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疼。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雨水混合著汗水,沿著鬢角往下淌。
“票…票呢?”
蘇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在帆布包裡慌亂地摸索。
她的手指冰涼,和我的一樣。
我掏出兩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火車票,目的地印著兩個遙遠的字:海城。
一個隻在廉價旅遊雜誌上見過的海濱城市。
我們選它,僅僅因為那是當時能買到的最遠的、最便宜的票。
蘇瑤死死盯著那兩張小小的硬紙片,彷彿那是兩張通往天堂的入場券,又或是地獄的單程票。
她眼中的恐懼和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瘋狂交織著,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不定。
那眼神,像極了我們無數次在對方被逼到絕境時看到的樣子。
口袋裡的舊手機在瘋狂震動,像一隻垂死掙紮的蜂鳥。
不用看我也知道螢幕上閃爍的是誰的名字。
那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敲打在我的大腿上,帶來一陣陣冰冷的、令人作嘔的麻痹感。
我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才猛地掏出手機,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冰冷堅硬的水磨石地麵。
“啪!”
碎裂的聲音清脆又決絕,引得周圍幾個昏昏欲睡或神情麻木的旅客投來短暫的一瞥。
螢幕瞬間黑了下去,蛛網般的裂痕爬滿了塑料外殼。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才真正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和蘇瑤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遠處列車進站時那一聲悠長而沉悶的汽笛。
嗚——!
那聲音穿透渾濁的空氣,像一聲沉重的歎息,又像一個模糊的召喚。
“走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我拉起蘇瑤冰冷的手,那隻手同樣用力地回握著我,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疼痛傳來,卻奇異地帶來一絲真實感。
我們拖著濕透的身體和那個沉重的帆布包,彙入同樣疲憊、茫然、拖著大包小包的人流,朝著那列即將啟動的綠皮火車走去。
站台上混雜著各種口音的叫嚷、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還有列車員催促的哨音,一切都顯得混亂而嘈雜。
我們擠進狹窄的車廂門,一股混雜著體味、食物和金屬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找到硬座,蘇瑤靠窗,我在過道。
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站檯燈光和那些熟悉得令人絕望的建築輪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