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殺這個男人更容易,隻要割破他脖子上的血管,他會很快冇命的。

冇準兒,血還能濺他一臉,帶著滾燙和腥味。

“我欺負你,拿捏你,以後還會變本加厲,你現在不殺了我,以後隻能任由我折騰,哪怕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白鳳軒就是個魔鬼,隻有魔鬼纔會不斷地蠱惑彆人去sharen,他漸漸覺得自己有些忍不住了,但他真的能殺了白鳳軒嗎?

這個聲音在腦子裡響起時,很快有了答案。

白鳳軒傻嗎?

真能讓你給殺了?

彆做夢了。

他不過就是逗著你玩,耍著你,讓你退無可退,讓你求他,看你在他麵前像隻賤狗一樣,他不隻想把你撕碎,還想把你嚼爛了再吐出來,然後再踩上一踩,直到他玩膩了,或許能放過你。

沈懷景,你上了賊船了。

還是你自己主動上的,你回不了頭。

要嘛臣服,要嘛前功儘棄。

他的腦子裡閃過姐姐溫柔的樣子,還有那個不到八歲的小元,捏著碎片的手指越來越緊,直到他的手指被碎片刺破,不斷流出鮮血來。

有些疼,他感覺到了。

打從回到江城,他無時無刻不在疼。

“沈懷景,鬆手。聽到冇有!”

白鳳軒的聲音響起,聲音聽起來有些縹緲,而沈懷景的眼神也有些恍惚。

一時間,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在乾什麼,是不是在做夢,隻是手指上傳來的痛越來越強烈,然後有人掰開了他的手指,那份疼,纔得到了緩解。

“讓你殺我,你不敢。是想廢了自己的手指?”

“明明鬥不過我,非得跟我較勁,你這八年在法蘭西肉冇長幾兩,脾氣倒是長了不少......”

白鳳軒的聲音一直在耳邊,他好一會兒才把自己心神拉回,看著剛剛撕了雪色長袍一角的白鳳軒,正用那布料給他包紮手指。

他很安靜,因為這個畫麵有幾分熟悉。

上學的時候,他也傷過一次手,好像是去撿草籠裡掉下來的鳥窩,結果被樹枝給劃破了手背。

當時可把白鳳軒給嚇壞了,揹著他一路跑去了診所。雖然當時也流了些血,但傷口並不太深,若是他們去診所再晚一點,冇準傷口都要癒合了。

但白鳳軒卻覺得那是天大的事,醫生給他消毒上藥的時候,他因為怕疼,難免吱了兩聲,白鳳軒卻急得在旁邊差點威脅醫生,要再把人弄疼,就要人家的命。

“白鳳軒......”

他輕輕喚著。

白鳳軒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在包紮好的傷口上打了個結,卻全然不管自己脖子也流血了,並且把那雪色長袍的領邊都給染了些紅色。

白鳳軒冇有抬頭,但也冇有放開他的手,就那麼拉著。

“劉治的事衝我來的,馮老三的人。”

白鳳軒說了句與當下情景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當然,今天他約沈懷景來,其實也是說這個。隻不過,剛纔......

馮老三的十一軍,沈懷景倒也知道。回江城的路上就聽人提及過,隻是他冇怎麼放在心上而已。

“劉家那邊應該也得了信,所以這麼些天了,才如此安靜。你這幾天都不要出門,我在你周圍安排了人。雖然江城是我的地盤,但總有些邊邊角角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沈懷景覺得他這個這形容很文藝。

這話從白鳳軒嘴裡出來,怎麼那麼不像他呢。

“劉治死之前說,隻要你放過他,軍費隨你開口。你為何不答應了他?”

白鳳軒聽得這話,抬起頭來,對上沈懷景的眸子。

有了片刻之後,白鳳軒纔開口,“怎麼,你覺得我是為了你?”

他輕哼一聲,“沈少爺想多了,我說過,不是為了你。”

這話,白鳳軒確實說過。

沈懷景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接話,便縮回手,看著手指上纏起來的布條,遺憾地說了一句,“可惜了,這麼好的衣服。”

“沈少爺賠我一件!”

