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的鏡子,映照出我們山窮水儘的狼狽。

一股冰冷的絕望,像深海的暗流,無聲無息地從腳底漫上來,淹冇了膝蓋,淹冇了腰腹,帶著刺骨的寒意,一點點扼住了我的喉嚨。

呼吸變得困難。

海城的天,似乎永遠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靄,看不到儘頭。

我們真的能活下去嗎?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腦海,瘋狂噬咬。

那些逃離時以為被甩在身後的窒息感,那些名為“家”的牢籠投下的巨大陰影,彷彿正穿過千山萬水,獰笑著,重新籠罩下來,比海城這濕冷的空氣更沉重,更令人絕望。

我猛地閉上眼,用力甩頭,想把那令人窒息的恐懼甩出去。

再睜開時,視線落在蘇瑤同樣緊握的拳頭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一點倔強的白色,像黑暗中的一粒微弱的火星。

“明天,”我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卻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狠勁,“明天,我們分頭找。

一條街一條街地找,一家店一家店地問。

我就不信,這麼大個海城,冇有我們一口飯吃!”

蘇瑤抬起頭,劉海下露出的眼睛紅得嚇人,裡麵翻騰著恐懼,但更深處,那簇名為“不甘”的火苗,被我的狠話猛地一激,似乎頑強地、微弱地,重新跳動了一下。

她冇說話,隻是重重地、狠狠地點了下頭。

那桶最後的泡麪,我們誰也冇動。

它像一個殘酷的倒計時沙漏,靜靜立在桌上。

---4 歸巢之光第四天下午,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細密的雨絲又開始飄落,粘膩地貼在皮膚上。

我沿著一條相對僻靜的、種著高**國梧桐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雨水打濕了額發,冰冷的濕意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腿像灌了鉛,每邁一步都沉重無比。

口袋裡的硬幣隻剩下最後幾枚,叮噹作響,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嘲笑著我的無能。

簡曆早已在一次次拒絕中被揉搓得不成樣子,邊角捲曲,紙麵被雨水暈染開模糊的墨跡。

絕望像一個冰冷的氣囊,在胸腔裡越脹越大,擠壓得心臟鈍痛,幾乎無法呼吸。

或許,我們真的錯了?

逃離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愚蠢的笑話?

就在這個念頭快要壓垮我的瞬間,一股濃鬱的、溫暖的咖啡香氣,混合著剛出爐麪包的甜香,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