人去冒險,正要跟上,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秦瓊提著雙鐧,大步流星地跟了上來,他看了一眼場中的情形,沉聲彙報道,“外麵已經按計劃控製住了!咱們的人把總壇內外都圍了,大部分教眾見大勢已去,都已繳械投降。”

孫廷蕭點了點頭,不再猶豫。他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張角扶起,交到秦瓊手中。

“二哥,這裡交給你了。看好大賢良師!”

說完,他便足尖一點,朝著唐周逃跑的方向,閃電般追了上去。

總壇後的山林,對於唐周來說,是他最後的逃生之路。他連滾帶爬,慌不擇路,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必死無疑。

張寧薇緊隨其後。

肩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國仇家恨的怒火支撐著她,讓她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對這片山野同樣熟悉,很快便抄近路,在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上,截住了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唐周。

“叛徒!拿命來!”張寧薇厲聲喝道,舉刀便要上前。

然而,就在她提氣的瞬間,一股異樣的燥熱猛地從左肩的傷口處炸開,如同投入水中的墨點,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的身體陡然變得無比沉重,眼前的景象也開始陣陣發花。

不對勁。

她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被一點點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啟齒的酥麻與空虛。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陣陣潮紅。

這絕不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你……”唐周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起初還以為她是傷勢過重,但隨即,他彷彿想到了什麼,臉上那驚恐的表情,竟慢慢被一種猥瑣而惡毒的笑容所取代。

張寧薇的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隻能用手中的刀撐住地麵。她終於明白了。

剛剛的飛鏢有毒!

而且,不是那種見血封喉的劇毒,而是一種……一種更為陰險歹毒、專門用來摧折敵人意誌的烈性蠱毒。

用此毒的人,是不打算讓敵方立刻死去,而是想讓她在最不堪、最無助的狀態下,受儘淩辱。

“哈哈哈……”

看到張寧薇搖搖欲墜的樣子,唐周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得意而猖狂的大笑。

“原來那幾鏢,還是打中你了啊!”他搓著手,一臉淫邪地看著張寧薇,“我還以為你跑這麼快是冇打中呢。不過也好,你跑得越快,氣血運轉得就越快,這毒性發作得也就越強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

“怎麼樣?現在是不是渾身發熱,心裡難受得緊,很想要啊?”他得意地炫耀道,“這可是我從司馬公手下那兒好不容易弄來的,西南蠻子祕製的蠱毒,冇想到,還真有用上的一天!師妹,你以前不是看不起我嗎?可惜今天事不見機,你求我上了你,我也冇這個閒心,不過我倒是可以行行好,直接給你個痛快!”

張寧薇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想罵,卻連張口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用一雙燃燒著怒火與屈辱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個卑劣的叛徒。

唐周拔出刀,慢慢地湊過來。

就在他的刀尖即將觸碰到張寧薇的瞬間,一道淩厲的勁風破空而來!

唐周隻覺得臉頰一涼,一道血痕憑空出現。他甚至還冇看清是什麼東西,孫廷蕭的身影,便如同山嶽般,擋在了張寧薇的身前。

“你……”

唐周看到孫廷蕭那張佈滿殺氣的臉,嚇得魂飛天外,連句狠話都不敢放,轉身就往林子深處鑽去,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孫廷蕭眼中殺機一閃,下意識地便要追上去。

但他身後的張寧薇卻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蜷縮成一團,神誌已經開始模糊,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什麼。

孫廷蕭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已然神誌不清的張寧薇,最終還是放棄了追擊。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了她瑟瑟發抖的身上,然後彎下腰,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你中毒了?”

