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速後退,越來越快,最終被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

車廂裡頂燈慘白的光線打在臉上,映照出我們同樣蒼白的臉和眼底殘留的驚悸。

蘇瑤把頭抵在冰冷的、微微震動的車窗玻璃上,肩膀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從她喉嚨裡擠出來。

我伸出手,越過座位間小小的桌麵,緊緊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

她的手心冰冷潮濕,還在微微發顫。

我的目光掠過她露在薄外套袖口外的一截手腕,那裡,一道淡粉色的、扭曲的舊疤痕若隱若現。

我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過去了,”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都過去了,蘇瑤。

我們在路上了。”

這話像是在安慰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試圖驅散心底那片巨大的、名為“未知”的、正在瘋狂蔓延的恐慌沼澤。

海城,那個隻存在於雜誌彩頁上的地方,此刻承載著我們全部、也是唯一的希望。

那希望如此渺茫,像黑暗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被現實的狂風暴雨徹底吹滅。

車廂規律的晃動聲單調地重複著,像某種催眠的鼓點,卻無法安撫我們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窗外,是吞噬一切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而我們,正向著那黑暗的深處,義無反顧地駛去。

---3 海城初遇海城的空氣確實帶著鹹腥,卻不是雜誌照片上那種陽光沙灘的浪漫氣息。

它混合著海港的魚腥、汽車尾氣和一種無處不在的潮濕悶熱,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我們縮在火車站附近一家最便宜的“溫馨之家”旅館裡。

房間狹窄得隻能放下一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和一個掉漆的床頭櫃。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消毒水和黴菌混合的怪味。

地上鋪著一張薄薄的、佈滿可疑汙漬的草蓆,這就是我和蘇瑤的床。

“先…先對付幾天,”蘇瑤把帆布包小心地塞進床底最深處,聲音帶著強撐出來的鎮定,眼神卻控製不住地掃視著牆壁上可疑的黃斑和角落裡一隻快速爬過的蟑螂,“找到工作就好了。”

“嗯。”

我應了一聲,喉嚨發緊。

帆布包裡那點微薄的積蓄,此刻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著我的心。

每一張紙幣都浸染著省吃儉用、膽戰心驚攢下的汗水,如今卻在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