白鳳軒立馬順杆爬。

“冇錢。彆說是賠這麼好的長袍,我都快揭不開鍋了。”

白鳳軒嘴角微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回頭讓人給你送錢。”

既然對方已經開口要給錢了,沈懷景覺得,現在多要點,是個機會,便道:“既然劉家已然知道人是我殺的,小元留在江城也不安全。姐姐已經不在了,小元是她唯一的孩子,我得把小元送走。白團長就多給幾個盤纏,以後,我一起還。”

白鳳軒微微挑眉,之前盯著這邊的人回報說,老管家去過周家的店鋪,他就覺得那是沈懷景找周楚洋有事。

畢竟,周楚洋可是沈懷景的發小。當初,他來江城看沈懷景的時候,他們還一起吃過飯。

沈家如今落到這般田地,彆人不幫忙,周楚洋不可能半點援手不伸。

所以,之前他讓老管家去周家店鋪,是不是也是跟周楚洋借錢。

如果是,看樣子周楚洋並冇有借給他。要不然,以沈懷景的性子,斷不可能跟他開口要錢。

想到這裡,白鳳軒心生不悅,站起身來,“如今是亂世,江城好歹在我的掌控中,你還覺得不安全。送人去彆的地方,無人護佑,你就覺得安全了?還是說,你覺得劉家人能讓老管家帶著你那小外甥女安全離開。山高水長,路上的變故多著呢。”

白鳳軒的話,一半是嚇他,一半也是威脅。

想把小元送走,他白鳳軒不許。

後來白鳳軒先離開了,他在那雅間裡直到謝小樓的戲唱完,樓下的賓客散去,才起身離開。

不過,還未下樓,就有夥計來請,說是謝老闆請他過去說話。

還未卸妝的謝小樓看起來格外俊俏,戲妝很濃,卻又芳華絕代。

“沈少爺覺得我的戲如何?”

謝小樓屏退了其他人,屋子裡隻有他們二人,他從鏡子裡看著站在身後的沈懷景,手指上纏著布條,微微有些滲血。而那包手指的布條便是白鳳軒今天穿的那身雪色長袍的布料。

看樣子,這二人今天在樓上不隻聽戲,還上演了一出大戲。也難怪,白鳳軒把二樓都給包了場,不許任何人打擾。

第18章難堪

“謝老闆是江城名角,你的戲,自然挑不出不好來。”

沈懷景雖然前半場冇功夫聽,但後半場,他不隻聽得仔細,看得也仔細。

謝小樓的身段極好,而祝英台的扮相驚豔,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謝小樓微微笑著,然後才緩緩起身,又慢步上前,身子輕盈,帶著萬種風情。

沈懷景微微有點失神。

也難怪,白鳳軒喜歡他。

就這麼一個妙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應該都冇有理由不喜歡他吧。

“沈少爺謬讚了。”

他的笑容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帶著宛如少女般的羞澀,又有幾分見慣了世人見他驚豔失色的瞭然,聲音輕柔得不像他在戲台上的唱腔那般高亢,格外輕揉,撩人心絃。

“沈少爺請坐,你要這般站著,我也就不敢坐了。”

他的臉上一直帶著極好看的微笑,伸出手來示意沈懷景坐,手指卻吸引了沈懷景的所有目光。

手指纖細且白皙,如柔荑,如凝脂,這讓沈懷景腦子裡崩出古人的一句詩來:一雙十指玉纖纖,不是風流物不拈。

“沈少爺喜歡我的手?”

沈懷景聽到這話,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忙退了一步,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謝老闆,失禮了。”

謝小樓翻轉著自己的手,看了看,“沒關係,沈少爺不是第一個。白團長也常說我的手好看。”

提到白鳳軒,沈懷景的神經下意識地繃了一下,謝小樓是白鳳軒的相好,全江城人都知道的,自然哪裡都是好看的。

於是,他坐正身子,看向彆處,“還未感謝謝老闆那日來為家姐弔唁。”

“沈少爺客氣了。沈小姐在的時候,也常來聽我的戲,我們也一起吃過幾回茶,沈小姐是個特彆好的人。她那麼好的人走了,我自然要送一送的。”

沈懷景也不知道是謝小樓說的是客套話,還是真跟姐姐熟識,隻得打著哈哈,“謝老闆重情義。”

謝小樓注意到沈懷景冇再看他,想著是剛纔說手的事,讓這位沈家少爺難堪了,便把話引向了正題。

“沈少爺,有點東西給你。”

他轉身去旁邊的櫃子裡拿了個盒子出來,裡邊裝的什麼不知道,但他拿著似乎有點沉的樣子。

走到沈懷景麵前,雙手遞上。

沈懷景先看了一眼盒子,這才抬頭對上謝小樓的眼睛,還未等他開口,謝小樓便說,“這是白團長讓我給你的。若是不夠,你讓李管家過來再取便是。”

說著,他便把那盒子塞到了沈懷景手裡,沈懷景接過盒子的那一刻,似乎已經猜到裡邊裝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