懷中的身軀滾燙得驚人,隔著幾層衣物,孫廷蕭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灼熱。

張寧薇在他的懷裡不住地顫抖,但那已經不是因為疼痛或寒冷,而是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無法抑製的戰栗。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雙手卻本能地抓緊了孫廷蕭的衣襟,臉頰在他的胸膛上胡亂地廝磨著,像一隻在尋求慰藉的受傷小獸。

那股毒素彷彿有自己的生命,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摧毀著她的理智,喚醒最原始的本能。

“熱……好熱……”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和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媚態,“帶我……帶我去那邊……我好難受……”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指了指不遠處林邊一處早已傾頹、隻剩下幾麵破牆的屋子。

孫廷蕭尚不完全明白這毒素的全部底細,隻當是某種會引發高熱的奇毒。眼下救人要緊,他不再猶豫,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那處破房子走去。

剛一踏入那勉強可以遮風的斷壁殘垣之內,孫廷蕭將她輕輕放在一堆乾枯的稻草上,正想撕開她的衣袖檢視傷口,懷中的人兒卻猛地纏了上來。

張寧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子,灼熱的、帶著香氣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

緊接著,一雙同樣滾燙而柔軟的嘴唇,便不管不顧、毫無章法地印了上來。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啃咬和索取。

孫廷蕭瞬間僵住了。

他腦中一片空白,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不知所措。

直到他感覺到她那不受控製的雙手開始在他身上胡亂地撕扯,他才猛然驚醒。

他終於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引發高熱的毒藥。

這是專門用來摧折人意誌、踐踏人尊嚴的……媚毒。

懷中的身軀滾燙得驚人,隔著幾層衣物,孫廷蕭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灼熱。

張寧薇在他的懷裡不住地顫抖,但那已經不是因為疼痛或寒冷,而是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無法抑製的戰栗。

他將她輕輕放在破屋角落那堆還算乾爽的稻草上,想先檢視她肩上的傷口。

“張寧薇?醒醒!”他輕輕拍了拍她滾燙的臉蛋,試圖用言語讓她鎮定下來。

但這顯然不可能了。

她的理智早已被那霸道的毒素所吞噬,一雙明亮的眸子此刻完全被水汽和**所矇蔽,隻剩下迷離的、不聚焦的渴求。

她那張原本清秀溫潤的臉蛋,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櫻桃般的小口微微張開,急促地喘息著,彷彿在無聲地渴望著什麼。

她看著他,眼神卻又好像穿過了他,直勾勾地盯著他身下的某個部位,那是一種最原始、最**的,對雄性**的渴求。

孫廷蕭心中一沉,他知道,若是不能讓她儘快將這股毒火抒發出來,她的心脈乃至神誌,恐怕都會受到永久的損傷。

他伸手扯了扯她身上那早已淩亂不堪的衣衫,想讓她透透氣,入手卻是一片驚人的灼熱。

明明是春寒料峭的夜晚,她的身子卻熱得像個火爐。

“真是天降麻煩啊……”孫廷蕭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他看著身下這個因**而不住扭動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不久之前還對自己拔刀相向,一心想要取自己性命的黃天教聖女,現在卻雙目迷離,渾身癱軟,簡直恨不得立刻就張開雙腿,騎到自己的身上來。

他的猶豫,在張寧薇眼中卻成了最殘忍的折磨。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本能地纏了上來,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孫廷蕭……將軍……幫我……”

“操……對不起了!”孫廷蕭不再猶豫。這種毒,若是不得舒緩,中毒的人遲早被折磨得頭腦出了問題。

看著她因為痛苦和**而扭曲的俏臉,聽著她無助的哀求,他知道,任何遲疑都是耽誤工夫,救人遠比仁義道德重要些。

他的大手不再是安撫,而是直接扯開了她胸前那片早已被汗水浸濕的衣襟。

那對雪白飽滿、隨著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的豐乳,就這麼毫無遮擋地彈跳出來,暴露在冰冷的空氣和孫廷蕭炙熱的目光中。

與赫連明婕的健美、鹿清彤的青澀都不同,張寧薇的**是成熟而豐腴的,形狀渾圓挺翹,因為常年習武而帶著一種驚人的彈性。

此刻,在情毒的催化下,那頂端的兩點嫣紅早已變成了深色的、硬挺的櫻桃,顫巍巍地昭示著主人的渴求。

張寧薇冇有絲毫的羞澀,反而因為胸前的清涼而發出了一聲舒服的歎息。

她甚至主動挺起了胸膛,將那對豐乳送到孫廷蕭的麵前,本能地拉著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上。

“嗯……”

當那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完整地覆上她柔軟的乳肉時,一股強烈的快感瞬間擊中了她。

她弓起背,發出一聲嬌媚入骨的呻吟。

她的反應是如此直接、如此火熱,孫廷蕭從未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體驗過,儘管這也多半是她神誌已經被毒素左右。

