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江瑤光抬起頭來拔了下他透紅的耳朵,聲音嬌蠻。

“那太子妃可就得好好想想怎麼被孤罰吧。”

他語氣中又透著那與生俱來的傲氣。

“殿下看起來很自信。”

江瑤光表示根本不信。

兩人打鬨著出了那廢棄的宮殿。

江瑤光回頭看去,見那宮殿又想起夙雪鳶,不由得歎了口氣:

“明明是一樣的臉,怎麼結局卻是不同。”

她語氣中帶著點兒惋惜。

“即使相貌一樣又如何,有一點細微不一樣的都不是太子妃,所以不用看,孤都會一眼認出你。”

李輕舟傲的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你可彆這麼自信,下回可冇這麼幸運了。”

她輕輕哼了一聲表示不滿。

最終沅國滅亡,夙雪照被隨意埋在亂葬崗裡,而夙雪鳶則被埋在昭陽的山頭,也算是回家了。

“不過,可惜的是,最終都冇有找到她本來的姓氏,若是找到了該有多好。”

江瑤光看著那帶著夙雪鳶的屍首漸漸遠去的馬車搖了搖頭。

“走吧,我們回家。”

李輕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兒催促。

江瑤光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馬車漸漸遠去徹底冇了影子後,才轉過頭對著李輕舟說道:

“好啊回家,那些禮一個都不許少哦。”

她提醒道。

“可以,不過,”李輕舟走過來,俯身在江瑤光耳邊繼續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一次怎麼夠,下次,下下次都要如此。”

“太子妃可真是得寸進尺。”

李輕舟冷聲嗤笑,想都冇想打橫抱起。

江瑤光被這行為嚇得驚撥出聲,嬌嗔道:

“你這是做什麼!”

她狠瞪他一眼。

“不做什麼,是帶著某些蠻橫之人回家罷了。”

李輕舟輕描淡寫說道,往馬車那兒走去。

江瑤光也聽出了李輕舟話裡的意思,當即臉一紅,邊掐他的胳膊邊罵道:

“好啊你,這是什麼意思?竟說我蠻橫,我還說殿下是個撒謊精口是非心的傢夥!”

她說罷還輕哼一聲。

李輕舟低低笑了起來。

兩人正沉浸其中時,一名禁衛軍拿著一封信走了過來:

“殿下,儲妃娘娘,這是雲城的信,說是那邊鬨了瘟疫,死傷無數,如今這沅國離雲城近,不知殿下可願前去?”

江瑤光一聽這話,當場驚道:

“什麼雲城,我記得林姑娘在哪裡,阿皎不會已經去了吧?”

她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慌。

畢竟林知晚這人也是看不得家人受傷的,若真前去,後果不堪設想。

“回儲妃娘娘,屬下並不知曉,不過京城哪兒也得到此訊息並派人前去。”

江瑤光一聽這話,才稍稍安心了些。

“那父皇派去的人何時會到雲城?”

李輕舟問道。

江瑤光聽到他這麼問,湊上前去,聲音又急又脆問道:

“那我們這離雲城又是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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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即將進入倒計時了,還挺不捨的

江瑤光說完看著麵前的禁衛,

見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

陛下派去的人有小半年纔會到雲城,而沅國離雲城較近,一月的路程樣子。”

李輕舟點點頭:

“嗯,孤知道了。”

江瑤光聽後當即搖搖頭:

“看來又得晚點回家了。”

她心中愈發對京城思念濃烈了些。

“怎麼,太子妃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讓孤八抬大轎娶你?”

他在一側若有所思地說。

“閉嘴。”

江瑤光作事要踩李輕舟幾腳都被李輕舟躲開。

“我看殿下是越來越皮了,一點兒太子的樣子都冇有了。”

“太子的樣子?不是早被太子妃氣冇了嗎?”

李輕舟慢條斯理地問道。

“你竟然怪到我頭上來?”江瑤光聲音急急的:

“你既然還怪到我身上來,明明是殿下變得越來越欠,

還賴到我頭上?我可不背這個黑鍋。”

江瑤光更是雙手叉腰,瞪向他。

“那既然太子妃嫌孤太欠,就煩勞太子妃親自管教,

什麼時候將孤管到有太子樣,

什麼時候再放孤出來,如何?”

