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需要奴婢喊來醫官給您瞧瞧嗎?”

“不用,我休息一下。”

她怎麼可能會讓她進來。

“太子妃如今扯謊的本領是越來越高了竟然都麵不改色撒起慌來,可惜還是被孤一眼看穿。”

李輕舟尾音拖的老長,眸光斜挑了下。

“拆穿?那太子殿下可真厲害,不過眼下並不是吵架的時候,很快就要到那天了,殿下可準備好了?”

“當然,就怕太子妃到時候害怕不敢。”

李輕舟撐著腦袋看著她欠欠地笑道。

“隻要殿下敢,我就敢。”

江瑤光堅定道。

送走李輕舟後,她又躺到榻上開始規劃今後的路,後麵幾天她再也冇夢到夙雪鳶了,等一切完成後就找個和尚超度。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就來到了夙雪照說要娶夙雪鳶的那日,這段時日他也來找過她,但江瑤光就是不見,並且他一過來,就會跟他進行激烈的爭吵。

一直到這天,她梳著頭,夙雪照就直接推門進來,想要抱她,她恰好瑟縮了一下,夙雪照隻好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沉聲道:

“雪鳶,今日過後,你就是我的妻了。”

江瑤光聞聽此話,

配合的顫抖了下,她暗中拚命掐著自己的大腿又調整好袖中的弓弩,

隻要他敢做出格的事,那麼她就敢現在就殺了他。

她終於掐出淚水時才轉過身去,眼含哀怨地看向他:

“求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嗎,皇兄。”

江瑤光語氣中都似帶了點兒哀求。

“不,臨安,

皇兄不會放手,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的,也該是我的,

今天好好的穿上那身嫁衣,

那麼過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像是根本不在乎她過去的事,可可江瑤光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沉與偏執,

就連語氣中都是佔有慾滿滿。

江瑤光覺得他這並不是原諒,而是審問就像是她欠他一樣。

她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淒涼,

抬起頭來時眼中似蒙上一層厚厚的水霧,

聲音發顫:

“原是這般,

那你能先出去嗎,

等我換好後,你再進來。”

她像是妥協了似的站起身,

走向那放著嫁衣的托盤前。

“好,朕等你。”

夙雪照雖應了下來,可目光卻盯著她看了好半天。

江瑤光注意到那帶著侵略性的目光,

側頭問道:

“難不成你還怕我跑了?”

夙雪照搖搖頭,終是出去了,可眼中卻透著不捨。

她冷笑一聲,換上那身嫁衣後看了看,隻覺這嫁衣樣式並不是這些年該有的,反而像是十多年前流行的樣式而且格外難穿還有點緊,但還是穿上了。

江瑤光穿上嫁衣,給自己隨便梳了個頭,插上髮簪,毫不猶豫地掀開大理石板,想都冇想直接跳進去。

由於落地太猛,膝蓋撞到了潮濕的石頭,她感到一陣刺疼還順著上頭蔓延開來,但她仍是半蜷著身子往前走去,地道內壁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她走了不知多時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咆哮聲:

“臨安!你哪裡!不能離開我,我那麼喜歡你怎麼可以離開我,等被我抓到,我就要讓你永永遠遠陪在我身邊!”

他話畢就發出那令人感到膽寒的笑聲,這笑聲彷彿是催命符,催著她扶著冰冷的石壁朝前瘋狂走著,就算嫁衣被勾住也毫不猶豫地破開那一角兒,繼續超前走去。

不一會兒她走出地道,地道外白茫茫一片什麼人都冇有,而她因為那股疼痛,一站到雪地上就一下跪到地上。

“抓住臨安公主!彆讓她跑了。”

身後,傳來黑甲衛的聲音,支撐著她站起身,拚儘全力地朝前頭跑去,而這會兒原本是熱鬨的人群卻一個人都冇有,隻有零星幾個人。

她想起李輕舟的話,決定試試。

江瑤光跑到一位婦人身邊,急聲道:

“後麵有人追我,大娘,您能幫幫我嗎?”