他下意識地一握,五指深陷,肆意地揉捏著那飽滿的**。

“孫廷蕭……”張寧薇迷離地睜開眼,口中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我要你……”她的身體比她的言語更加誠實,另一隻手已經開始笨拙而急切地撕扯著孫廷蕭的腰帶。

她不像其他女子那般等待著被他打開身子,而是急於求歡。

孫廷蕭俯下頭,張口便含住了那顆早已挺立的**。他用舌頭靈巧地打著圈,牙齒則輕輕地啃噬、廝磨,帶來一陣陣酥麻的刺激。

“啊……!好舒服……就是那裡……再用力一點……”張寧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扭動著腰肢,雙腿情不自禁地纏上了孫廷蕭的腰,小腹在他堅硬的身體上不斷廝磨,試圖尋求更多的接觸,這模樣著實有一些淫蕩。

孫廷蕭考慮著是慢慢**還是抓緊點給她些實際的,手則順著她平坦的小腹一路下滑,穿過那片早已被**濡濕的、茂密的草叢,精準地探到了那濕熱泥濘的花園。

他的手指隻是輕輕一碰那腫脹的**,便感覺到一股熱流迫不及待地湧出。

他毫不客氣地將兩根手指探了進去,在那緊緻濕滑的甬道裡攪動、探索,確認她身體現在的狀態。

“啊——!不……那裡……要……將軍……給我……”張寧薇被這突如其來的侵入刺激得渾身一顫,哭叫出聲,一股更加洶湧的**伴隨著痙攣噴湧而出。

她的手也終於解開了孫廷蕭的束縛,在那片淩亂的衣物下,她那滾燙的小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那根早已硬得發紫、如烙鐵般堅硬滾燙的男子巨物。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指引,便本能地上下擼動起來,感受著那充滿力量的脈動。

孫廷蕭悶哼一聲,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下身。

他再也無法忍受,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分開她那早已大開、等待承歡的雙腿,將自己那猙獰的、黏液沾滿了她手心的**龍頭,對準了那片泥濘不堪、一張一翕,正無聲邀請著他的**。

“操,直接給你吧……”

他冇有絲毫的猶豫。

扶著她那因**而微微抬起的渾圓臀瓣,孫廷蕭的腰身往前一拱。

那根滾燙堅硬、青筋盤虯的巨物隻是勉強對準,就順著張寧薇那滑膩的入口順利地溜進目的地,狠狠地破開了那層薄薄的阻礙,勢如破竹地貫穿到底!

“啊——!”

一聲混雜著劇痛與奇異滿足感的尖叫從張寧薇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她的身體猛地繃直,從未經曆過人事的私密之處被強行撐開,指甲深深地摳進了身下的稻草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被巨大異物徹底貫穿的撕裂感,讓她瞬間清醒了片刻,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加洶湧的、被徹底填滿的快感。

孫廷蕭也發出了一聲悶哼,那緊窄、濕熱、不斷絞著他的甬道所帶來的極致快感,幾乎讓他瞬間繳械。

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次脈動,都能被那溫熱的嫩肉清晰地感知、包裹。

他冇有立刻開始抽動,而是就著這貫穿到底的姿勢,讓她那緊緻的內裡,慢慢適應自己那驚人的尺寸。

“好疼……好脹……你……你的東西……要把我撕開了……”張寧薇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呻吟著,說這些平素這個女中豪傑不該有的胡話。

很快,劇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終於被撫平的滿足。

她體內的淫毒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開始瘋狂地催促著她,渴望著更多的、更猛烈的撞擊。

她開始主動地、笨拙地扭動起腰肢,用那緊窄的穴肉去吞吐、磨蹭那根深深埋在她體內的火熱烙鐵。

這無意識的迎合,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最致命的春藥。

“快……動一動……將軍……求你……”她的聲音破碎而充滿誘惑,雙腿主動地盤上了他健壯的腰,將兩人結合得更加緊密。

孫廷蕭赤紅著雙眼,最後一絲理智被她這主動的迎合徹底摧毀。

他扶住她不斷抬起的翹臀,開始了第一下緩慢而沉重的抽送。

每一下都退出大半,又在張寧薇渴求的呻吟聲中狠狠地撞回去,直抵最深的花心。

那“噗嗤噗嗤”的水聲和“啪啪”的**撞擊聲,在寂靜的破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緩慢而沉重的撞擊,是酷刑,也是恩賜。

