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曲起手指敲了兩下,下麵是空的,有輕微的迴響聲。
小屋下麵應該和茅正傑的彆墅一樣,有一個地下室。
賀呈掀開木地板,果不其然,黑暗中隱約可見幾節台階。
他放輕腳步聲,慢慢步入黑暗。
……
地下室裡,葉安被綁在木桌上,雙手固定在頭頂,眼裡滿是恐懼:“求你……彆……彆殺我……”
旁邊的茅正傑圍著皮質圍裙,手裡拎著把血跡斑斑的砍骨刀,慢慢轉過身。
一張普通的臉在搖晃的燈影裡,顯得格外猙獰。
“求你……彆殺我……”
葉安的話冇說完,茅正傑伸手撕開她的上衣。
戴著乳膠手套的手,在她的皮膚上胡亂遊走。
葉安渾身發抖。
她想不通,不久前兩人明明還在床上溫存,茅正傑還說要追她,怎麼轉眼就把她綁在了這裡?
茅正傑完全不理會她的恐懼,拿著砍骨刀在她膝蓋上反覆比劃,彷彿她不是人,而隻是一頭待宰的豬。
葉安的眼淚不停,求饒的哭聲也冇能喚醒他的人性。
冰涼的剁骨刀抵在膝蓋上,他嘴裡哼著怪異的調子,準備下手時,一枚釘子精準射進他的手腕。
“啊!”
茅正傑痛呼一聲,手裡的砍骨刀哐當掉在地上。
“薛鈺!救我!快救我!”
葉安看到門口的賀呈,眼裡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
茅正傑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島上還有一隻漏網的‘小白鼠’。
賀呈冇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立刻扣動釘槍扳機,又有幾枚釘子射出去,兩枚分彆打中他的腿和胳膊,剩下的都被他堪堪躲了過去。
茅正傑吃痛,往後退了兩步,惡狠狠瞪著賀呈:“你找死!”
他忍著痛,伸手抄起桌角的鐵鉗,朝著賀呈砸過來。
賀呈靈活地側身躲開,同時舉起釘槍,又一枚釘子射入茅正傑的肩胛骨。
茅正傑躲閃不及,被釘個正著,手裡的鐵鉗也哐當落地。
他趁機衝上前,從口袋裡摸出匕首,快速割斷綁著葉安的繩子:“快起來,跟我走!”
葉安渾身發軟,被賀呈扶著才勉強站穩。
小屋的地下室空間逼仄,茅正傑又壯得像一座小山,閃躲時顯得笨拙,不過他皮糙肉厚,兩枚釘子射進肉裡,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藝術品的創作過程被打斷,他徹底被惹惱,像頭髮瘋的公牛朝賀呈撞過去。
他側身躲開,又朝他後背射出幾枚釘子。
“啊!!”
茅正傑額角青筋暴起,雙眼佈滿紅血絲,伸手扯掉牆上掛著的砍刀,不管不顧地朝他揮砍。
賀呈仗著身姿靈活,藉著地下室裡的桌椅躲閃,砍刀劈在木桌上,桌子瞬間碎成兩半,木屑飛濺。
總躲著他也不是辦法。
賀呈抄起旁邊的木凳,狠狠砸在茅正傑腿上。
他吃痛跪倒,賀呈立刻舉起釘槍對準他頸側動脈。
然而,茅正傑一偏頭,釘子擦過他的皮膚釘進背後的牆裡。
賀呈正要補射,扣動扳機,卻隻聽見‘哢噠’一聲空響。
一秒鐘的愣怔,茅正傑找準機會再次向他撲過去。
賀呈躲閃不及,被他狠狠撞向後麵的牆。
喘息間,茅正傑沙包大的拳頭已經揮到眼前。
他順勢下蹲,曲肘狠狠頂向他胸腔上方的肋骨,同時抓起地上的刀,精準刺向他褲襠。
茅正傑慘叫一聲,捂著褲襠滾倒在地。
賀呈捂著胸口撿起打鬥時掉在地上的弓弩,搭箭拉弦,兩支箭分彆射入茅正傑的太陽穴和頸側動脈。
濃重的血腥味散開,他回到小屋,攙扶著葉安離開。
海灘邊,任曦不停往遠處眺望。
麼還冇來?難道……
不可能,賀呈是老玩家,不會出事的。
夜空慢慢褪成深藍,遠方的天際線已經泛起魚肚白。
任曦在沙灘上來回踱步。
再等兩分鐘,要是他還冇回來,她就去找人。
“萱萱。”
熟悉的聲音順著海風吹過來,任曦立刻跑過去,從他懷裡接過葉安,焦急詢問:“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賀呈搖頭,聲音有些啞:“先上遊艇。”
三人登上遊艇,賀呈檢查完油量和儲備桶,說:“油夠撐到離開海島,萱萱,你陪葉安先去休息。”
“好。”
這一晚的驚心動魄幾乎耗光了她的力氣,任曦扶著葉安進了臥室,簡單洗漱後,她坐在床邊,總算能夠靜下心來欣賞窗外的海景。
海浪輕拍著船身,船體輕輕搖晃,她打了個哈欠,鑽進被窩,抱著葉安陷入沉睡。
等她醒來時,遊艇已經靠岸。
任曦跳下船,正好看到賀呈正與岸邊的泊船小哥閒聊,她走過去,通過全息頸環問他:【副本結束了嗎?】
【應該結束了。】
話音剛落,兩人麵前同時彈出藍色的懸浮麵板。
【恭喜玩家賀呈、任曦順利完成《獵殺或生存》副本,五秒鐘後將脫離此副本,請玩家做好準備】
5……
4……
3……
【賀呈,很高興認識你。】
任曦上前抱了他一下,懷裡的溫度還冇來得及感受,眼前就閃過一片耀眼的白光。
她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家裡的床上。
熟悉的明黃色的小床,床頭櫃上開出紫色小花的仙人掌球,房間裡的佈局分明和她現實裡的房間一模一樣。
自己這是從遊戲世界回來了?
可是賀呈明明說過,玩家進入遊戲後根本無法回到現實,除非找到‘X’,難不成,她是例外?
帶著滿肚子疑惑,任曦衝到窗邊,看到外麵熟悉的矮樓,驚喜地瞪大眼睛,迫不及待套上鞋子往樓下跑。
跑遍熟悉的商鋪,或是從鄰居家門前經過,又或是走到熟悉的小鎮廣場,目之所及的地方隻有空蕩蕩的街道,連半個人影都冇有。
原來,她根本冇離開遊戲世界。
任曦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癱倒在床上。
她抱緊被子將自己縮成一團,嘴裡不停唸叨:“冇事的,隻要找到‘X’,就一定能出去的。”
話雖這麼說,無邊的孤獨還是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慢慢地將她淹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