那位婦人麵色和藹,形態稍微有些圓潤,她臉上露出半刻驚愕後露出寬和的笑容,還伸手攬著她:

“好,我幫你。”

江瑤光露出滿意的笑。

然下刻,當追趕聲越來越近時,那婦人突然將她牢牢抓住,在她錯愕的目光中,就見那婦人大聲朝那群黑甲衛道:

“老婦抓到臨安公主了,你們記得回去要多向陛下替老婦美言幾句。”

那位老婦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任由江瑤光如何掙紮也無濟於事,她向其餘行人求饒,但其餘人都避之不及。

隻有幾人說:

“十六年前臨安公主也是這麼逃的,若是那時候能抓到那我們一家肯定吃喝不愁。”

“你想什麼呢,凡是有外人敢碰臨安公主一下那人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除了陛下,冇有人敢動她一下,不過這婦人還真勇,竟然死抓不怕。”

“或許是剛嫁進來不懂規矩吧哈哈哈哈。”

“是啊,還真有人死豬不怕開水燙,哈哈哈。”

人們的議論聲傳進了江瑤光耳中,她神色微深,那副柔弱向已退卻,看向那老婦的眼神中透著股寒意:

“大娘,您是要將我交給陛下嗎?”

“這是自然,隻有陛下纔會護著你,彆鬨了臨安公主。”

下一刻,隻聽骨頭碎裂聲響起,那老婦驚撥出聲,目光像是在看什麼怪物:

“你,你既然……”

江瑤光掙脫束縛,朝逼近的黑甲衛咻咻飛出幾箭,那幾名黑甲衛應聲倒地,而她看著遠處跑過來的夙雪照,毫不猶豫地拔下黑甲衛身上的箭,不顧他人異樣的目光繼續朝前跑去。

她一路上一有人逼近就射箭又把箭收回來自然是費了點兒功夫,畢竟她隻有這麼點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江瑤光腿上的疼痛越來越強烈了,甚至蔓延了整個四肢百骸,她稍微一動就痛,想來是傷到了骨頭,她顧不上疼痛朝前奔去,很快來到黑甲衛。

她冇聽看守軍說半句話就將他們一一射穿,再徑直上了城牆。

一上雪階就感覺自己好像走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痛苦至極,眉毛也擰成一團,她扶著城牆的壁走著,也想明白夙雪鳶為何上雪階時露出這麼痛苦的神情來了。

她終於費勁千辛萬苦爬上了城牆頂端,她透過城垛看著外頭,見遠處似有一群黑壓壓的東西朝這兒跑來還喊著殺這個字。

江瑤光眼神一凜,知道援兵終於到了。

“雪鳶,跟朕回去,當朕的皇後,一輩子跟朕在一起,好不好?”

她身後響起了夙雪照懇求的話語,可分明那話中還帶著強勢。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當一個殺父仇人兒子的皇後?皇兄,你未免想的也太天真了些。”

江瑤光話中略帶嘲諷之意,她轉過身,眸色中,透著一絲鄙夷。

“你想起來了,你聽朕解釋,事情不是這個樣子……”

夙雪照語氣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亂。

“冇什麼好說的,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江瑤光打斷他的話,憤恨道,眼中透著一股怨毒。

“不要,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朕雪鳶,朕就是怕你得知後離開朕,但朕目的是好的,不想你受傷。”

夙雪照似被她眼神刺的偏過頭去,又開口解釋道,語氣中染上了一絲偏執。

“目的?夙雪照你聽聽這話是人說的嗎?你就是為了一己私慾將我困在這兒永世不得出沅國半步,可我,想回家了。”

她聲嘶力竭地訴說著,但到了最後語氣忽而輕了下來,不知是自己的真實想法,還是替夙雪鳶說出。

“大膽,你即使是公主又怎可以直接喊陛下名諱?”

一名黑甲衛怒斥道,她抬起頭就見夙雪照怒氣沖沖地一腳揣翻那黑甲衛,對她勸哄道:

“這裡就是你的家,是我和你共同的家,你先過來好不好?”

他說著又像是要走過來。

江瑤光掏出簪子,對準自己,威脅道:

“彆過來。”

“好好好,朕不動,你先過來好不好?”

夙雪照停下步子,企圖安慰她。

江瑤光搖搖頭,踩上垛口,麵對著他,笑道:

“可惜,我冇有家了,再也冇有了。”

說完她用餘光撇了眼底下已經到了的禁衛軍,閉上雙眼仰麵倒了下去。

她宛若一隻火紅色的蝴蝶,在空中飛舞著,整個人急速往下墜去。

“不,不要,你不能當著朕的麵再跳一次!”

他直接撲了過來,抓住了江瑤光袖子,她睜開眼,看著一臉震怒的夙雪照,慘然一笑:

“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她語氣中藏著不易察覺的興奮,她拔下簪子毫不猶豫地劃開袖子,整個人又往下落去,耳邊除了風聲就是他的怒吼她不能這樣對他。

江瑤光彎唇一勾,看著他想跳下來卻被黑甲衛攔住的樣子真的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