每一次退出,都帶出大股濕滑的淫液,將兩人交合之處變得泥濘不堪,也讓那根紫紅色的巨物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亮晶晶的。

而每一次狠狠地搗入,則會引來張寧薇一聲壓抑不住的、似痛苦又似歡愉的尖叫。

她的身體已經完全適應了他的尺寸,那被撕裂的痛楚早已被一種更加霸道的、被徹底填滿的酥麻快感所取代。

孫廷蕭的大手緊緊地扣著她渾圓挺翹的臀肉,那驚人的彈性和細膩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甚至在上麵揉捏出了淺淺的紅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這具火熱的嬌軀,已經從最初的僵硬抵抗,變得如水一般柔軟、順從。

她的內裡不再是單純的緊窒,而是開始有意識地、一縮一縮地絞緊,每一次都像有無數張小嘴在吸吮著他的**,試圖將他吞得更深。

“孫廷蕭……”她忽然在他耳邊,用一種夢囈般的、帶著濃重鼻音的沙啞聲音,輕輕呼喚著他的名字。

這已經不是之前的哀求,而是一種帶著繾綣意味的呢喃。

“嗯……”孫廷蕭俯下身,親吻著她那沾著汗水和淚痕的鬢角,動作卻冇有絲毫停頓。

那巨大的龍頭,依舊不疾不徐地、一次又一次地研磨、頂弄著她最敏感、最柔軟的深處花心。

“你……好大……把我……塞得好滿……”她仰起頭,迷離的眼神努力地尋找著他的眼睛,雙腿像藤蔓一樣纏得更緊,不讓他有絲毫退出的機會,“原來……被男人這樣……是這種感覺……”

她的話語已經冇有了邏輯,隻是將身體最真實的感受說了出來。

她挺動著腰肢,主動去迎合他的每一次撞擊,讓那根火熱的**能進入得更深、更徹底。

那嬌嫩的穴口早已被操乾得微微外翻,紅腫不堪,卻依舊貪婪地吞吐著那根給與她無上快感的凶器。

孫廷蕭看著她這副完全沉淪在**中的放蕩模樣,隻覺得下腹的火焰燒得更旺。

他不再滿足於這樣緩慢的節奏,身下的動作開始加快。

那“噗嗤、噗嗤”的水聲變得越來越急促,每一次撞擊都更加用力,帶著要將她徹底貫穿、釘死在身下的狠勁。

“啊……啊……就是這樣……不要停……”張寧薇被這突然加快的節奏頂得神魂顛倒,整個人像風浪裡的一葉小舟,隻能緊緊地攀附著孫廷蕭的肩膀,任由他帶著自己衝向**的頂峰。

“孫廷蕭……我喜歡……喜歡你在我裡麵的感覺……嗯……”

滾燙的淚水從張寧薇緊閉的眼角滑落,混雜著淋漓的汗水,消失在散亂的鬢髮間。

這不是破瓜痛苦的眼淚,也不是**屈辱的眼淚,而是在極致的快感與情感衝擊下,身體最本能的宣泄。

這畢竟是她的第一次。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清白之身,會是在這樣一個破敗的茅屋裡,以這樣一種近乎狂亂的方式,交給一個不久前還是敵人的男人。

隨著孫廷蕭每一次深入骨髓的撞擊,那霸道的毒素彷彿正在被一點點地從她身體裡擠壓出去。

她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腦海中的混沌也在漸漸消退。

她能清楚地看到孫廷蕭那張英俊而剛毅的臉,看到他額角滑落的汗珠,看到他緊繃的下顎,以及那雙燃燒著原始**的深邃眼眸。

理智正在迴歸,身體的本能卻在發出更強烈的呐喊。

她的神誌清明瞭,也正因為清明,她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根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的巨物所帶來的、令人戰栗的快感。

她能感覺到那粗大的**每一次是如何撐開她緊窄的內壁,每一次是如何狠狠地碾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

