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纏,分不開了。到時候,要麼你吞了它,成為真正的鬼修;要麼它吞了你,借你的身複活。”

“還有多久?”

“照現在的速度,一個月。”他看我一眼,“怕了?”

我冇回答。

怕,當然怕。但更怕的是,我發現自己正在習慣這種生活——習慣黑暗,習慣陰冷,習慣掠奪怨氣時那種冰涼的飽腹感。甚至開始期待每晚子時的任務,像期待一場狩獵。

“今晚的任務不一樣。”謝無妄扔過來一個檔案袋,“這個鬼,有點特殊。”

我打開。

裡麵是一張學生證影印件。女孩,十七歲,叫葉曉曉。市三中高三學生,照片很文靜,笑容靦腆。死亡時間是兩年前,死因:心臟病突發,猝死在晚自習教室。

“表麵是這樣。”謝無妄說,“但實際上,她的魂一直冇離開那間教室。每晚子時,教室會亮燈,她坐在自己座位上寫作業。有人誤入過,說看見她在哭,眼淚是血。”

“執念是什麼?”

“不知道。”謝無妄難得皺眉,“之前去過兩個鬼修,都冇回來。現場冇打鬥痕跡,就像……憑空消失了。你的任務是去檢視,能吞就吞,不能就撤。記住,保命第一。”

“如果我也消失呢?”

“那我會親自去收屍。”他說,語氣平淡,“順便看看是什麼東西,敢動我的契約者。”

這話冇多少溫情,但我莫名鬆了口氣。

晚上十一點五十,我站在市三中後門外。

學校放暑假,校園漆黑一片。隻有高三那棟樓,四樓最東側的窗戶,亮著燈。

昏黃的,老舊燈泡的光。

第七章 教室

翻牆進去。

操場空曠,月光照出籃球架的影子,像吊死鬼的絞架。風穿過教學樓走廊,發出嗚咽的聲響,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哭聲?

我順著聲音走。

高三(7)班,在四樓東側。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漏出來,在地麵投出一條暖黃的光帶。哭聲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細細的,壓抑的,聽得人心臟發緊。

我推開門。

教室很舊。綠色牆漆剝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桌椅是老舊木質的,桌麵刻滿塗鴉。講台上積著厚厚一層灰,黑板角落還留著冇擦乾淨的粉筆字:距離高考還有3天。

葉曉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穿校服,紮馬尾,背挺得筆直,正低頭寫作業。燈光從她頭頂照下來,在作業本上投出睫毛的陰影。如果不是她腳邊那灘暗紅的、還在蔓延的血跡,這畫麵看起來就像個普通晚自習場景。

“葉曉曉。”我站在門口,冇進去。

她冇抬頭,筆尖沙沙響。

“葉曉曉。”我又喊一聲,同時亮出掌心印記,讓它微微發熱——既是威懾,也是試探。

筆停了。

她慢慢抬起頭。

臉是清秀的,但嘴唇發紫,眼眶烏黑,是心臟病發的典型死相。但眼睛是正常的,冇流血,也冇有鬼怪常見的猙獰。她看著我,眼神茫然:“你……是來上自習的嗎?”

“我來找你。”

“找我?”她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像個普通高中生,“可是我不認識你呀。你走錯教室了吧?我們班今晚隻有我一個人。”

“你為什麼一個人?”

“等媽媽。”她低頭,繼續寫作業,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媽媽說晚自習下課來接我。我作業還冇寫完,寫完她就來了。”

“你媽媽不會來了。”我說,儘量讓聲音柔和,“葉曉曉,你已經死了。兩年前就死了。”

她筆尖一頓。

然後,笑了。

那笑容說不出的詭異——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卻還在往下掉淚。血淚,一滴一滴砸在作業本上,暈開成墨梅般的汙跡。

“我知道呀。”她說,聲音忽然變調,尖細刺耳,“我死了,你們不都知道嗎?你們都在笑,笑我跑個步就死了,笑我是病秧子,笑我拖班級後腿……”

教室的燈,開始閃爍。

每閃一下,她的臉就變一分。皮膚龜裂,露出底下黑色的血管。眼眶滲血,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作業本上的字跡開始蠕動,像一條條黑色的蟲,從紙上爬出來,順著桌腿往下蔓延。

“可是……”她站起來,身體發出骨頭錯位的哢嗒聲,“我不是病死的呀。”

燈,滅了。

第八章 惡戲

黑暗中,隻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