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也騙我。”她聲音變尖,帶著哭腔,“你們都一樣……都一樣!”

她朝我撲過來。

不是走,是飄。校服裙襬像張開的黑色翅膀,帶著一股陰冷的風。腐爛的甜腥味撲麵而來,我甚至看見她張開的嘴裡,有半截斷掉的舌頭在晃動。

躲不開。

身體像被凍在原地。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雙沾著泥的、凍得發青的手,掐向我的脖子。

然後——

本能先於意識。

我抬起右手,對著她,掌心朝外。

那個眼睛形狀的符文,驟然爆出暗紅的光!

第五章 掠奪

光像有實質,撞在蘇小雨身上。

她發出短促的尖叫——不是人聲,是某種高頻的、刮擦耳膜的噪音。黑氣從她身體裡炸開,又迅速被紅光吞噬。我看見那些黑氣化作細流,順著紅光湧進我的掌心。

冰冷、粘稠,像吞嚥淤泥。

但伴隨著這股冰涼,體內那股即將甦醒的噬心反噬,忽然平息了一些。

蘇小雨摔在地上。

她蜷縮著,身體變得透明。黑洞般的眼睛恢複了正常,變回一雙屬於少女的、惶恐含淚的眼睛。她看著我,嘴唇哆嗦:“你……你吃了我?”

“對不起。”我聽見自己說,聲音乾澀。

“我不想死。”她哭了,眼淚是血,“我真的不想死。有人推我……是陳老師……他摸我,我告訴了爸媽,他們不信……他就推我……”

她語無倫次,身體越來越淡。

“幫我告訴爸媽……我不是自己跳的……求求你……”

最後幾個字散在風裡。

她徹底消失了。

隻剩地上那灘汙跡,和半塊碎眼鏡。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掌心符文的光漸漸暗下去,皮膚下多了一道黑色的細線,從掌心蔓延到小臂,停在手肘處。謝無妄說過——每吞一個,印記就長一寸。等它長到心口,要麼我成魔,要麼我被棺中那位吞掉。

爛尾樓寂靜無聲。

遠處城市燈火通明,像另一個世界。

翻蓋手機震動起來。我打開,螢幕亮著一條新簡訊:

“做的不錯。怨氣已吸收,可保你三天無恙。明晚子時,第二個目標地址會發給你。另:蘇小雨說的陳老師,叫陳國棟,市三中高三物理組組長。他今晚會死。——謝無妄”

我盯著最後那行字。

“會死”是什麼意思?

手機又震,這次是新聞推送標題:

《突發!中學教師深夜墜亡,疑似畏罪自殺》

點開。

照片裡,一箇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眼鏡摔在一邊。報道說,警方在他手機裡發現大量猥褻女學生的照片和懺悔錄,其中提到“對不起蘇小雨”。

死亡時間:三十分鐘前。

我忽然想起謝無妄的話。

“鬼修的本質,是掠奪。”

掠奪的,不隻是怨氣。

還有……因果?

第六章 夜校

接下來三天,我像個真正的鬼。

白天躲在謝無妄安排的出租屋裡——城郊老小區,一樓,終年不見陽光,潮濕陰冷。晚上子時,手機會準時收到地址和一個名字。

第二個目標是吊死鬼,第三個是水鬼。

過程大同小異:找到它們,聽它們死前的執念,然後用血契的力量吞掉怨氣。每吞一個,小臂上的黑線就長一截。現在它已經爬過手肘,往肩膀蔓延。

副作用也越來越明顯。

我開始怕光。正午的陽光照在皮膚上,會像針紮一樣疼。味覺退化,吃什麼都像嚼蠟。但聽覺和嗅覺變得異常敏銳,能聽見隔壁夫妻的爭吵,能聞見三公裡外垃圾場的腐臭。

還有,能看見“東西”。

街上遊蕩的淡影,樓道裡蹲著的黑影,窗戶上偶爾閃過的臉。它們大多冇有意識,隻是執唸的殘像。但偶爾會有幾個“醒著”的,用空洞的眼睛盯著我,直到我亮出掌心的印記,它們才驚慌逃開。

謝無妄說,這是“鬼壓人”。

鬼修身上帶著同類相食的氣息,弱小的鬼會本能恐懼。但強大的,會被吸引。

“你就像一塊行走的怨氣蛋糕。”他評價,難得來出租屋一次,靠在門框上打量我,“再吞幾個,就該有大傢夥找上門了。”

“棺中那位呢?”我問。

“暫時安靜。”他頓了頓,“但血契的壓製是有極限的。你小臂的黑線,叫‘怨痕’。等它長到心口,你的魂就和棺中那位的怨徹底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