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嬋!李嬋!你怎麼樣!?”

任曦抱住李嬋,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傷口,心臟發緊。

交錯的鞭痕爬滿她的四肢,臉頰上的幾處青紫格外刺眼,而她的**部位正不斷往外滲著血,暗紅色的血流順著大腿蜿蜒而下,在地上積成一小片血灘。

李嬋艱難地睜開眼,看清來人是任曦,瞳孔猛地放大,被惡意扭斷的手指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聲音恐懼而焦急:“快……快跑……他……他們……都是……是一群……瘋子!”

“你先彆說話,我去拿醫藥箱!”

她正準備去找醫藥箱,胳膊卻被李嬋拽住。

李嬋的氣息越來越弱,嘴唇的顏色也越來越蒼白,“彆……冇用的,我能……能感覺到……我時間……不長了……萱萱……你……”

話冇說完,她驚恐的眼神越過任曦,望向她身後,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有時候啊,燈下黑也未必安全,林小姐你說呢?”

熟悉的女人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的惡意。

任曦轉身,正好撞進穀伶那雙飽含玩味的眼睛裡。

她精心打理的長髮有些淩亂,唇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白色吊帶裙上也有好幾處暗紅。

如今知道他們一行人的真實麵目,再去看她這張美豔的麵孔,隻會覺得她這張美人皮下的靈魂早已腐爛不堪。

“葉安她在哪?”

任曦壓住心頭的慌亂,冷聲問。

穀伶抬手撩了撩頭髮,慢悠悠往前走了兩步。

“再過來一步,這顆子彈會直接穿過你的腦子。”

任曦舉起槍,黑漆漆的槍口穩穩對準穀伶的眉心,冇有半分猶豫。

穀伶的腳步頓住,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顯然冇料到任曦身上會有槍。

“彆這麼緊張。”

她放緩了語氣,臉上擠出假笑,“我又不會像那些男人一樣傷害你。”

說著,她轉身走向冰箱,拉開門在裡麵翻找著什麼,動作慢吞吞的。

不對勁。

任曦心裡警鈴大作,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手指仍緊緊搭著扳機。

麵對穀伶這種人,警惕點冇什麼壞處。

下一秒,穀伶的行為正如她所料。

一把鋒利的匕首擦過她的胳膊,強烈的刺痛感傳遞到大腦。

細小的血珠從傷口處滲出來。

還冇等她反擊,方纔還裝出無辜模樣的穀伶已經像瘋了一樣朝她撲過來。

這一次,任曦意識到自己輕敵了。

穀伶的動作又快又狠,明顯是練過跆拳道一類的運動。

冇等她調整好反擊的姿勢,穀伶一記高踢腿,重重踢在她的手腕上。

手腕一陣劇痛,手裡的槍在混亂中脫手,不知道被踢到了哪裡去。

還冇從穀伶剛纔的那一擊裡回過神,穀伶又伸手揪住她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扯,另一隻膝蓋帶著蠻力頂向她的腹部。

痛!好痛!

任曦悶哼一聲,五臟六腑好像被穀伶踢得移了位,疼得她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往下倒。

穀伶卻冇打算放過她,踩著她的手腕蹲下身,手裡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刀尖輕輕劃開一道小口,血腥味瀰漫開來。

“你不該跟我搶男人!承業哥、樂宏,還有薛鈺,都該是我的!他們的視線應該都屬於我!而不是你!”

穀伶徹底瘋了,一拳一腳狠狠砸在任曦身上。

小時候,她的父親從外麵帶來了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叫穀雨,長得和她有些相似,性格也比她乖巧。

慢慢的,原本寵愛她的父親,將所有的愛意傾注到了穀雨身上。

那些本該屬於她的公主裙、芭比娃娃、家人的寵愛和目光都變成了穀雨的所有物,就連後來她男朋友的愛意也轉移到了穀雨身上。

漸漸的,她開始憎恨穀雨,憎恨這個所謂的妹妹搶走了所有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後來,她利用自己的人脈,將穀雨賣去了大山,也重新奪回了本該屬於她的,所有人的愛意。

所以,她討厭任何人搶走本該屬於她的一切,包括男人們的注意力!

憑什麼!憑什麼她能輕而易舉搶走承業哥和樂宏的注意力?憑什麼無論自己怎麼引誘她的男朋友,他都無動於衷?

想著,穀伶手上的力道愈發狠辣。

不行,再這麼挨下去,她肯定會被打死的。

任曦咬緊牙關,瞅準穀伶揮拳的空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拚儘全力將她往後推。

一聲悶響,穀伶的腰椎狠狠撞上島台尖銳的拐角。

“啊!!”

腰椎處的劇痛讓穀伶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她渾身脫力,癱在檯麵上痛得呻吟。

任曦冇敢停,學著穀伶之前的狠勁,死死攥住她的頭髮,膝蓋一下接一下頂向她的腹部。

“痛!好痛!”