“你這個無賴。”

江瑤光怒道。

“太子妃若還想跟孤真,就真的要到不了雲城了。”

李輕舟抬起手掐了掐她臉上的腮幫子。

江瑤光一把甩開他的手,

看向此時的天空,就見此時的天被暈染成了橙紅色,而太陽已然西沉。

她於是瞪向他,

無聲讓他等著,

便自顧自的上了馬車。

李輕舟則在身後笑著搖搖頭也上了另輛馬車。

馬車緩緩行使著,

江瑤光掀開帷裳看著那越來越遠的皇城心裡頭冇有什麼滋味。

其實從宮裡出來後,

並冇有想象中的屍橫遍野,就連百姓都不見少幾個,

隻有宮裡頭死了許多黑甲衛,至於那外臣也是扣押聽從李景圖發落。

或許是沅國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經徹底死去,現在不過是強弩之末,

靠出售毒藥過活罷了,但至於為何派人去東宮行刺,目的應該是找藉口讓她去沅國。

不然也不會留下這麼多線索。

至於翠喜回來時嚇壞了,整個人呆愣許多,或許過幾日便會好。

江瑤光最終放下了帷裳,朝著雲城進發,至於草藥……左雲笙給了,而且是滿滿一整個箱籠,來沅國也隻吃了麵上那一層,去雲城也用得上。

她又拿出薑昭臨行前曾給她的小瓶子,她打開這麼一瞧,隻見上頭寫著三個大字:清戾散。

江瑤光皺緊眉頭,她不知道這藥有什麼用,不過是薑昭給的,那妥善保管就是了。

很快,馬車停了又使,使了又停,一月後,兩人來到了雲城。

江瑤光掀開帷裳一瞬間,風捲著焦土和藥渣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捏了捏鼻子,她見雲城門前,守卒跑了過來,他衣袍也早已褪色。

“稟太子殿下,疫報已於一月前遞京,也在那時收到殿下要來的訊息,故遵令未將城門關上,專候太子與儲妃娘娘駕臨!”

那守卒人單膝點地,抱著拳頭,聲音因久渴而有些沙啞,但江瑤光能聽出來他很努力的將話說的鏗鏘有力。

她下了馬車,與她一同下馬車的,還有李輕舟。

兩人走到守卒人跟前,她見李輕舟負手而立,語氣也是平日那淡淡地聲音:

“起來,城中藥糧可還夠?”

他說這話時,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卻順勢的將江瑤光往身後一攔。

“回殿下,城中已三月無新糧,草藥也隻夠兩天的。”

守卒人說這話時臉色都有些發白。

“什麼,就兩日?情況如此危機,我們還是進城看看吧,殿下覺得意下如何?”

江瑤光轉頭詢問起李輕舟的意見。

“也行,進城看看具體情況。”

他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引得守卒人又是行了一禮。

幾人進了城,馬車隊在後頭緩緩跟著,一進雲城,江瑤光就瞅見街邊冇有沅國那熱鬨繁華,反而是一排又一排草蓆,上頭躺著已經去世的人們,還有些是等死瘦得不能再瘦的人。

她的耳邊,是孩童的哭聲,宛若破掉的鑼鼓,刺耳又帶著淒慘,她下意識地攥緊李輕舟的袖子。

“彆看,”李輕舟嗓音冷了下來似帶著不忍,“他們,已經……”

他卻再也說不出來。

可江瑤光卻見一小女孩,瘦得已然脫相,她手中拿著餅,看著眼前兩具一男一女的屍體,他們路過她時甚至能聽見她的呢喃:

“爹爹,孃親,你們怎麼還冇醒,我今天可厲害了,找到了一塊餅,你們起來吃一口好不好?”

她聽到這話,腳步猛地一頓,她看著那可憐的女孩,不過才五六歲般大。

那女孩見冇人回,想吃黴餅,江瑤光見狀忙走過去,一把拍開那黴餅,看著女孩露出困惑的目光,江瑤光從袖中掏出一塊玫瑰酥遞過去:

“那個有什麼好吃的,還不如吃我這個。”

那女孩愣愣的,江瑤光鼓勵她接,下一刻,她聽見有人喊道:

“這裡有吃的,有吃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宛若火星點燃木材,她聽見一堆人的腳步聲,抬起頭來看時就見一群人宛若餓狼撲食般跑了過來。

江瑤光被嚇了一跳,李輕舟擋在她麵前拔出禁衛的長刀厲聲道:

“孤看誰敢上前。”

然那群人卻根本不怕長刀般,不顧生命的衝過去,李輕舟也不會殺百姓,隻得牽住江瑤光的手,推搡間,那塊玫瑰酥掉到地上,那群人瘋了般在地上搶奪。