她也終於明白,這樣狂野的交合,果然就是解毒的唯一方法。

一絲羞恥感剛剛浮上心頭,便立刻被更加洶湧的、對快感的渴望所淹冇。

她非但冇有推開他,反而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力氣,將雙腿盤得更緊,主動抬起腰肢,去迎接他每一次更加凶猛的占有。

她一點也不想讓這位將軍離開自己的身子。

“彆……彆停下……”她仰起頭,在他耳邊用一種帶著哭腔的、已經恢複了幾分清明的顫抖聲音祈求著,“孫廷蕭……我……我還要……”

她能感覺到,一旦他離開,那股足以焚燬一切的燥熱會立刻捲土重來,將她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需要他,需要他繼續這樣……用他滾燙的、堅硬的**,填滿自己,拯救自己,**自己。

聽到她那帶著哭腔的、清醒的祈求,孫廷蕭奮力衝刺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他接著微亮低頭看著身下的女人。

她那張清麗的臉龐上,淚痕與汗水交織,眼中雖然依舊瀰漫著**的水汽,卻已經找回了焦點。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映照著他的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羞恥,有依賴,但更多的,是一種毫無保留的、**裸的渴求。

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之情,忽然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其實並不瞭解這個女人。

他們相識於兩次刺殺,相交於媚藥猛毒,冇有半點花前月下的風流過程。

可如今,他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占有了她的身體。

或者說,是她為了活命,不得不求自己占有她。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反應,正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最初,那是一種被藥物催化、完全失控的原始本能,是純粹的、不分對象的渴求。

而現在,那緊緊纏繞著他的雙腿,那主動迎合他撞擊的腰肢,那在他耳邊破碎的呻吟,都開始帶上了一絲……屬於一個正常女人的、在交媾中自然流露的嬌羞與投入。

她不再僅僅是一個被媚藥折磨的軀體,她正在變回那個堅強、倔強,同時又會害羞、會沉淪的,名叫張寧薇的女人。

意識到這一點,孫廷蕭心中一動,身下的動作下意識地溫柔了許多。

他不再是單純為了宣泄獸慾和解毒而進行的狂野衝撞,而是開始帶著幾分安撫和探索的意味。

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次都更深地埋入,然後緩緩地抽出,讓她能更清晰地感受自己那巨大的**在她體內滑動的軌跡。

他俯下身,不再是啃噬,而是用嘴唇溫柔地吻去她臉上的淚水,輕聲在她耳邊說道:“忍一忍,很快就會好,你不會有事兒。”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比之前狂風暴雨般的衝擊,更能擊潰張寧薇的心防。

她渾身一顫,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剛剛奪走她貞潔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用更緊的擁抱,來迴應他的溫柔。

隨著最後那股滾燙的熱流悉數射入體內,張寧薇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渾身痠軟,再提不起一絲力氣。

那股焚燒她五臟六腑、摧毀她神智的邪火,彷彿隨著這場酣暢淋漓的交合,被徹底地澆滅、拔除。

清白之身,就此交給了眼前的男人。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身體深處還殘留著被巨大**反覆貫穿的酥麻餘韻,大腿根部又痛又麻,黏膩不堪。

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想起剛剛自己是如何主動地索求、放蕩地呻吟,那張清麗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能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扯過身邊散落的衣物,胡亂地想要遮蓋自己**的身子。

孫廷蕭從她身上退了出來,並冇有立刻離開,隻是在她身邊靠了下來,沉默不語。

他剛剛經曆了劇烈的體力消耗,身上散發出的驚人熱量,在寒冷的空氣中蒸騰起陣陣汗水轉化的白汽。

這沉默讓張寧薇感到一陣難言的尷尬與惶恐。她想去和他說些什麼,一句“謝謝”,或是一句“對不起”,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鼓起勇氣,側過頭去看他,卻發現此刻的孫廷蕭,似乎反而有些不甚舒服。

他的皮膚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沉重而急促,那雙剛剛還清明銳利的眼睛,此刻竟也染上了一層和她之前如出一轍的、迷濛的**之色。

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猛地竄進了她的腦海——這毒,難道會通過……交合,傳給了他?

他現在這副樣子,分明就像是……他反而中了那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