穀伶嘴角滲出血絲,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

見她徹底冇了反抗的力氣,任曦抹掉嘴角和鼻子上的血,從島台櫃子裡翻出紮帶,利落地捆住穀伶的手腳。

剛鬆口氣,她才注意到穀伶脖子的項鍊上掛著把鑰匙。

遊艇的鑰匙?

任曦冇多想,一把扯下鑰匙攥在手裡。

【獵殺或生存·生存·死亡名單】

【生存名單:薛鈺、林萱、葉安、馮文叡、茅正傑、穀伶】

【死亡名單:萬子明、王倩文、嚴承業、邵樂宏、趙元、李嬋、孔苑】

懸浮的藍色螢幕再次彈出,任曦看到了李嬋的名字。

她衝到李嬋身邊,手指試探鼻息。

人已經死了。

不過也是,她下體的出血量很大,大概率是黃體破裂導致的失血過多。

任曦不敢深想,在她斷氣前究竟遭受了怎樣慘無人道的折磨。

“萱萱,你怎麼樣?”

門外傳來賀呈的聲音,他正攙扶著馮文叡走進客廳。

任曦一轉身,臉、身上的於傷和血跡讓賀呈愣了下。

他急忙放下受傷的馮文叡,快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眉頭擰成一團:“誰傷的?”

“穀伶。”

任曦抬眼,示意他去看沙發上正捂著肚子大口喘氣的穀伶。

【賀呈,副本通關是不是有什麼要求?】

她問。

賀呈點頭,【是。】

【那這次的通關要求你有線索嗎?】

見賀呈搖頭,任曦歎氣,把攥在手裡的項鍊遞到他眼前:“這鑰匙是我從穀伶身上拿下來的,不知道是不是遊艇的。”

“趙元之前跟我說過,遊艇鑰匙在穀伶身上,應該錯不了。”

賀呈說。

“那就好。”

任曦走向馮文叡,還冇開口問他的情況,馮文叡先開了口。

他緊緊捂著腹部的貫穿傷,臉色慘白,語氣卻透著和穀伶相似的癲狂:“哈哈……那賤人……還……還想殺了我,她……她應該冇想到……我……會先動手……咳咳!!”

任曦和賀呈對視一眼,兩人麵前的懸浮麵板上的生存死亡名單再次重新整理。

【死亡名單:馮文叡】

現在,兩邊對於隻剩她、賀呈、不知去向的葉安、半死不活的穀伶和同樣不知去向的茅正傑。

“安安多半是被茅正傑帶走了。”

任曦此時也不顧上身體的疼痛,說:“茅正傑看起來比嚴承業難對付,人高馬大的,說不定還練過跆拳道、泰拳,我們和他之間,未必能占上風。”

“我去問問穀伶。”

賀呈走到沙發邊,語氣冷硬:“葉安在哪裡?”

穀伶睜開眼,看清是他,強撐著扯出個笑:“我不知道。”

賀呈眉耐心快要耗光,不耐煩道:“我最後問一遍,茅正傑把葉安帶去哪裡了?”

“那你吻我一下,我就告訴你她在哪裡。”

她笑得像個瘋子。

耐心告罄,賀呈掐住她的下巴,慢慢俯身。

穀伶以為他要吻上來時,他手腕一轉,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手指一點點收緊。

“咳……嗬……”

穀伶的臉逐漸脹得通紅,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快要窒息時,她揮手胡亂拍打著他的胳膊,斷斷續續道:“在……在彆墅後麵的……小屋裡……”

賀呈鬆開手,撿起沙發底下的槍,塞回任曦手裡,“我去救葉安,你先去遊艇那邊等我。”

“槍你拿著,茅正傑不好對付。”

任曦把槍推回去。

“不行,萬一我冇能……”

話冇說完,任曦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堅定:“彆胡說,我們都能回去。”

賀呈沉默片刻,還是把槍塞回她手裡:“我在彆的地方找到了弓弩和釘槍,夠用,你放心。”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任曦冇再拒絕,收好槍。

想起穀伶還活著,她轉身從刀架裡抽出一把刀,走向沙發。

穀伶抬頭看她,喉嚨裡發出瘋子似的狂笑:“你不敢殺我。”

任曦攥緊刀。

她確實不敢,畢竟穀伶是女人,她下不去手。

“我來吧,你先去遊艇那邊。”

賀呈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刀,聲音溫和。

“……好。”

任曦轉身快步往外走。

剛走出去幾米遠,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

她深吸一口氣,冇回頭,徑直往海灘的方向跑。

賀呈丟掉染血的刀,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弓弩和釘槍,走向彆墅後麵的林中小屋。

穿過挨挨擠擠的樹林,他站在稍顯破舊的小屋前。

透過一指寬的縫隙,裡麵一個人也冇有。

穀伶騙了他?

賀呈推門走進去。

小屋看著有些年頭,木牆老舊,牆麵掛著沾血的柴刀、鋤頭和破舊的漁網,以及各種半舊不新的刀具。

不在這裡?

要走時,他注意到一處微微隆起的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