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旅館押一付三的費用像一把鈍刀,狠狠剜掉了一大塊。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日複一日的絕望循環。

我們擠在散發著汗味和焦慮的公交車上,拿著列印出來的簡陋簡曆,像沙丁魚一樣穿梭在這個陌生城市巨大的、冷漠的腸胃裡。

人才市場人頭攢動,空氣汙濁。

我們擠在攢動的人頭裡,踮起腳尖,試圖看清招聘欄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每次擠到招聘攤位前,把那份輕飄飄的簡曆遞過去,得到的迴應卻沉重得像石頭。

“高中畢業?

冇工作經驗?”

穿著廉價西裝、頭髮油膩的男招聘官眼皮都冇抬,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子,“下一位。”

“服務員?

我們這要熟手,手腳麻利的。

你這細胳膊細腿的,端得動盤子嗎?”

一個胖胖的女主管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在評估一件待處理的瑕疵品。

“駐唱?”

蘇瑤在一個燈光昏暗、門口貼著搖滾海報的小酒吧門口詢問。

裡麵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浪般湧出。

染著黃毛的酒吧經理靠在門框上,叼著煙,斜睨著蘇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帆布鞋,嗤笑一聲:“小妹妹,我們這要的是‘範兒’,懂嗎?

你這清湯寡水的,客人點杯白開水都嫌淡!

回學校唸書去吧!”

菸圈噴在蘇瑤臉上,她猛地後退一步,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成一片慘白。

我一把拉住她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拉著她迅速離開那令人窒息的門口。

公交車的車窗映出我們兩張日益憔悴的臉。

眼下的烏青濃重,嘴唇因為焦慮和缺乏營養而乾裂起皮。

帆布包越來越癟。

第三天傍晚,我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那個散發著黴味的“溫馨之家”。

房間裡,唯一的熱源是牆角那個時靈時不靈的電熱水壺。

桌上,隻剩下最後一桶紅燒牛肉味的泡麪。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

隻有電熱水壺發出單調的、彷彿隨時會斷氣的嗡嗡聲。

饑餓感像無數隻小蟲,啃噬著胃壁,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

我看著蘇瑤。

她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肩膀垮著,像一株被暴雨徹底打蔫的植物。

她盯著桌上那桶孤零零的泡麪,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牛仔褲上一個磨破的小洞。

那桶麵,像一麵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