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上在發亮。

不是光,是那種屍體腐爛的、慘淡的磷光,幽幽的,照出她臉上詭異的笑。那些從作業本爬出來的“字跡”,在地上彙聚,扭曲,最後拚成一句話:

是他們殺了我。

“誰?”我後退一步,後背抵住門框。掌心印記發燙,提醒我危險。

“同學,老師,校長……”葉曉曉每說一個詞,教室裡就多出一道影子。影子貼在牆上,像皮影戲,演著無聲的劇——有人在她水杯裡倒粉筆灰,有人在她椅子上塗膠水,有人撕她的作業本,有人指著她的鼻子罵“病鬼快退學”。

校園霸淩。

最隱秘、最殘忍的那種,披著“玩笑”的外衣,一刀刀淩遲。

“我告訴班主任,他說我玻璃心。”葉曉曉的聲音混著哭腔和笑,“告訴校長,他說同學之間要友愛。告訴爸媽……爸媽說,忍一忍,畢業就好了。”

她朝我走來。

腳步很輕,但每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

“那天體育課測800米,我跑不動,坐在操場邊喘。他們圍過來,說幫我‘訓練’。”她停在我麵前,仰起臉。那張臉已經看不出人形,像被揉爛又拚起來的蠟像,隻有眼睛還亮得駭人。

“他們按住我,給我灌東西。說是營養劑,但我喝下去,心臟像要炸開。我求他們,他們笑。我喘不上氣,他們拍視頻。”

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冰冷,粘膩,像握著一具溺斃的屍體。

“我死後,他們說我心臟病突發。視頻刪了,證詞統一了。家長鬨過,但學校壓下去了。賠了錢,事情就‘了了’。”她指甲掐進我肉裡,“憑什麼了了?憑什麼他們活著,我死了?憑什麼?!”

最後一句是嘶吼。

整間教室震動。牆皮簌簌往下掉,那些影子從牆上剝離,化作一個個模糊的人形,朝我圍攏。他們重複著同樣的口型:

病鬼。

累贅。

去死。

我咬破舌尖,劇痛讓我清醒。右手掌心印記爆出紅光,撞在葉曉曉身上。她尖叫著後退,但那些影子冇散,反而更瘋狂地撲上來。

冇用。

它們不是完整的鬼,是葉曉曉怨氣所化的“念”。除非她魂飛魄散,否則它們無窮無儘。

“你的仇人是誰?”我喘著氣,在影子撲上來前大喊,“告訴我名字,我幫你報仇!”

葉曉曉停下。

影子也停下,定格在撲擊的姿勢。

“幫我?”她歪頭,血淚還在流,“你也騙我。你和他們一樣,都想讓我‘了了’。”

“我不一樣。”我舉起右手,讓她看清掌心的印記,“我是鬼。鬼修。我能做到活人做不到的事——比如,讓該償命的人,真的償命。”

她盯著我,很久。

然後,笑了。

“好啊。”她說,聲音忽然變得甜美,像真正的十七歲少女,“那你先替我,殺一個人。”

“誰?”

“陳國棟。”她說,眼裡閃過惡毒的光,“那個摸女學生的物理老師。他摸過蘇小雨,也摸過我。但他還活著,活得很好。上個月,還評了優秀教師。”

我愣住。

陳國棟——蘇小雨說的那個人,已經死了。謝無妄的簡訊,新聞推送……

等等。

“他死了。”我說,“三天前,墜樓。”

葉曉曉的笑容僵住。

“死了?”她喃喃,然後猛地抬頭,眼裡爆出狂怒,“誰殺的?!誰搶在我前麵殺了他?!”

“新聞說是自殺……”

“不可能!”她尖叫,整間教室的玻璃同時炸裂,“他那種人怎麼會自殺!是誰?!是誰——”

她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教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